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邦等人都聽到了電話那邊的大部分聲音。
幾人也沒有想到。
白彥昌的話和蘇清如之前說的,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他們也想到了蘇清如之前的話,如果他們真的鬧起來……
白彥昌是不是也會倒打一耙?
幾個人心里都確定。
肯定是會的。
甚至,蘇建邦突然覺得。
白家那邊,白彥昌也不是故意讓他們知道的。
估計,白家當初也是被拋棄的。
只是,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才叫白家知道白彥昌還活著事兒。
然后才有了白彥昌“封口”,以及給白家人安排工作,補貼錢財。
只是,白彥昌已經爬上去,有足夠的地位。
當初涉及的人,也絕對不敢跟他唱反調。
蘇家人因為有蘇清如之前的話,所以接受良好,
可是,白家老兩口卻顯然無法接受這一點。
原本以為,拿捏著這個把柄,可以讓全家,至少三四代人得“尊享榮華”,予取予求。
可聽白彥昌的這個語氣,明顯是不準他們再開口。
他們咋可能接受得了?
“老七,你,你可不能不管。萬一他們鬧起來。影響你前程了咋辦。”
白彥昌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影響不了。”
“我說了。不管是誰都威脅不了我。”
“我也很好奇,當初明明是離婚證明,怎么到蘇家人手里,成了訃告。”
“我也想找到當初的人問一問,到底是哪兒出了岔子。”
白家兩口子同時一怔。
白彥昌笑了笑,“至于鬧。”
“爹娘怕是沒聽清楚,我剛說的是什么,爹娘賣了我給蘇家,換了兩百塊錢。這種封建的包辦婚姻。”
“我不掙扎,不放棄,才是不符合時代。”
“不是嗎?”
白家老兩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啥意思?
白老太直接哭出來,“你這是挖我心啊。”
“當初,要不是家里實在過不下去,要不是蘇家日子好過,蘇家愿意送你讀書,當兵,給你好前程……”
“娘咋舍得你給人做贅婿……”
白彥昌聽白老太一番唱念做打,依舊不為所動。
這些年,白家一旦有什么事,要什么錢,要給誰安排前程,他娘都是這么一番做派。
什么話聽多了都膩了,這會兒笑了笑,竟然是直接說,“娘的意思是,我不應該照顧白家人。”
“應該好好感激蘇家人?”
“畢竟,我能有今天,第一個就得感謝蘇家?”
白老太臉色瞬間鐵青,“你……”
那邊母子倆在電話里掰扯曾經。
蘇家眾人本就沒有的父子,父女情分,直接倒了負數。
白家所有人都知道,蘇家對白彥昌的大恩。
結果呢?
蘇老頭再次扮紅臉,“老七,一筆寫不出兩個白。”
“咱們總歸是一家人。”
“打虎親兄弟……”
白彥昌這次卻一個都不給臉。
他到現在都覺得,那個什么女知青那邊,是白家泄露的消息。
“就是因為是一家人,所以,爹娘以前但凡開口,我就沒有讓話落下過……結果呢?”
“我辦了這么多事,爹娘還把消息給大哥說。”
“以后呢,是不是我二哥,三哥……六哥,以及每家的大侄子,大孫子?”
“爹娘這是打算讓往后三四代,一整個白家趴在我身上吸血。”
白家那對兒夫妻一張臉不斷變化,白老頭最著急,“沒有的事!老七,你真的誤會了。”
“真沒有這個意思。”
可白彥昌冷笑,“是不是的,我不管。”
“我已經說了。”
“你們愿意咋宣揚,咋鬧,都隨便你們。”
“我只說一個,當初我能給的,現在自然也能毀掉。”
“那些本本分分的,我或許還得冒險,還得費心,可那些滿頭小辮子的……呵。”
白彥昌都懶得繼續說了。
白家老兩口這會兒是真的知道了。
白彥昌說這些話,一直以來,都根本不是在說顧嬌嬌。
是在說他們。
敲打他們老兩口。
敲打老大。
一旦消息泄露,一家子就得回到“解放前”,工作,前程,家里的好日子,全都得沒了。
白家那老兩口臉色不斷變化。
當真徹底被嚇唬住了。
誰滿腦門辮子,求過白彥昌很多次的他們,自然知道。
仗著自己上面有關系,他家那幾個兒孫,越來越肆無忌憚……
白彥昌是真的早就不耐煩了。
一個個囂張得好像是他親兒子一樣。
有點啥事兒,想要點啥,都找他。
安排工作還不夠,還想輕松的,還想升職,想當領導……
也不看看自己大字不識兩個,本事沒有,毛病一堆……
白彥昌語氣似乎帶著十足的不耐煩,“還有事兒嗎?”
