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再見到鄭啟言是在半個月后,她去客戶下榻的酒店拜訪,但卻吃了閉門羹。這客戶她跟了許久,終于被她的誠心打動,有了和他們公司合作的意向。
在得知對方到本市來后她立即同對方約了時間上門拜訪,但不知道是哪兒出了問題,到了酒店后并沒有見著人,對方甚至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
俞安知道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變故,可一時卻沒有頭緒。她從來都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就算是要死也要做一個明白鬼,于是就在酒店里守著。
但她在酒店等了幾小時都沒有見到人,對方應該早看到了她打去的電話,但也沒有回復。
坐了一下午身體已坐得有些發僵,這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她出去吃了東西,回來正準備繼續等著時進電梯就遇見了鄭啟言。
他是獨自一人,身邊誰也沒有跟著。
俞安沒想到會在這兒見著他,一時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最后還是進了電梯,客氣的叫了一聲鄭總。
鄭啟言微微點頭,一張臉上沒什么表情。電梯門緩緩的合上,沉默了一會兒后鄭啟言突然開了口,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等客戶。”俞安回答。她沒有說她吃了閉門羹的事兒。
鄭啟言點點頭。
一時電梯里安靜極了,盡管俞安極力的遮掩,但還是掩飾不住面上的疲憊,一看就知道是事兒不順。
鄭啟言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她穿著輕薄的職業裝,她一向喜歡把自己打扮得老成,頭發一絲不茍的挽在腦后,透著職場中職業女性的干凈利落。
他的視線停留了幾秒后就收了回來,淡淡的問道:“不順利?”
俞安不知道這人是怎么看出來的,但并不愿意告訴他,低垂下頭,說道:“還好。”
鬢間有幾縷發絲落下來,她伸手撥到而后,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一副不愿意多談的樣子,本以為鄭啟言不會再問什么的不想他又開了口,問道:“過來見誰?”
俞安沒有吭聲兒,他也沒有等她回答,掃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對方如果不想見你,你干耗著也沒有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兒,不如去找找原因,看對方是因為什么才不見你。”
她在他面前像是一透明人似的,她要做什么他好像都知道。
俞安有些悶悶的,她也并不想耗在這兒,悶悶的說道:“我和對方約好了時間,但過來打電話就怎么也打不通了。聯系了隨行的助理,他說有事在外邊兒忙,并不清楚老板的行蹤。”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在搪塞她,鄭啟言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相信嗎?”
俞安抿了抿唇,說道,“我不信又能怎么辦?”
兩人說著話時電梯已經到達,這一層的外邊兒是一小花園,客人們都喜歡到這兒來坐坐。俞安也是上來碰碰運氣。
鄭啟言出了電梯后就率先走了出去,他竟也是要往小花園。這時候是飯點,小花園里沒什么人。
鄭啟言走進去后也沒找地兒坐,拿出了一支煙來,本是想點燃的最后卻又沒有點,淡淡的說道:“我如果是你,就會查他來酒店的這段時間都見了些什么人。”
只有知道對方見了什么人,才能知道該怎么應對,否則就算是見到了對方也沒有任何用。
他說完不等俞安回答,又問道:“你要見誰?”
俞安猶豫了一下,報了一名字。
鄭啟言點點頭,沒有做任何表示,抬腕看了看時間,才說道:“回去等著吧,我讓人問問。”
俞安沒想到他竟會主動幫忙,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很快會過神來,低低的說道:“不用,我待會兒下去問問前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鄭啟言給打斷,他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覺得別人會告訴你嗎?”
俞安抿唇沒有說話,他已拿出了手機來,很快就撥了一電話出去,讓人查查俞安要見的人在不在酒店。
他吩咐完很快就掛了電話,也不管一旁的俞安,拿出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俞安這下總不能再說不讓人幫忙,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鄭啟言沒有說話,吸了一口煙之后緩緩的吐出了一口煙霧。
他的身材高大,襯衫西褲襯得身形更是挺拔。抽著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在落日黃昏間竟有幾分寂寥。
俞安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鬢間。那兒的頭發已經白了許多,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根本不在意,他也沒有做任何處理。
她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來,低頭看著面前的欄桿。
周遭此刻安靜極了,沒過多時鄭啟言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后接起了電話,簡單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他靜靜的聽著,等著對方說完才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他看向了俞安,說道:“你說的人沒在酒店,另外有人捷足先登了。”
這是俞安早有預料的,但聽到他的話還是有些氣餒。沒想到在這兒白白的浪費了一天,俞安沒精打采的,但還是向他道了謝。
人都沒有在酒店她也沒有再等下去的必要,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看能不能有什么辦法見對方一面想辦法挽回。但對方現在避著著她,她要見對方也不容易。
她的腦子里想著事兒,很快打起了精神來同鄭啟言道別。
她很快下了樓,今兒沒有開車,就到路邊去了攔車。現在還是高峰期,站了好會兒也沒有攔到一輛車。
她正想著往前邊兒的路口去攔車時,鄭啟言的車就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他沖著她抬了抬下巴,言簡意賅的說道:“上車。”
俞安想也不想的拒絕,說道:“不用,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鄭啟言給打斷,他淡淡的說道:“不想去見那客戶了?”
