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云晚的車停在了顧氏集團總部大廈樓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素雅長裙,臉上未施粉黛,只涂了層淡色的潤唇膏,整個人清冷得像是山巔的積雪。
因為心情著實不佳,周身更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前臺小姐顯然已經接到了上面的指令,看到云晚,立刻掛上職業微笑迎上來:“云小姐您好,顧總他正在……”
“我知道他在開會。”
云晚打斷她,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那扇厚重的董事長辦公室雕花木門走去。
“云小姐!您不能直接進去,顧總他真的在忙……”
前臺小姐慌了,想阻攔又不敢真的動手。
云晚就像沒聽見,手已經握上了冰涼的黃銅門把。
“咔嚓”一聲,門開了。
辦公室內,顧云洲果然沒在開會。
他慵懶地靠在那張象征權力頂端的巨大辦公椅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正對著平板電腦看著什么。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一臉寒霜的云晚,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還極輕地勾了下嘴角,仿佛等候多時。
“稀客。”他放下雪茄,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云小姐今天氣色不錯,就是眉頭皺得有點深。”
云晚反手關上門,將前臺小姐焦急的視線隔絕在外。
她一步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目光直直地鎖住顧云洲。
“顧云洲。”
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用如此冰冷的語氣叫他。
“你把我當犯人囚禁起來,什么意思?”
顧云洲迎著她幾乎要噴火的視線,非但不惱,反而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個金屬打火機。
“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躥起,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微微傾身,就著那簇火苗準備點燃雪茄。
但好似又想了什么,又滅了火機,把雪茄放在桌上,
“我什么時候把你當犯人了?你見過哪個犯人享受你這樣的待遇?”
“我這是把你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他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你怎么不識好歹”的無奈。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什么別的優點,就是……對人特別好。”
云晚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得差點笑出來。
“為我好?”
“二十四小時監控,限制人身自由,切斷工作聯系,這就是你所謂的‘好’?”
“顧云洲,你這種好,我不要行不行?”
顧云洲將雪茄再次拿起來把玩,身體向后靠去,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不行。”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你現在就像一塊被放在聚光燈下的稀世美玉,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把你摔碎,或者據為己有。”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你待在我為你打造的安全屋里,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這件事,沒有商量余地。”
“你得習慣。”
云晚看著他那張俊美卻無比可恨的臉,終于明白,跟這種人講道理,純粹是對牛彈琴。
他有一套自洽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強盜邏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
硬碰硬,她目前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但沒關系。
來日方長。
她云晚,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她忽然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顧總的‘好意’,我記下了。”
“希望您以后,不會后悔今天把我‘保護’得這么好。”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挺直脊背,踩著平靜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顧云洲看著被她輕輕帶上的門,眸光閃爍了一下。
終于亮出爪子了?
有意思。
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阿城。
“再調一隊人過去,盯緊點。”
“她接下來,不會安分的。”
-
回到云家老宅,那種被無形目光時刻注視的窒息感再次將云晚包裹。
她走到二樓的露臺,佯裝欣賞庭院景色。
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下方。
新增加的巡邏隊牽著德牧,步伐整齊劃一,眼神機警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就連院墻的高度,似乎都被人為加固過,光滑得連只貓都難攀爬。
這實在是太夸張了!
顧云洲是鐵了心要打造一個密不透風的“金絲籠”。
報警?
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否決。
以顧云洲在京圈的手腕,只怕警察來了也會被他一句“保護重要人員安全”打發走,反倒打草驚蛇。
她需要外援。
一個有能力、有膽量,并且……足夠沖動,能被她引導的人選。
首先想到的是周予白,和他最熟,接觸也最多。
那就先打給他。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周予白活力四射的聲音炸響,“晚晚?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想我了?還是寶寶想聽我唱歌了?”
云晚:“???”
這都哪跟哪?
云晚盡量言簡意賅:“周老師,長話短說,我需要你幫忙。”
“幫!必須幫!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開口!”周予白拍著胸脯,聲音響亮。
“我好像被顧云洲軟禁了。”
“什么?”周予白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隔著電話都能想象他跳起來的樣子,“顧云洲他敢關你?反了他了!真當京圈是他家炕頭啊!”
“晚晚你別怕,小爺我這就搖人!開挖掘機來也得給你把這破籠子拆了!”
云晚仿佛能聽到他那邊已經開始翻找車鑰匙和電話的動靜。
她趕緊打斷他這種“暴力拆遷”式的營救方案:“你別沖動!房子就是我家的,你拆什么拆?”
“拆房子不行嗎?”周予白語氣里滿是遺憾,但總算暫時冷靜了點,“那你說怎么辦?我都聽你的!”
云晚揉了揉眉心,“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當前最要緊的,是讓守在云家的這些人放松警惕,或者,至少弄走一部分。”
周予白:“你的意思是智取?”
“對。”云晚肯定道,“顧云洲派這么多人,理由是‘保護我的絕對安全’。”
“如果我們能證明,現有的安保力量已經過剩,或者……給他找點別的‘麻煩’,讓他不得不抽調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