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在假期上班后才將合同交給石敏,休養了一個星期她的感冒已經好了許多,早早的就到公司處理積壓的工作。
一起送上去的,還有一封辭職信。
石敏在翻看了合同后看到下邊兒的辭呈吃了一驚,抬頭看向了俞安,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要辭職?”
俞安以為以石敏的性格,并會問什么,聽到她那么問只說是自已的原因,自覺不太能勝任這份工作。
沒想到石敏并不接受這理由,直接將辭呈還給了她,說道:“這不是理由,我個人認為你工作做得不錯。”稍稍的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要辭職,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就業環境并不好。”
以她的性格,能說出這些話已十分難得了。俞安的心里是感激的,說道:“謝謝石經理,我知道。”她低下頭,接著說道:“我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石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自已考慮好就行。我知道了,出去工作吧。”
俞安在不久后正式從金茂離職,走得悄無聲息。她早在前段時間就向好幾個公司都投了簡歷,她已做好待遇不如金茂的準備。
她并沒有給自已休息的時間,離職后便開始馬不停蹄的投簡歷面試。這天她面試完從大廈里出來,竟然遇見了唐佳宜。
在這時候,她是不太想見到她的。但唐佳宜已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見著她有些驚訝,很快上前來,問道:“你來這兒干什么?見客戶?”
俞安只得同她打了招呼,說道:“沒有,我來這面試。”
唐佳宜這下更是驚訝,問道:“你辭職了?”正是中午飯點,她不等俞安說話就又說道:“我正好沒事,一起吃飯吧,邊吃邊說。”
她開著車載著俞安在附近繞了一圈后來到餐廳,兩人坐下后她點了菜,打量了她幾眼,問道:“你怎么突然就辭職了?”
俞安并不打算同她多說什么,她的話是有道理,可也刺耳得很。
“沒怎么。”她回答。
唐佳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希望你做這決定不會后悔。”
俞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低下頭避開了來,說道:“我為什么要后悔?”
唐佳宜聽出了她的不悅來,沒有說話,隔了會兒后突然笑了笑,說道:“拉著一張臉,你不會是讓人給甩了吧?”
她對這事兒還真是執著得很,不搞個清楚不罷休。俞安有些惱,冷冷的說道:“我和他什么關系也沒有。”
唐佳宜笑了一聲,說道:“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她知道俞安已經生氣,再說下去說不聽飯也不會吃了,于是轉移開了話題,問道:“工作找得怎么樣?需要我幫忙嗎?”
俞安做不到像她一樣變臉那么快,聲音還有些硬梆梆的,說道:“謝謝不用,已經有眉目了。”
唐佳宜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么。
菜很快就上來,兩人吃起了飯。俞安在外邊兒跑了一天早就餓了,唐佳宜卻沒什么胃口。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視線落在俞安的身上,不知道是又想說什么,她只當沒看見。
俞安下午還有面試,吃了飯便要離開。她以前開的車是公司的,現在已經還回去。沒車到底不方便,唐佳宜提出要送她去面試的地兒她直接拒絕了。
好心被她給當成驢肝肺她氣得不輕,說道:“自找苦吃。”她還是沒能忍住一吐為快,說道:“鄭啟言那樣的男人多少女人擠破腦袋想往他身邊湊,你卻不知道抓住機會。說你是榆木腦袋都是夸獎你了。”
她說完也不再管俞安,打開車門上了車,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俞安本是第一次被她瞧不上了,沒有放在心上,往車站去坐車往下午面試的地兒。辭職后同以前的生活是有落差的,以前出門有車光鮮亮麗,現在難免會失落,但她卻不后悔。
下午的面試很順利,公司在招銷售總監。俞安在金茂的履歷得到了老板的認可,當即就拍板讓她明天過來上班。當然,薪資比起在金茂少了差不多一半。但能那么快就找到工作已十分幸運。
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她的心里到底忐忑,盡管已經收拾妥當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隔天她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時,對著鏡子整理了幾次妝容,這才出門上班。
她很是謹慎隆重,事實上并沒有人關注她,也只簡單的做了介紹后就去做各自的事兒了。她第一天上班也只熟悉工作,認真的翻看著公司的資料。
新工作開展得很順利,她所想象的一切不順都沒有發生,只是同事們的積極性不高,幾乎都是各干各的,成日里抱怨得多的就是業績指標太高達不到,壓力太大。
俞安深入了解了一番,發現定下的指標完全說不上高,但多數時候都是完不成的,這也是她的上一任辭職的原因。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壓力是大的,要是業績上不去,她同樣也不可能干下去。
她很清楚,她才剛過來,要想帶動大家的積極性就只有先做出成績來,否則連她自已都不行怎么去帶動別人?
