毺5冠冕以淺金色的奶油勾勒輪廓，上面“鑲嵌”的“寶石”，是各色新鮮莓果與可食用金箔，在燈光下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蛋糕旁，斜放著一支細長的酒瓶，深色的玻璃瓶身看不出標簽，只瓶口系著一條暗紅色的絲絨帶。
“慶祝奪冠。”顧云洲用下巴點了點蛋糕，“嘗嘗，特意讓人做的，不甜。”
云晚拿起旁邊準備好的銀質小勺，小心地從“冠冕”邊緣挖了一小塊。
送入口中，奶油細膩輕盈，帶著濃郁的乳香，卻果然沒有絲毫甜膩感。
中間的夾層是略帶微酸的樹莓果茸和綿密的栗子泥，口感層次豐富而清爽。
更特別的是，能嘗出淡淡的杏仁和某種堅果的香氣，用料極為講究。
“里面加了磨碎的巴旦木和榛子，”顧云洲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糖用的是天然菊粉和一點點楓糖漿。奶油是草飼牛乳提的，脂肪含量低。”
他看著她，慢悠悠地補充：“問過營養師，孕婦能吃。”
云晚又吃了一口蛋糕，“顧總費心了。”
“一般。”顧云洲重新靠回沙發背，長腿交疊，目光卻沒從她臉上移開，“畢竟，我這人不太會討好人。只能想到這些庸俗的法子。”
云晚差點‘呵’出聲。
這還叫庸俗？這還叫不太會討好？
那會討好的人是不是得把銀河系摘下來？
顧云洲似乎很滿意她那一言難盡的表情，眼底笑意深了些。
他伸手拿過那瓶酒，用開瓶器熟練地旋出木塞。
“鐺”一聲輕響，木塞被拔出。
并沒有濃郁的酒香溢出。
顧云洲拿過兩只晶瑩剔透的水晶杯，緩緩注入深寶石紅色的液體。液體在杯中蕩漾，掛壁細膩。
他遞了一杯給她。
“拉菲？”云晚沒接，挑眉看他，“顧總，我恐怕無福消受。”
她現在這情況，怎么可能喝酒。
顧云洲直接將酒杯塞進她手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指，微涼。
“放心，沒有酒精。”
他拿起自己那杯，對著光輕輕晃了晃，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流轉。
“葡萄汁。用黑皮諾和西拉的葡萄，脫醇處理，單寧感和風味模擬了七八成。加了點氣泡，口感更像香檳。”
他抿了一口，評價道：“還行，能喝。”
云晚怔住，低頭看著手中這杯昂貴的“葡萄汁”。
為了這頓慶功宴，他到底準備了多久？又考慮了多少？
蛋糕是特制的孕婦款。
酒是無醇的“偽裝者”。
從全城燈光到一餐一飯，每一個細節，都嚴密地鋪陳在她周圍，霸道，卻又細致入微地，將她可能的需要和忌諱都考慮了進去。
這種被一個人如此周密地、沉默地圈進領地般在乎的感覺……
讓她心跳有些失序。
“怎么？”顧云洲見她不動，晃了晃自己的杯子，“云大小姐看不上我這假酒？”
云晚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沒有了平日的戲謔或冰冷，只有一片沉靜的、等待的湖泊。
她端起杯子，學著他的樣子，輕輕與他碰杯。
水晶杯相撞，發出清脆悠長的一聲“叮——”。
“顧云洲。”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
“嗯？”
“謝謝你。”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為了今晚所有的一切。”
顧云洲舉杯的動作停住。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從胸腔震出來，帶著一種愉悅的磁性。
“就這？”他仰頭，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喉結滑動。
放下杯子，他身體再次前傾，越過茶幾不寬的距離，靠近她。
屬于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我搞這么大動靜，不是為了聽你說謝謝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里還沾著一點奶油的瑩潤光澤。
眼神暗了暗。
“那你想聽什么？”云晚沒退，指尖卻微微收緊了杯腳。
顧云洲靠得更近，呼吸幾乎可聞。
“我想聽……”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從她唇瓣移回她眼睛，那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
然后，他忽然撤回了距離，重新懶洋洋地靠回沙發，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假酒”。
“算了。”他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里的漫不經心，卻又藏著只有彼此能懂的鉤子，“來日方長。”
“先把這杯‘慶功酒’喝完。”
“我的冠軍。”
云晚看著他故作輕松的側臉，又看看手中蕩漾的紅色液體，忽然覺得，今晚的“酒”，或許真的會醉人。
她端起杯，學著他，一飲而盡。
甜中帶澀，果香飽滿，氣泡在舌尖細微炸開。
像極了她此刻，無法平靜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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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聽濤閣”里，林嵐和云疏還在吐槽。
“這姓顧的也太霸道了！”林嵐一屁股坐在紅木椅上，“說攔就攔，當我們是什么？隨身行李嗎？”
云疏也嘟著嘴，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那只栩栩如生的荷花酥：“就是！姐都不說什么，他憑什么不讓進啊？還‘燈泡’……你聽聽這詞！”
“活閻王就是活閻王，半點規矩不講！”林嵐給自己倒了杯茶，“晚晚現在什么身份？云氏董事長！《天籟》冠軍！他顧云洲再厲害，也不能這么……”
話沒說完，她的目光落在剛剛被侍者端上桌的一道新菜上。
那是一只足有臉盆大的白瓷盤，盤中央靜靜臥著一條通體金黃酥脆的松鼠鱖魚。魚身被片成朵朵“松果”，澆著晶瑩剔透的琥珀色芡汁，熱氣裹挾著甜酸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旁邊配著四小碟佐料：現磨的山葵、十年陳的花雕酒釀、炸得酥脆的瑤柱絲，還有一小碟看著普通卻散發著奇異果香的粉色鹽粒。
“這……”林嵐喉結動了動。
又一道菜上桌。
是盞比拳頭略大的紫砂盅，蓋子掀開，濃白如乳的湯里沉著兩枚鴿子蛋大小的肉丸。
湯面不見半點油星，只飄著兩葉嫩綠的菜心。
可那股醇厚鮮香，瞬間就壓過了松鼠鱖魚的甜酸。
“這是我們主廚的招牌，清湯獅子頭。”侍者微笑著介紹，“選用黑毛豬頸肉，手工剁打兩小時。湯是三年老母雞、五年火腿、干貝吊了八小時的高湯，濾過三次，清可見底。”
云疏已經忘了剛才的抱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盅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