俞安聽到他的話不由得愣了愣,他很快又說道:“我知道他在那兒,我正好要去那邊。”
俞安站著沒有動,鄭啟言也沒有催她。她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上了車,又一次的向鄭啟言道了謝。
這次上車后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車中廣播里說著哪些地方堵車厲害,讓盡量往哪個方向走。鄭啟言打著方向盤駛進主道,全神貫注的看著前方的道路。
俞安也看著前方的車輛,過了不知道多久,鄭啟言開了口,問道:“最近過得怎么樣?”
俞安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卻沒有去看他,說了句還好。
鄭啟言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有鄭啟言出面,事情變得簡單得多。他像是到這邊來真的有事,到地兒后將俞安放下便走了。
沒過多久后一整天都沒有給俞安回電話的客戶也給她回了電話,說了些客套話后專門的出來見了她,說今天晚上有事兒要談,明兒一早讓她再去酒店那邊。絕口不提今兒放她鴿子的事兒。
俞安自然不會不識趣的提起,應了下來,說自己明兒一早一定準時到。又同客戶寒暄了幾句,等著對方走后這才離開。
今兒已經耗了一整天,雖是已經不早,但她還是回了一趟公司。早有同事打電話詢問她是否見著客戶,這會兒她打了電話過去,說了約了同對方明早見面的事兒。詢問同事是否已經下班。
得知大家都還沒走,她便讓等著,她馬上回去。
今兒肯定要加班到很晚,回公司時她在樓下買了咖啡,又點了吃的,總要吃飽才能好好干活。
回到公司里,大家見著她帶了吃的忍不住的歡呼了起來,倒是沒有詢問她最后是怎么見著那客戶的,她當然也不會提起。只是在回辦公室后給鄭啟言發了短信,向他道了謝并說了同客戶約了明兒一早見面的事兒。
她并不指望鄭啟言會回復,發了短信后就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然后往外邊兒去同同事開會去了。
這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她才發現鄭啟言回復了短信,告知了她那客戶是同哪家公司見面。
這無疑能讓俞安有更充足的準備,她再次的發短信向他道了謝。這次鄭啟言沒多時就回復了過來,簡單的一句不客氣。
俞安本是要下班的,這下又查了那家公司的資料,直至將近十二點才下了班。
晚上回到家倒頭就睡,第二天她沒有到公司去,早早的就到酒店那邊等著。這次沒有像昨兒一樣,對方見了她,并一同吃了早餐。
因為準備充足,對方看起來還算是滿意,但不知道在顧慮什么,說會優先考慮她們公司。
但俞安對這樣的結果已是很滿意。
談完了工作上的事兒,對方很是好奇的問道:“俞小姐認識金茂的鄭總嗎?”
俞安哪里不知道他見自己這一面都是看在鄭啟言的面兒上,她點點頭說認識的,并說自己以前曾在金茂就職。
對方有些驚訝,似是在思索什么,但也什么都沒有再問。
俞安從酒店出來,不由得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兒。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對方最后選擇的不是他們她也沒辦法。
不知不覺間已經快要到十一點了,她看了看時間,往停車場去開車,打算回公司去,下午公司里要開會,她得提早回去準備。
這時候回去她已不準備再下樓吃午餐,隨便買了一面包帶回了辦公室去。
昨兒一晚上都在想著工作上的事兒沒怎么睡好,回到公司后她處理了一會兒工作正想休息一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竟是鄭啟言打來的,俞安一時沒有動,隔了會兒后才接了起來,喂了一聲。
鄭啟言打來電話時詢問她和客戶談得怎么樣,俞安也沒有瞞著她,將客戶說要考慮考慮的話說了,并再一次的向他道了謝。
鄭啟言沒說什么,只是問道:“晚上有空嗎?”
俞安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一時沒有說話。手機里一時安靜極了,隔了會兒后鄭啟言問道:“怎么,沒空?”
“晚上應該要加班。”俞安低低的回答。突然間就有些后悔昨天同這人說了那么多,并接受了他的幫忙。
從來都是吃人最短拿人手軟。
她這話聽著就知道是一借口,她以為鄭啟言會說點兒什么的,或是譏諷她過河拆橋,但他卻什么都沒有說,只說了句知道了。
掛了電話,俞安睡意全無,就那么呆呆的坐著。她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聽到金茂的員工議論他的前女友回來了的事兒。
她以為自己的心里不會有任何波瀾的,但卻莫名的悶悶的,她強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后收拾了東西準備休息。
她時想趁著中午的時間好好休息一會兒的,但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是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她索性不再睡了,起來準備著下午開會的資料。
一連加班幾天,俞安在開完會后總算是提早下了班。她去了一趟超市買了菜,出來時竟然遇見了有那么久都沒有見過的唐佳宜。
她似是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邊見到她,看著她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的東西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俞安唔了一聲,說道:“我搬家了,就住那邊。”她往她所住的小區指了指,又問唐佳宜怎么會在這兒。
唐佳宜過來是給客戶送畫的,沒想到會那么巧的碰見她。得知她搬家后哼哼著問道:“你怎么搬家都不告訴我?”
俞安有些無奈,說道:“不過是重新租了房子,沒什么好說的。”
唐佳宜唔了一聲,說道:“不打算邀請我去你家里坐坐嗎?”
俞安剛好買了菜,便讓她去家里吃飯。
唐佳宜這下總算是笑了起來,說道:“我什么都沒有帶,等我下次下次再給你補上禮物。”
俞安趕緊的說了句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