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公事公辦。
“不好意思，女士，病人的就診信息屬于個人隱私，我們無權透露。”
沈歌臉上的笑容一僵，還不死心：“我真的她是好朋友，就是關心一下……”
護士已經低下頭，開始整理手中的單據，語氣不容置疑：
“抱歉，這是規定。請您理解。”
沈歌碰了個硬釘子，看著護士冷淡的側臉，只好悻悻地閉上嘴。
她轉身離開護士站，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云晚獨自來婦產科做“例行檢查”？
這可不像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一個模糊卻驚人的猜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了圈圈漣漪。
她得想辦法弄清楚才行。
-
沈歌在醫院里轉來轉去，想著從哪里入手。
這時眼角余光瞥見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大媽，正推著清潔車從一間檢查室出來。
一個大膽的念頭，像毒蛇一樣竄進沈歌的腦海。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跟上那位保潔大媽。
在轉角無人處，沈歌上前道：
“阿姨，麻煩問一下，剛才是不是有個挺漂亮的姑娘，戴著口罩，從這間檢查室出來的？她是我妹妹，跟我鬧別扭跑來檢查，我有點擔心她……”
她一邊說著，一邊動作極快地從手包里摸出幾張備用的現金，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大媽的工作服口袋。
保潔大媽愣了一下，摸到口袋的厚度，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猶豫。
沈歌立刻加重語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沒事，家里人急壞了……您幫幫忙，我保證不說出去。”
金錢的誘惑和沈歌逼真的表演動搖了保潔大媽的職業操守。
她緊張地左右張望，然后飛快地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醫療廢物回收間，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邊……剛收走一批廢棄單據……我也不清楚……”
說完，她像是怕惹上麻煩，趕緊推著車低頭走了。
沈歌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快步走向回收間，里面彌漫著消毒水和廢棄物的混合氣味。
也顧不得臟，她屏住呼吸，在一個標有“廢紙”的垃圾桶里快速翻找。
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捏到了幾張被揉成一團的打印紙碎片。
她像是找到了寶藏，迅速將紙團塞進自己的手包，做賊心虛地離開了醫院。
坐進自己昂貴的跑車里，沈歌鎖好車門，才顫抖著拿出那幾張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鋪在副駕駛座位上，像拼圖一樣試圖還原。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倉促撕毀的。
但關鍵信息還在！
頂端印著醫院的Logo，下面是患者姓名：云晚。
而診斷意見那一欄，雖然部分字跡模糊，但“早孕”、“約X周”等關鍵詞，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她的眼睛！
沈歌的呼吸瞬間窒住，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放大。
云晚懷孕了！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這個消息太勁爆了！
一個最先打造佛女人設，后來憑戀綜走紅、走清流才女路線的女明星，居然未婚先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那個和她傳緋聞的頂流周予白？
還是那個帶她參加夏令營的裴景深？
或者是其他什么不為人知的金主？
不管是誰，她現在未婚先孕，就說明之前她的佛女人設是假的！
沈歌興奮得手指都在發抖。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云晚人設崩塌、被萬眾唾棄的慘狀！
而自己，只要把這個消息巧妙地遞給堂哥沈玉……
那個對云晚有著不正常占有欲的律師堂哥，一定會對“不檢點”的云晚徹底失望！
到時候，自己就是幫堂哥看清真相的功臣，或許……
沈歌幾乎要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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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律師事務所的頂層辦公室。
空氣里彌漫著昂貴咖啡豆的醇香和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的油墨香味。
沈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指尖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處理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并購條款。
內線電話響起，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沈律師，沈歌小姐堅持要見您，說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
沈玉眉頭蹙起，語氣冷淡：“告訴她我很忙，預約。”
話音未落，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就被“咔噠”一聲推開了。
沈歌不顧秘書的阻攔，徑直闖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眼的櫻粉色套裝，妝容完美，卻掩不住眉眼間那股急于邀功的興奮勁兒。
“哥！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忙！”沈歌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身體前傾，語氣卻帶著夸張的戲劇感，“我敢打賭，你現在忙的任何案子，都沒我接下來要說的這個消息勁爆！”
沈玉抬起眼，目光從鏡片后冷冷地掃過來，帶著律師特有的審慎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沈歌，這是我的工作時間。如果你又是來討論哪個牌子的新款，或者哪個無聊的派對……”
“是云晚！”沈歌迫不及待地打斷他，像是生怕賣關子久了，這驚天大瓜就不甜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
“云、晚、懷、孕、了！”
敲擊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沈玉猛地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沈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你胡說八道什么？！”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沈歌，造謠是犯法的！注意你的言辭！”
這種離譜的謠言，簡直是對他……也是對云晚的褻瀆！
“我才沒有胡說八道！”沈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不僅不慌，反而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從她那款限量手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密封袋。
袋子里，赫然是幾張被仔細撫平、但依舊能看出撕扯痕跡的碎紙片。
她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寶一樣，將密封袋推到沈玉面前，指尖點著上面模糊卻關鍵的字跡。
“你看清楚了！醫院婦產科的廢棄報告單！姓名，云晚！”
沈歌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一種窺破秘密的狂喜。
“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弄到的！千真萬確！”
沈玉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幾張碎紙上。
“云晚”兩個字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