語氣毫不客氣。
白老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是問,“那,那個女知青那邊,我們真的不管?”
白彥昌淡淡道,“問問她具體都知道多少。”
“判斷一下,她跟蘇家的關系。”
“再打聽一下她的背景。”
“要是覺得她是個會鬧的人,就用錢打發她,不要給太多。”
“敷衍著就行了。”
白彥昌還補充一句,“我不喜歡麻煩。”
“但是,不怕解決麻煩。”
“爹娘,應該能聽懂吧?”
這又是威脅。
可白老頭只能繼續說,“懂。”
白彥昌道,“既然你們知道了,那幫我告訴那個女知青。”
這會兒,老兩口對視一眼,倒是也都重新有了腦子,趕緊說,“我們已經打聽過了。”
“那是個特別鬧騰的。”
“但是,也聽說是個資本家的的大小姐。”
“老七,你放心,爹娘肯定給你打理好后方。”
“那邊先威脅一下,再給點小恩小惠,不讓人徹底惱起來。”
白彥昌明顯是滿意了一點,“很好,也不要太小氣。”
“畢竟,我那幾個好侄子,如今可都是有正式工作的。”
“想來,也不缺錢。”
“把人逼急了,再鬧出什么不好聽的動靜。”
“叫我覺得麻煩了,處理麻煩的手以后,連累了他們,就不好了。”
白家老兩口的臉色更難看了。
白彥昌居然是連錢都不打算給。
讓他們自己出。
可兩人愣是將話都憋了回去,不敢反駁。
掛斷電話后,兩人才相互埋怨起來。
一個罵對方,當初不知道好好籠絡白彥昌。
另一個罵對方,不該把消息告訴老大,還叫白彥昌知道了。
兩人相互埋怨。
可蘇建邦和蘇建定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有一個想法。
白彥昌還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丑事兒”。
蘇建定率先道,“背后有靠山,自然也有仇人。”
“這件事兒,或許不會讓人傷筋動骨,可是,鬧開了,也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兒。”
“尤其是偽造訃告,烈士身份。這才是大罪。”
白彥昌這是在故意混淆,糊弄人。
重點還是在那個送信的人身上。
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蘇建邦說,“要說方便,可能的,是不是從白彥昌身邊,老家在咱們附近的戰友身上查。”
如今沒有證明,想跑遠處,太難了。
而且,要說關系最鐵,還得是戰友之間最鐵。
可蘇建定卻覺得不是,“白彥昌跟你是不一樣的。”
“你們這些戰友之間,毫無疑問,會是最親密,最信任,能交托生死。”
“可,白彥昌不是。”
“智者見智仁者見仁,可,陰險小人眼里,也只有陰險齷齪心思。”
“白彥昌陰險狡詐,自私小人,自然也會用一樣的心思揣度其他人。”
“所以,他必然是不敢用身邊,隨時接觸他,接觸女房,接觸他領導的人。”
“這必然是個他能拿捏。對方還要求他辦事兒的人,又在咱們附近的人。”
“當然,最有可能還是那段時間,以及之前一段時間,已經退伍,甚至身上有瑕疵退伍的人。”
雖然是,蘇蘇建定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這話一出。
兄妹幾個全部都看著蘇建定。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陰險人眼里只有齷齪事。
他們都只能想到光明磊落的。
蘇建定,咋就滿腦子是這些陰謀,鬼祟事兒呢?
這,有點不能想啊。
蘇建定感受到眾人視線,還有點沒回過神。
等意識到幾人的意思,臉頓時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