姜頌定了定神，冷冷笑了下。
“裴京效，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
“未婚妻？呵，桑榆不過是我往上爬的一個工具罷了。就算我在外面有個私生子又怎么樣？只要我不承認，她是會信你的？還是信我的？”
他語氣輕佻，也不再裝了，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另一側隱形門被徹底推開。
更多的光線涌了進來。
里面，赫然站著兩個女人。
左邊的，正是姜頌口中那個“往上爬的工具”、家世顯赫的未婚妻桑榆。
她妝容精致，衣著昂貴，但此刻臉色慘白，一雙眼睛冷冷看著姜頌，眼神像是在看一攤令人作嘔的垃圾。
右邊，正是他那個用一筆錢打發了的泄欲工具前女友。
林微。
她臉上淚痕未干，看向姜頌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解脫般的快意。
姜頌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們……她們怎么會在這里？！
她們聽到了多少？
“姜頌！”
桑榆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字一字咬著牙。
“往上爬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豪門千金的冷硬與決絕。
“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從今天開始，桑家與你再無關系。之前給你的所有資源、人脈、項目，我會全部收回。”
“你最好祈禱，別讓我發現你借著桑家的名頭做過什么不該做的事，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里充滿了威脅。
說完，她甚至都沒有再多看姜頌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自已的眼睛。
轉身，高跟鞋踩出冰冷而急促的節奏，決絕地離開了。
“不……桑榆！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是裴京效設計我！”
姜頌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卻被林微上前一步擋住。
她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也恨入骨髓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姜頌心徹底涼了。
桑榆是什么樣的人他太清楚不過。
出身頂級豪門，從小被眾星捧月，性格傲嬌到近乎跋扈，愛憎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剛才說了那樣的話，以桑榆的驕傲，絕不可能再給他任何機會，甚至連解釋都會被她視為更惡心的狡辯。
桑家這座他苦心攀附、以為堅不可摧的靠山，轟然坍塌。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都成了泡影。
一股巨大的、被打回原形的恐慌和空虛感充斥著他，他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被自已甩開、此刻正躲在林微腿邊、怯生生望著自已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的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軟軟的、小小的。
實在可愛。
是他的種。
桑家沒了，前途毀了，名聲掃地……但至少，他還有個孩子。
或許除去算計，和眼前的女人還有孩子組成一個溫暖的小家也不錯。
這念頭帶著一絲自我安慰的悲涼，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后，對溫暖的本能渴望。
雖是下下之策，是退無可退的選擇，但他不至于一無所有。
“林微，你也看到了，我和桑榆只是玩玩，其實我一直愛的都是你，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的?！?/p>
“你……會相信我的吧？”
林微看穿了他所有齷齪的心思，臉上最后一點復雜的情緒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漠然和平靜。
她冷冷地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為是，又像是嘲笑自已當年的愚蠢。
“你也配？”
她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份被姜頌捏得不成樣子的親子鑒定報告，一字一字冷冷開口：
“報告是假的?！?/p>
“孩子，不是你的。”
“當年我確實懷過你的孩子，但我早打掉了?！?/p>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像你這種人，自私冷血，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連感情和婚姻都能明碼標價，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p>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姜頌的心臟。
“所以，我早就打掉了?！?/p>
看到姜頌破防失落的神色，她心里覺得暢快極了。
“這個孩子，是我后來遇到真正愛我、尊重我的人，和他生的。他有一個很好、很愛他的爸爸，不是你?！?/p>
她牽起小男孩的手，“帶他來，不過是你讓你也體會一下，什么是希望破滅，什么是眾叛親離，什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完，她拉著孩子的手轉身出去。
小男孩活潑的聲音落下，“媽媽，我剛才演技好不好？”
“狠狠地甩了壞人叔叔，小寶是不是很棒！”
“小寶好厲害，幫媽媽報仇了?！?/p>
“耶！小寶有爸爸，才不要他當爸爸，都沒小寶爸爸一半帥！”
……
茶室里，徹底只剩下裴京效和搖搖欲墜的姜頌。
裴京效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癱軟在椅子上的姜頌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此刻的姜頌，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與算計，只剩下灰敗和絕望。
“姜頌。”
裴京效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蘊含著冰冷刺骨的寒冷。
“喜歡玩陰的？喜歡讓人心里不痛快？喜歡覬覦不屬于你的人？”
“敢動我的人，讓我屢屢失控，你也好好嘗嘗這種錐心之痛?！?/p>
姜頌一張臉猙獰起來，眼眸充滿了恨意和不甘。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如果他咬死不認那個孩子，不說任何貶低桑榆的話，他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結果孩子是假的，連桑家這個靠山也沒了。
“裴京效！”
和他猙獰相反，裴京效臉色始終平緩。
“哦，對了，作為禮物的附贈，我幫你清理了下手機，里面偷拍黎黎的那些照片，我刪了?！?/p>
“順便還發現了點別的小東西，不用謝我?！?/p>
“警察應該會馬上到。”
說著，茶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不再是侍者輕悄的步伐，而是幾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來，徑直往姜頌去，亮出證件。
“姜頌先生，我們接到舉報并掌握相關證據，懷疑你涉嫌多項違法行為，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姜頌被帶走時，腿腳已經僵直，幾乎是被半扶著出去的。
他回頭望了眼茶室，那個男人依舊坐在原處，側影映在窗格透入的光線中，沉靜、深邃，仿佛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