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老李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朝秦霄君的餐桌方向走去。
這個外國人耳朵里戴著個耳機,西服的胸口還掛著個工作牌一樣的東西,一看就像是這家賭場的工作人員,或者是個經理保鏢什么的。
這時候坐在餐桌旁的秦霄君正在和別人喝著紅酒,抽著雪茄聊天。
看見這個外國人走到自已跟前要跟自已說話的樣子,秦霄君就抬起手指上夾著雪茄的那只手,桌上的人瞬間就開啟了靜音模式。
然后外國人附身在秦霄君耳邊低語了幾句,秦霄君就站起身來,和身邊的人握了握手,轉身離開了賭場。
光是從這一幕就能看得出來,秦霄君在黑利島一定是個有地位的人,甚至還有可能是這家賭場的老板或者股東。
秦霄君離開餐廳沒一會兒,老李也起身離開,準備回去把在這里見到的情況先匯報給武紅。
剛才他們來到賭場餐廳的時候,這里還沒有那么多人,可這個時候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老李從最里面往外走,路過身邊的這么多人,這些人聊天時不時會夾雜兩句外語,可總體上都能聽懂這些人在說什么,整個餐廳幾乎看不到幾個外國人。
離開餐廳下到一樓,往賭場大門口走去,剛走到大門口,老李站在了原地,身旁的阿華也警覺了起來。
不過老李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險,而是真的被他給猜中了,他真的在這里遇到了“熟人”。
此刻外面一個五十多歲年紀的人正要往賭場里走,他走到門口一抬頭看見老李,也忽然愣住了。
這個人愣了幾秒鐘,在確定站在面前的人就是老李之后,好像是被嚇到了,轉身就要離開。
老李忙叫住他:“蔡經理,不認識我了么?”
要說也實在是夠巧的,老李口中的這位蔡經理,名叫蔡正浩,不光是國內的人,還是巴川市的人。
被老李這么一叫,蔡正浩才轉過身來,陪著笑臉趕緊和老李握手。
“哎呀,怎么這么巧,沒想到能在異國他鄉遇到老李你這個老鄉。”
老李和他握了握手,就左右瞧了瞧周圍的環境,發現路的另一邊有家咖啡廳,就對蔡正浩說道:“蔡經理,不忙的話能不能陪我到咖啡廳里坐一坐。”
蔡正浩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緊張的喉結都在不停蠕動。
老李開玩笑說:“蔡經理,在這種地方你可以怕別人,但是你覺得我需要你擔心么,我怎么可能是在抓你的人?”
“哈哈,老李你說笑了,我沒有……沒有擔心什么,走,我現在就陪你去敘敘舊。”
這位蔡正浩,老李對他是比較了解的,這家伙原先只是巴川市一家國企里面小小的部門經理。
按理說在巴川市這種小角色,一般是入不了老李的法眼的,畢竟身份太低,對老李而言也沒有什么利用價值。
換句話來說,就是他們這個國企的老總想要主動巴結老李,那老李都未必會正眼瞧他。
之所以對這個家伙有印象,是因為這家伙嗜賭如命,幾年前還是慈念凈院賭場的常客。
一個國企里的小領導都這么愛賭,那么就說明這個國企單位也好不到哪去。
沒多長時間,就傳出這個國企內外勾結,賤賣國有資產的消息。
剛開始只是小道消息,也沒什么人能夠確定真假,可后來紀檢委部門介入調查沒兩天,這個國企的領導就有好幾個被抓,被罰的。
由于事情鬧大了,涉及金額和相關人員比較多,這個國企的老總竟然在自已辦公室里自我了斷了。
領頭的這么一死,下面的人踏實了不少,因為需要被調查的關鍵人物沒了,案子查不下去,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了,甚至拖到現在還沒有個結果。
當時這個國企里有幾個敏感的領導,提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在老總還沒自我了斷的時候就提前逃到了國外,老李面前的蔡正浩,就是其中之一。
其實他也算是比較倒霉的,具體有沒有跟著那個死掉的國企老總干壞事兒不得而知,只是當時他要是不跑的話,實際上也是沒什么事兒的,因為老總一死,這個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只可惜這一逃,就被定性成了值得被懷疑的對象,永遠也回不去了。
二人走進這家咖啡廳,由于這里面并不會有什么危險,老李就讓阿華站在外面等著。
在咖啡廳里二人相對而坐,剛一坐下,老李上下打量了一下蔡正浩,就開玩笑說:“蔡經理,以前我記得你看上去還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精精神神的,這才幾年沒見的功夫,你這頭發怎么全部都變白了?”
蔡正浩深知老李的實力,所以在老李的面前,他唯唯諾諾的就像是個新兵蛋子一樣。
搓著手點頭道:“唉,老李你也知道,這……這在外面逃的滋味不好受哇。”
“不應該吧,這黑利島說不知道是有錢的人才能來,才趕來的地方,對那些在國內撈偏門的人來說,這里可是天堂,再說了,當年你在巴川市也應該撈了不少錢吧,要不然怎么會跑來這里。”
蔡正浩尷尬道:“唉,老李你說笑了,我們那個單位你還能不清楚嘛,我是有點灰色收入,可跟上面的人實在是沒法比啊,實不相瞞,前些年我逃來這里的時候,所有的家底加起來連一百個都沒有,這些年在這里我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對于蔡正浩說的這些話,老李其實是相信的,因為老李覺得這個家伙根本就沒必要跟自已撒謊。
另外蔡正浩的精神狀態在這兒擺著,一看就是過的很慘的那種人。
喝了一口服務員剛端上來的熱咖啡,老李笑道:“呵呵,都混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思往賭場里跑,怎么的,這是想翻本兒?”
蔡正浩好像也沒什么需要隱瞞的,面對老李的嘲諷,他竟然直接點頭了。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賭癮比較大,這上癮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戒的,只能是有錢了就大賭,沒錢了就小賭唄,這樣我的生活才有那么一點盼頭,沒準兒真有哪天我在賭場里贏了一把大的,那我不就翻身了嘛,可現在要是不讓我賭,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小命了。”
要換做是旁人,估計對這樣的人會十分看不起。
可實際上老李對蔡正浩說的這番話,是比較理解的。
他這樣的人活到這種份上,賭對他來說就是一種盼頭,想要這種人戒賭,說難聽點,那真就是比讓他戒du還要難,幾乎是不現實的。
像蔡正浩這類人,在慈念凈院的賭場里,每年都會消失一批,而每年也都會新增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