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大門再次被猛地撞開,這次涌入的是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
音樂停止,照明大燈打開,照著一片狼藉和滿地打滾、呻吟的紈绔子弟。
帶頭的一位老警官一看這陣仗,再借著燈光仔細辨認了一下雙方主要人員的臉,眉頭立刻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心里暗罵一聲:真是倒了血霉,怎么是京里這幾位惹不起的小祖宗撞上了!
按照程序,這種情況是要把人帶到所里配合調查。
但這幾位……怕是不好帶走。
一旦帶走,肯定會驚動很多人。
風險太大了!
于是老警察決定,讓其他顧客走,把酒吧變成現場調解室。
現場調解此事,不留后患。
唐貴勛捂著依舊血流不止的鼻子,哼哼唧唧,語氣卻依舊囂張:“王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是周予白先動手打的人!”
“您看我這臉,我這鼻子!這算故意傷害吧!”
周予白則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聞言嗤笑一聲,“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是吧?”
“誰先動的手?誰先騷擾女性?誰先聚眾圍毆?警察同志,走廊和吧臺都有監(jiān)控,調出來一看便知,真相一目了然。”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當然,要是某些地方的監(jiān)控‘恰好’壞了,那也沒關系,現場目擊者也不少。”
老警官一個頭兩個大,兩邊背景都深不可測,誰也得罪不起。
他試圖和稀泥,語氣帶著明顯的為難:“這個……年輕人,火氣旺,喝點酒有點摩擦也……也正常。”
“你看,也沒出什么大事兒,要不……雙方都各退一步,互相道個歉,賠償一下店里的損失,就算了?”
“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是不是?”
“道歉?”
周予白指著唐貴勛,“跟他道歉?他配嗎?他先犯賤,還要我道歉?王隊,這道理走到天邊也說不過去吧?”
唐貴勛也猛地蹦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跟他道歉?做夢!你知道我爹是誰嗎?這事兒沒完!”
老警官:“……”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云晚扶著依舊昏睡不醒的林嵐,坐在角落的長凳上。
看著這場因她而起的、充斥著權勢角力的鬧劇,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現在只想盡快帶著林嵐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正在這時,
兩個穿著整潔套裝、胸前別著“君悅酒店”工牌的女孩怯生生地走近:“請問……是需要幫忙嗎?”。
語氣帶著職業(yè)化的禮貌,“剛才有位先生打電話到前臺,說是有位女士喝醉了,讓我們過來幫忙扶到酒店休息。”
先生?
云晚一怔,下意識以為是周予白安排的,心頭一松,連聲道謝:“太好了,謝謝你們!就在對面是嗎?麻煩幫我一起扶她過去。”
有了兩個酒店服務員的幫忙,云晚頓時輕松不少。
三人合力,幾乎是半抬半架地把不省人事的林嵐弄過了馬路,走進了對面那家五星級酒店的旋轉門。
前臺似乎早已接到通知,核對了一下云晚的姓名,便恭敬地遞上了房卡:“小姐,套房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在28樓。”
一將林嵐安置在套房主臥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云晚已是氣喘吁吁。
謝過兩位熱心腸的服務員,看著林嵐即使睡著也緊皺的眉頭,終究是不放心。
算了,今晚就住這里吧。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在次臥躺下。
身體累得像散了架,精神卻依舊緊繃著。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周予白”的名字。
她趕緊接起,壓低聲音:“喂?”
“晚晚!你人呢?我這邊剛脫身,警察和稀泥,沒大事兒。”
“你那邊怎么樣?林嵐安頓好了嗎?你在哪兒?安全嗎?”
周予白的聲音又快又急,背景是車流聲,估計他正站在路邊。
“我們沒事了,在對面君悅酒店住下了。很安全,你放心吧。”
“對了,剛才酒店服務員說是你叫她們過來幫忙的?謝謝啊,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予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酒店服務員?我安排的?”
“沒有啊!我這兒剛跟警察叔叔們扯完皮,還沒來得及安排后續(xù)呢!”
不是周予白?
那會是誰?
“那……酒吧里后來出現的那幾個人,是你的人嗎?”云晚試探著問。
“當然不是!”周予白否認得干脆利落。
語氣里也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爽,“我正想問你呢!那四個哥們兒哪路神仙啊?身手也太利索了!專業(yè)得不像話!是你叫的?”
“不是我。他們只說奉命保護我的安全,沒說誰派的。”
“嘿!奇了怪了!”周予白嘀咕著,“看來盯著你這塊‘唐僧肉’的,不止我一個啊……行了行了,你人沒事就好,早點休息,房門鎖好!”
掛了電話,云晚躺下,很快睡著了。
-
第二天清晨,云晚被隔壁房間的動靜吵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去,正好看到林嵐頂著一頭亂發(fā),臉色蒼白地扶著臥室門框,眼神迷茫地看著她。
“晚晚?你怎么會在這里?這……這是酒店?”
林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用力按著太陽穴,試圖回憶昨晚的碎片,“我昨晚……好像斷片了。”
云晚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走到迷你吧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嵐姐,你豈止是喝多了?你引發(fā)一場斗毆事件!”
她簡單把昨晚酒吧的沖突說了一遍。
林嵐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聲音因為宿醉而虛弱,“我酒量沒那么差!而且我清楚自己的身份,絕不可能在公共場合喝到完全失去意識的地步!”
她皺著眉,努力回憶:“我就喝了兩杯威士忌……對了,是唐貴勛那混蛋遞給我的!酒肯定有問題!”
話音剛落,林嵐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陸星然”。
林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更加難看。
她盯著那不斷閃爍的名字,眼神復雜,有厭惡,有心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鈴聲固執(zhí)地響著,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最終,林嵐沒有接聽。
她直接伸手掛斷了電話,動作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決絕。
然而,幾秒后,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新信息。
發(fā)信人,依舊是陸星然。
林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