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她背后可能牽扯的各方勢力和明天直播可能出現的巨大話題度……
導演咬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清!馬上清場!”
助理驚呆了:“導演!這……其他選手那邊怎么交代?”
“就說設備突發故障需要緊急檢修!讓他們先回休息室等待通知!”
導演幾乎是吼出來的,“快!馬上!”
整個后臺瞬間雞飛狗跳。
工作人員們雖然滿腹疑惑和不滿,但在導演的強壓下,只得迅速開始清場工作。
鄒凱被請出演播廳時,臉都綠了。
“什么意思?憑什么她云晚彩排就要清場?她多大臉??!”
工作人員陪著笑:“凱哥,真是設備故障,突發情況……”
“屁的設備故障!”鄒凱罵罵咧咧,“我倒要看看,她請來個什么神仙,這么見不得人!”
陸嶼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演播廳入口,帶著他的嘉賓平靜地離開了。
五分鐘后。
云晚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電視臺側門。
車門打開,云晚率先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煙灰色針織長裙,外罩米白色風衣,臉上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份從容的氣度。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也下了車。
高大挺拔,同樣戴著寬大的墨鏡和口罩,頭上還壓著一頂鴨舌帽,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相當有年頭的皮質公文包,款式復古,與娛樂圈的浮華格格不入。
正是裴景深。
他一直等到云晚確認周圍沒有閑雜人等和偷拍鏡頭后,才快速而低調地跟著她,從特殊通道進入了已經清空的演播廳。
總導演帶著幾個核心技術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裴景深這身“密不透風”的裝扮,導演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絕了吧!
云晚走到導演面前,摘下墨鏡,微微一笑。
“導演,抱歉,給您添麻煩了?!?/p>
導演看著眼前這張清麗絕倫的臉,一肚子火氣硬是發不出來,只好干笑兩聲。
“不麻煩,不麻煩……云晚老師,這位就是……”
他的目光好奇地投向裴景深。
裴景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云晚自然地接過話。
“導演,時間緊迫,我們直接開始吧。麻煩音響老師和燈光老師配合一下?!?/p>
她的態度自然大方,仿佛帶著一個不肯露臉的神秘嘉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導演壓下滿腹疑竇,示意工作人員各就各位。
空曠的演播廳里,燈光聚焦在舞臺中央。
裴景深終于摘下了帽子、墨鏡和口罩。
然而,露出的并非真容,而是那張精致的威尼斯水晶面具。
面具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芒,將他那雙沉靜的眼眸掩藏其后,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導演和工作人員們都愣住了。
彩排也戴面具?
這位“歌神”是真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啊!
云晚似乎看出了眾人的驚訝,輕聲解釋。
“我的嘉賓需要適應戴著面具演唱的感覺,請各位老師理解。”
裴景深對周圍的打量目光恍若未聞。
他徑直走到舞臺中央的立麥前,調整了一下高度。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所有工作人員再次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從那個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舊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樂譜。
工整打印的五線譜,上面甚至能看到用不同顏色的筆做的細致標注。
在當今這個連很多職業歌手都靠提詞器的時代,彩排自帶手寫標注樂譜的嘉賓,他們真是頭一回見!
這位“歌神”,到底是什么來路?
音樂前奏緩緩響起。
是那首經典的《因為愛情》。
云晚站在裴景深身側,對他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裴景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樂譜上,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導演屏住了呼吸。
所有工作人員也都伸長了脖子。
這個被全網嘲諷、被所有人質疑的“面具歌神”……
究竟,是神是鬼?
下一秒,裴景深開口。
醇厚如大提琴般的嗓音,透過面具,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只一句。
導演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對講機差點掉在地上。
技術人員們集體倒吸一口冷氣!
這聲音……
這唱功……
云晚看著眾人震驚到失語的表情,唇角微微彎起。
-
彩排結束得悄無聲息。
最后一個音符塵埃落定,裴景深沒有絲毫留戀,對著樂隊老師方向微一頷首,便徑直走向后臺。
他甚至沒有多看云晚一眼,仿佛剛才那段驚艷的合唱只是完成了一項精密的數據測算。
“哎……”云晚剛開口,想商量一下明天的細節。
裴景深卻只是背對著她擺了擺手,動作利落地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墨鏡,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然后拎起那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公文包,步伐穩健地沿著來時那條特殊通道迅速離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像是執行一套預設好的程序。
云晚那句“謝謝”卡在喉嚨里,只好對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這位教授,真是把“工具人”屬性貫徹到底了。
裴景深前腳剛走,后腳被“清場”的選手和工作人員們就像開閘的洪水般涌回了演播廳。
“人呢?那個‘面具歌神’呢?”鄒凱伸著脖子,四處張望,語氣急切。
總導演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里,表情有些恍惚,聞言下意識回道:“走了,從特殊通道走的?!?/p>
“走了?”鄒凱聲音拔尖,“彩排完連個照面都不打?這么拽?”
他湊近導演,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不信邪。
“導演,您給透個底,剛才到底怎么樣?是不是見光死,唱得沒法聽,所以趕緊溜了?”
導演張了張嘴,想起云晚事先的叮囑和那位“歌神”臨走前隔著面具掃過來的、沒什么溫度的一瞥,把到了嘴邊的真實評價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