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沈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盯著眼前的電腦。
屏幕上,是助理剛發(fā)來的匯報郵件,言簡意賅,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查無可查。
關(guān)于云晚可能懷孕這件事,他動用了一些人脈和手段,試圖從醫(yī)院、她常去的健身房瑜伽工作室那里尋找蛛絲馬跡。
結(jié)果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聲無息。
凡是與云晚近期有過接觸的單位或個人,口徑出奇地一致,禮貌而疏離,對任何涉及她私人狀況的詢問都守口如瓶。
這太不尋常了。
以他的身份和手段,查一個藝人的基本信息,本該易如反掌。
現(xiàn)在卻連她最近一次體檢的準確項目都摸不清楚。
沈玉的眉頭越皺越緊。
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如鷹,卻穿透不了這層人為織就的迷霧。
他甚至開始懷疑,沈歌弄來的那份所謂的“孕檢報告”,是不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假貨?
目的就是為了誤導(dǎo)他,離間他和云晚?
畢竟,云晚近期在舞臺上的表現(xiàn)光芒四射,行動自如,除了稍微注意飲食,看不出任何孕早期的疲態(tài)或不適。
“難道……真的搞錯了?”他低聲自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種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
如果云晚沒有懷孕,那她近期的種種“異常”又該如何解釋?
如果她懷孕了……那這密不透風(fēng)的保護網(wǎng),又是誰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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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的頂層公寓里,顧云洲聽著助理的匯報,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盎然的弧度。
“哦?還有別人在查她?”
他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殷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是。對方手法很專業(yè),但目的不明。”助理恭敬回答。
“有點意思。”顧云洲道,“看來,我們云晚小姐,比想象中更引人注目。”
“加派人手。兩條線并行。”
“一是繼續(xù)查,我要知道她到底在隱藏什么。”
“二是給我護緊了。在她身邊布一張網(wǎng),所有想伸過來的爪子,不管是誰的,都給我攔回去。”
助理微微一愣:“顧先生,您的意思是……既查,又保?”
顧云洲眼神冷了幾分。
“沒錯。她的事,只能由我先知道。”
“別人,沒這個資格。”
他要的是掌控,是獨一無二的知情權(quán)。
在他弄清楚這個有趣的謎題之前,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的“獵物”,或者搶先一步。
助理瞬間領(lǐng)會:“明白。我會安排最得力的人,確保云晚小姐的隱私安全,同時……盡快給您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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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的辦公室。
助理垂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正在向沈玉匯報。
“沈律,我們之前嘗試接觸的幾家機構(gòu),包括云晚小姐常去的那家私人醫(yī)院、她的瑜伽教練,甚至她工作室負責(zé)宣發(fā)的個別人員……口徑都異常統(tǒng)一。”
助理頓了頓,小心觀察著沈玉的臉色。
“關(guān)于云晚小姐近期的任何私人行程和身體狀況,對方都表示‘涉及客戶隱私,無可奉告’,或者直接避而不談。我們的人嘗試用了一些……常規(guī)的溝通方式,但對方警惕性很高,軟硬不吃。”
沈玉看了一眼助理,“什么‘常規(guī)’方式?”
助理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比如,暗示可以提供遠高于市場價的‘信息咨詢費’,或者通過一些合作項目進行利益交換。但對方要么裝傻,要么直接拒絕,態(tài)度堅決得反常。就好像提前統(tǒng)一過口徑,而且背后有足夠的底氣不怕得罪人。”
沈玉眉頭皺起。
他緩緩坐直身體,“你的意思是,不僅查不到新東西,連原本可能漏出來的口風(fēng),現(xiàn)在也被徹底堵死了?”
“是的,沈律。”助理肯定地點頭,“而且從昨天開始,我們的人反饋,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反向干擾。”
“但凡我們的人靠近相關(guān)信息源,很快就會遇到各種‘意外’,比如被無關(guān)人員打斷,或者對方突然接到‘緊急電話’必須離開。感覺我們像是在一個透明的罩子外面打轉(zhuǎn),里面的情況,一點也窺探不到了。”
沈玉沉默著,目光投向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
這事不對勁。
云晚自己,絕無可能擁有如此縝密周全、甚至能反向干預(yù)調(diào)查的手段。
她那個經(jīng)紀人林嵐,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怎么把她那個“小奶狗”陸星然從淘汰邊緣撈回來,焦頭爛額,更不可能有這般能量和心思來布這個局。
那么,這只無形的手,會是誰的?
周予白?
江清硯?
好像都有可能。
沈玉的眉頭越皺越緊,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悅感,混合著對未知對手的警惕,讓他心底那點關(guān)于“孕檢報告”真?zhèn)蔚囊蓱],再次動搖起來。
如果云晚真的沒事,何須如此大動干戈地防備?
“繼續(xù)查。”沈玉道,“換個方向,查查最近都有誰在接近云晚身邊的人,特別是……看起來不像娛樂圈的人。”
“是,沈律。”助理應(yīng)聲,悄悄松了口氣,快步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一處鬧中取靜、綠樹環(huán)繞的獨棟別墅書房內(nèi)。
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灑滿一整面墻的書架,空氣里彌漫著舊書和淡淡墨香。
裴景深穿著一件舒適的淺灰色羊絨開衫,坐在寬大的書桌后,正看一本攤開的古籍做批。
管家裴伯靜立在旁,低聲匯報。
“二少爺,按您的吩咐,咱們的人一直留意著。最近確實有幾撥人,明里暗里想打聽云晚小姐的事,主要是往醫(yī)院和幾個她常去的私人會所那邊伸手。”
裴伯語氣平和,帶著歷經(jīng)世事的沉穩(wěn)。
“幸好咱們準備得早,該打點的都打點過了,口風(fēng)也緊。他們啊,什么也摸不著。”
裴景深抬起眼,“知道是哪邊的人嗎?”
“像是沈家那位大律師的人,還有一些……路子比較雜,暫時摸不清底細,但手法很老道。”裴伯答道。
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二少爺,恕我多句嘴,這位云晚小姐,是娛樂圈里的明星。您一向在學(xué)術(shù)圈里清凈,怎么會……和她有了牽扯,還要如此費心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