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勛貴忽然咧開嘴,笑容里摻雜著毫不掩飾的淫邪和惡意。
“云晚那個給臉不要臉的賤貨,還有她那個經紀人林嵐,一個個的,都他媽跟貞潔烈婦似的,裝給誰看呢?”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射出貪婪的光,“你要投靠我?行啊!我不僅要顧家城西那個項目,我還要人!”
“我要你把林嵐和云晚,那對賤人,給我弄到床上去!老子要一起睡了她們!讓她們知道知,在京圈,到底誰說了算!這事,你能幫我辦成嗎?”
顧燁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蒼白。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褲子的面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云晚……林嵐……
他雖然恨云晚讓他顏面掃地,也曾想過報復,但要把她給唐勛貴……
“怎么?慫了?還是舍不得?”
唐勛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將雪茄狠狠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刺啦”一聲響。“剛才誰他媽說唯我馬首是瞻?這點事都辦不了,我要你這廢物有什么用?”
顧燁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人渣什么都做得出來。
想起顧云洲在家族會議上那冷漠的眼神,想起父親顧文昌的懦弱無能,想起自己在圈子里日漸尷尬的地位……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厲,混合著長期壓抑的怨毒,猛地沖上了頭頂。
他低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扭曲而諂媚的笑容,眼神里卻閃爍著陰冷的算計。
“唐少,息怒,您息怒。”顧燁的聲音帶著討好,“這事難度確實不小。云晚現在警覺性很高,身邊也有保鏢。林嵐更是個精明角色,滴水不漏。”
他話鋒故意一頓,觀察著唐勛貴的表情,見對方眉頭緊鎖,才繼續道:
“但是只要策劃周密,找到合適的時機,未必沒有空子可鉆。她們總有落單的時候,總有疏于防范的瞬間。唐少放心,我會好好‘策劃’,一定給您創造機會。”
唐勛貴聽了這話,臉上瞬間陰轉晴,爆發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用力拍打著顧燁的肩膀,像是贊許一條終于學會咬人的狗。
“好!哈哈哈!這才像話!顧老弟,只要你把這事給我辦漂亮了,以后在京圈,我罩著你!”
顧燁強忍著肩膀上傳來的疼痛和心底翻涌的屈辱,擠著笑容:“多謝唐少提拔。”
-
次日。
傍晚六點整,距離《天籟之戰》直播開始,還剩兩小時。
夕陽的余暉將城市的天際線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但這份寧靜很快被晚高峰的喧囂所取代。
通往電視臺的主干道上,車流已然排起了長龍。
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經過特殊防彈處理的黑色轎車,如同沉穩的暗影,滑行在車流中。車內,裴景深安靜地坐在后座。
他臉上早已覆蓋上那張精致的威尼斯水晶面具,冰冷的觸感隔絕了外界,也幫他迅速進入表演狀態。
身上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平直,腰身勁瘦。
那雙骨節分明、適合握筆也適合彈琴的手,正輕輕搭在膝上一個半舊的皮質公文包上,里面是他詳細標注的樂譜。
他閉著眼,濃長的睫毛在面具邊緣投下淺淡的陰影,呼吸平穩悠長,正在調整內息,為即將到來的演出積蓄力量。
開車的司機是裴家的老人,姓趙,沉默寡言,車技卻穩如磐石。
“先生,前面拐彎就到電視臺輔路了。”趙師傅的聲音低沉平穩。
裴景深微微頷首,并未睜眼。
然而,車子剛接近拐彎處,速度卻不得不慢了下來。前方設置了臨時路障,幾名穿著熒光馬甲的“交警”正在指揮車輛依次通過,進行所謂的“例行檢查”。
“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查車?有點蹊蹺。”
趙師傅經驗老到,低聲說了一句,下意識提高了警惕。
裴景深倏地睜開了眼睛。
面具后的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掃向外面的“執勤現場”。
夕陽的光線給那些熒光馬甲鍍上了一層虛假的光暈,卻照不透某些人眉宇間的流氣和眼神里的閃爍。
他們的檢查動作看似規范,但視線卻總是不安分地往車輛后排瞟,不像是在查酒駕,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篩查和辨認。
他的視線掠過路障,停在旁邊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上。車窗貼著最深的膜,但他幾乎能感覺到,那后面有一雙甚至好幾雙眼睛,正像搜尋獵物的鬣狗一樣,貪婪而耐心地掃視著每一輛經過的車。
心,微微往下一沉。
是沖他來的。
是公開表示不讓云晚有助唱嘉賓的唐勛貴?或者別的什么人?
目的是拖延,還是……?
車子隨著車流,蝸牛般前進,終于輪到了他們。
一個戴著警帽、帽檐壓得略低、臉色黝黑的“交警”走上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車窗降下來!查酒駕!”
他的聲音粗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趙師傅依言降下車窗。
“吹一下。”另一個“交警”將酒精測試儀遞過來。
趙師傅配合地吹了氣。儀器顯示正常。
但為首那個黝黑的“交警”顯然意不在此。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鎖死了后座那個戴著面具、氣質卓然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指著裴景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意營造的嚴厲和挑釁:
“后排那個!戴面具的!干什么的?鬼鬼祟祟!把面具給我摘下來!接受檢查!”
趙師傅連忙解釋:“我們是去電視臺參加重要直播節目的嘉賓,這位老師是特邀藝術家,妝容是特殊造型,不方便露面……”
“不方便?”“交警”猛地打斷他,嗓門大得讓周圍其他車輛里的人都紛紛側目,“我管你什么嘉賓藝術家!我現在懷疑你們車輛存在重大安全隱患,車上人員身份不明,行為可疑!馬上下車!你,立刻把面具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