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嫚僵在原地。
剛才那些替云晚“求情”,暗諷云晚的話,此刻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全抽回了她自己臉上。
疼!
地上又沒有縫可以讓她鉆進去。
幾個學生交換著眼神,嘴角憋著笑,眼神瞟向一臉灰敗的孫嫚。
低低的竊笑聲像漣漪一樣蕩開。
裴景深站在一旁,心一懸著看教授們的反應。
當他看到秦教授對著云晚的試卷先是皺眉、繼而驚嘆時,緊繃的下頜線終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他輕輕推了下金絲眼鏡,心底長長舒出一口氣。
云晚的表現,又一次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妙啊!”另一位李教授忍不住拍案叫絕,指著試卷上一處,“從量子糾纏的非定域性角度探討莊子‘吾喪我’的境界?這聯想能力……絕了!”
秦教授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景深:“裴教授,這云晚同學,當真只是本科生?”
“千真萬確。”裴景深頷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天才!這是跨學科研究的天才!”李教授興奮得胡子都在抖,“她要是還沒定研究生導師,我可就搶先了!我的跨文明比較學研究正需要這種好苗子!”
“李老師,您恐怕晚了一步?!?/p>
裴景深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仿佛在宣布某種所有權。
“云晚已經決定報考我的研究生了。”
“這件事,早就定好了的?!?/p>
剛溜達回門口,正好聽到這句話的云晚:“……?”
我什么時候同意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經被你內定了?
她張了張嘴,那句“裴教授您是不是搞錯了”差點脫口而出。
但看到裴景深鏡片后那“你敢否認試試”的隱晦眼神,再瞥一眼旁邊臉色鐵青、快要原地爆炸的孫嫚……
算了。
暫時給這位傲嬌教授一點面子。
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無語地瞥了裴景深一眼。
這一眼在裴景深看來,等同于默許。
他唇角又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孫嫚看著眼前這幕“師徒情深”,只覺得一股腥甜堵在喉嚨口。
她趁眾人注意力還在試卷上,悄無聲息地往門口挪,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
“哎——孫同學?”
云晚清亮的聲音卻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叫住了她。
孫嫚背影一僵,腳步頓在原地。
云晚慢悠悠地踱步過去,繞到她面前,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別急著走啊,‘弟大’的高材生?!?/p>
“剛才勞您那么‘關心’我的學業,又是替我道歉又是幫我解釋的,我真是過意不去?!?/p>
“為了表示感謝……”云晚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我也很想領教一下正牌哥大精英的真實水平呢。”
孫嫚頓時緊張:“云晚!你想干什么?你別太過分!”
“怎么是過分呢?學術交流,共同進步嘛。”云晚眨眨眼,語氣輕松,“要不這樣,咱們請幾位德高望重的教授現場共同出一道最綜合、最刁鉆的題?”
“就你和我,現場答。”
“不看速度,只看質量。純切磋,不影響任何成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著耳朵看熱鬧的學生們,笑意加深。
“至于彩頭嘛……也簡單?!?/p>
“輸的人呢,就在自己微博首頁置頂一天,恭恭敬敬地叫對方一聲‘學姐’,并且真心實意地夸一句‘還是某某學姐厲害,我心服口服’?!?/p>
“我要輸了,就寫‘還是孫嫚學姐厲害’,你要是輸了,就寫還是‘云晚學姐厲害’。
“怎么樣?孫同學,敢不敢接?”
“你也別藏,得讓大家看看,真正的名校精英,是個什么水平嘛,讓大家長長見識,大家說對不對?”
旁邊吃瓜的學生們一看這瓜包甜,異口同聲答道:“對!”
“現場展示,讓我們領略一下學霸的風采!”
云晚的話像一個個軟釘子,把孫嫚牢牢釘在了恥辱柱上。
答應?她根本沒把握能贏這個邪門的云晚!
如云晚所料,她進哥大,是家族‘運作’進去的。
國外的名?!M易出難’,因為一直畢不了業,所以才偽造學歷。
不答應?她剛才塑造的“精英學生”人設立刻崩塌,顯得她怯戰!
孫嫚騎虎難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滿了玩味和審視。
裴景深抱臂站在一旁,鏡片后的目光落在云晚神采飛揚的側臉上,帶著一絲縱容和欣賞。
最終,孫嫚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勉強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p>
云晚笑靨如花。
“孫同學爽快!”
“那就……請老師們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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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教授商量片刻,秦教授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道融合數學、生物、化學三個領域的超難綜合題。
“這道題是我們幾個老家伙剛琢磨出來的,”秦教授推了推眼鏡,“涉及拓撲學在蛋白質折疊中的應用,以及化學鍵能的量子計算,目前還沒有標準答案?!?/p>
孫嫚只看了一眼就頭皮發麻,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她強裝鎮定,看向云晚:“云晚同學先請?”
云晚慢悠悠地站起身,瞥了眼黑板,唇角微揚:“有點意思。”
云晚沒穿來之前,本身就是學霸。
穿過來后,她發現這個世界里的教育機制,比那個世界的相對寬松。
那個世界初中生學的知識,是這個世界高中生的課程了。
從小在那邊卷到大的云晚,來到這世界自然游刃有余。
有時候她會想,或許那個世界其實也不需要那么卷的。
這個世界高中生學的只是那個世界初中生學的知識,社會一樣發展得很好。
再次審題之后,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流暢地寫下一連串公式和推導過程。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過五分鐘,云晚就寫滿了半面黑板,最后瀟灑地畫上一個句號。
“好了?!彼畔路酃P,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個思路應該能解決百分之八十的問題,剩下百分之二十需要實驗驗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