她很快就投入工作中,但一開始她就碰了壁。以前在金茂時只要說出公司的名字對方多數都很客氣,但在這兒完全不一樣,有人甚至她話還沒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她只能厚著臉皮的再打過去。
當然,從前在金茂的關系也是不能用的,人聽她已經不在金茂,打了哈哈敷衍幾句就掛了電話。
雖是開始就吃了癟,但俞安的心里有不肯服輸的狠勁兒,沒過幾天后就簽了一筆合同。金額雖是不大,但已算是有了開始。
她成日在外邊兒奔波,比起在金茂時還忙還累,無暇去想其他,很多時候都是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可工作卻沒太大的起色,她只能告訴自已萬事開頭難,慢慢的一定會好起來。憑著撐著的這口氣加上酒桌上能霍得出去,沒幾天她又簽下了兩筆訂單。
干這工作沒車是方便的,因為要常往外邊兒去見客戶。這天她到城北去見客戶,路程雖是有那么遠,好在有地鐵直達,倒也還算快。
只是晚些時候見完客戶正準備離開時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小,她沒帶傘,馬上就要下班她不用再回公司去,也不著急走,想著在大廈門口等著雨小了再走。
但這雨卻沒有要停下的趨勢,一直不停的下著也不見變小。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要到下班時間,待會兒人多了乘車更難,她猶豫了一下,一咬牙跑進了雨中。才剛跑到路邊,就聽到有人叫她:“小俞。”
俞安最開始沒注意,有喇叭聲響起來,她才停下朝著旁邊兒看了過去。
“小俞,快上車,那么大的雨你怎么連傘也不帶。”老許邊說著下了車,打開雨傘就朝著俞安這邊走了過來。
俞安絕不想在自已狼狽的時候見著熟人,但也不能直接走掉,只得走向了老許,微笑著同他打招呼,叫了一聲許師傅。
老許很快將另一把傘塞到她的手中,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俞安沒說自已在這兒見客戶,只說有點兒事。
兩人總不能這么站著說話,老許再次的讓俞安上車,他送她回去。
俞安趕緊的拒絕了,說道:“不用,您忙您的,我不趕時間,自已坐車就行。”
她的態度堅決,老許還有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堅持,只問道:“干得好好的你怎么辭職了?我還說過段時間給你打電話問問的,沒想到今兒先見著你了。”
俞安只說是個人原因,老許面色復雜,還要說點兒什么,但這路邊是不讓停車的,只得匆匆的揮手同俞安道別,說等有時間再給她打電話。
他很快就開著車離開,俞安舉著手里他給的雨傘,慢慢的往地鐵站走去。
今兒回到家難得的還早,她淋了雨,頭發濕了,身上的外套也已經半濕,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先往浴室去洗了一個熱水澡,沖去身上的寒氣。
天氣冷她不敢掉以輕心,出來就進廚房里給自已煮了一碗濃濃的紅糖姜湯,一咬牙喝了一大碗。又胡亂的給自已下了一碗面。
她這些天忙一直都沒有收拾家里,待到吃完東西開始收拾看到門邊立著的格格不入的黑傘,不由得有瞬間的失神。
她打算過兩天請趙秘書給老許帶過去。
她很快就不再想這事兒,收拾完家里后盡管挺累也沒有馬上休息,又打了幾通電話才算是結束這一天的工作。
那邊老許緊趕慢趕,總算是沒耽擱接鄭啟言下班。今兒鄭啟言有應酬,平常老許都是很穩的,今兒不知道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差點兒走錯道。
鄭啟言不由皺了皺眉頭,倒也沒有說他。老許心里藏不住事兒,車子駛了一段后開口說道:“我今天見到俞小姐了。”
他邊說邊去看鄭啟言臉上的神色,但他臉上卻未有任何變化。
老俞想起自已在得知俞安辭職時吃了一大驚,問他知不知道俞小姐辭職他的臉上也是什么表情也沒有,就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公司離了誰都能轉。
老許的心里是有疑問的,但見他沒什么表情也不敢多說什么,全神貫注的開起了車來。
后座的鄭啟言一直都未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誰打來電話,他接了起來。
今兒沒怎么堵車,他到地兒時還早,客戶還沒過來。他沒有往訂好的包間里去,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抽著煙,直到估摸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進了包間。
晚上自然是沒少喝酒,他這段時間沒住酒店,一直住別墅那邊。他胃病反反復復,老許堅持讓鐘點工住到家里,他懶得聽他啰嗦,便由著他。
雖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但別墅院子里的燈是亮著。他以往回來都是直接上樓,今兒卻沒有,走到了沙發上坐下。
今兒的酒喝得有些多,他靠在沙發上竟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當聽到腳步聲時他一下子驚醒過來。
阿姨見他似是被嚇了一大跳趕緊的停住了腳步,解釋道:“我,我見您睡著……”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啟言給打斷,他說道:“你休息你的,不用管我。”
他的聲音暗啞,無力的擺擺手。他的情緒似是不太高,阿姨不敢說什么,快步的回了房間里。
剛睡著就被吵醒鄭啟言再也睡不著,也沒再繼續坐下去,起身回了樓上。
回到房間里他也沒有馬上去洗澡,頭疼得有些厲害,他伸手摁著,長久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過了半個小時之后才往浴室洗澡。
不知道是酒喝得太多還是別的緣故,他這一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早上下樓時阿姨見他臉色難看被嚇了一跳,問道:“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鄭啟言并不喜歡人問這問那,這也是只請鐘點工的原因。他沒有說話,早餐雖是已經做好但也沒胃口吃,直接往外邊兒去了。
阿姨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不悅,沒敢再叫他。只是在聽見車子離開后給老許打電話,告知他今兒鄭啟言的身體似是不適。
老許也愁眉苦臉,他說的話鄭啟言并不聽,以前還可以請小俞幫幫忙,可自那次他去了一趟外地回來后就不知道這兩人怎么了,小俞甚至還悄無聲息的辭了職。
他想問問兩人是怎么回事的,但最終也沒敢開口。他能在他面前多說幾句,不過是仗著是看著他長大的,該有的分寸他得有。
老俞憂心忡忡的想著,又想起老宅那邊亂七八糟的事兒,心里更是沉重了幾分。鄭啟言這段時間胃病反反復復一直沒好,就是為這些糟心事。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鄭家這本經更難念,也不知道這些事兒什么時候才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