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凱!鄒凱!鄒凱!”
鄒凱的粉絲方陣爆發(fā)出狂熱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許多追求現(xiàn)場刺激的普通觀眾也跟著站起來,隨著強勁的節(jié)拍揮舞手臂,現(xiàn)場變成了小型搖滾演唱會。
“牛逼!炸了!”
“這才叫演唱!實力派!”
“凱皇無敵!搖滾不死!”
炸裂的表演收獲炸裂的掌聲。
鄒凱在沸騰的聲浪中重重喘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他張開雙臂,享受著這久違的、碾壓全場的快感。
主持人激動地跑上臺:“太震撼了!感謝鄒凱老師為我們帶來如此硬核的表演!請導師點評!”
趙啟明客觀肯定改編大膽,陳威廉贊市場潛力。
嚴芳:“技術完成度很高,情緒表達很直接,目前為止,算得上這一季《天籟之戰(zhàn)》最好的表演。”
言下之意,是暗示比云晚的要好了。
到周予白了。
周予白終于慢悠悠地把話筒湊到嘴邊。
全場安靜下來,都想聽這位以不按常理出牌著稱的金牌制作人能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他先是扯著嘴角,沖鄒凱露出了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商業(yè)微笑。
“哇哦。”他語氣浮夸,“炸,確實炸。這舞臺效果,這嗓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不是來唱歌,是來我們節(jié)目現(xiàn)場拆遷的呢。”
臺下響起一陣低笑。
鄒凱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首先呢,”周予白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我得‘夸夸’你這改編,勇氣可嘉。把一首經(jīng)典的《月光夜曲》,硬生生改成了《月光砸墻》,這創(chuàng)意,挺費墻的。”
“哈哈哈哈!”這下有觀眾笑了。
鄒凱的臉色由紅轉青,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說點專業(yè)的吧,免得有人說我周予白只會插科打諢。”周予白坐直了身體,指尖在導師桌上輕輕敲擊。
“你的問題,不在嗓門大,而在‘失控’。”
“第一個副歌部分,為了追求所謂的爆發(fā)力,你的喉位抬得過高,聲帶閉合過于緊張。聽起來是響了,但代價是音色變得尖銳、扁平,失去了胸腔共鳴的厚度。通俗點說,就是光有吼聲,沒有質感。”
他頓了頓,看著鄒凱微微變色的臉。
“第二段主歌進拍,你搶了零點三秒。為什么?因為你的氣息是浮著的,完全靠身體僵硬地往上頂,根本沉不下去。所以一到需要細微控制的地方,你就只能靠‘沖’來掩飾心虛。”
“最致命的是最后那個長音。”周予白搖了搖頭,“為了顯示你的‘鐵肺’,你強行拉長,但氣息早已告急,全靠嗓子硬擠。聽到最后,聲音已經(jīng)發(fā)干發(fā)劈,甚至出現(xiàn)了輕微的破音。這叫‘聲嘶力竭’,不叫‘情感澎湃’。”
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指要害。
剛才還熱血沸騰的現(xiàn)場,此刻鴉雀無聲。
連趙啟明和嚴芳都露出了些許沉思的表情。
他們感覺到了表演的輕微“不適”,但周予白卻像擁有透視眼一樣,精準地點出了技術層面所有細微的毛病。
鄒凱僵在臺上,后背滲出了冷汗。
他當然知道周予白說的都是事實!
這些毛病他自己練歌時就有所察覺,但總以為用強烈的舞臺表現(xiàn)就能掩蓋過去。
可他絕不能承認!
一股邪火混著羞憤直沖頭頂。
他死死盯著周予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里瘋狂咆哮:
“周予白!你他媽就是因為云晚!你打擊報復!”
“你看不慣我說云晚,現(xiàn)在逮著機會就往死里踩我!”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周予白指出的每一個技術瑕疵,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痛處。
他根本無從辯駁!
這種被人當眾扒得底褲都不剩,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憋屈感,讓他幾乎要爆炸。
“咳。”嚴芳輕咳一聲,拿起話筒,試圖緩和一下過于尖銳的氣氛,“周老師,你的分析……很細致。不過,是不是有點過于嚴苛了?畢竟是競技舞臺,追求現(xiàn)場效果和感染力也情有可原。你這樣,有點雞蛋里挑骨頭了。”
周予白聞言,挑眉看向嚴芳,忽然笑了。
那笑容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囂張。
“嚴老師,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目光掃過嚴芳,又掃過全場觀眾。
“咱們坐在這兒,是《天籟之戰(zhàn)》的導師。”
“導師是干嘛的?不就是來‘挑骨頭’的嗎?”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種戲謔的認真。
“而且您說對了,我還真就擅長從雞蛋里挑骨頭。”
“如果一個雞蛋,真的能讓人挑出骨頭來……”
他拖長了調子,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臺上臉色鐵青的鄒凱。
“那不正說明,這個雞蛋,它本身就有問題嗎?”
“說不定啊,還是個壞掉的‘炸’蛋。”
全場噴笑!
這邏輯,無懈可擊!還順便又懟了鄒凱一下!
嚴芳被噎得一時語塞,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鄒凱站在炫目的燈光下,只覺得那些笑聲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臉上。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只能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謝謝……周導師的……‘專業(yè)’指點。我會改進。”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下了臺。
背影僵硬,充滿了狼狽。
周予白看著他逃竄的背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扔下話筒,重新癱回椅子里。
深藏功與名。
心里暗爽:
“跟小爺斗?小爺我用專業(yè)碾死你。讓你還針對我家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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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凱帶來的爆炸性熱度,如同燒得過旺的柴火,噼里啪啦響過后,只留下一地迅速冷卻的灰燼。
后續(xù)登場的幾位選手,仿佛被這股虛火耗盡了觀眾的精力,表演變得有些溫吞。
一位以情歌見長的歌手,選了首安全牌的情歌。
嗓音依舊柔美,技巧無可指摘。
但經(jīng)歷過云晚的“甜”、李雅秋的“靜”、鄒凱的“炸”之后,這種四平八穩(wěn)的表達,就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難以再激起波瀾。
導師點評也多是“完成度很高”、“情感細膩”之類不痛不癢的套話。
臺下已有觀眾開始不自覺地在座位上輕微挪動,或低頭悄悄刷一下手機,查看云晚表演片段的回放。
鏡頭掃過候場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