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衣服你多少錢買的?”沈清禾不是不識貨的人,這種料子的大衣沒個一兩百塊錢是拿不下來的,她給了她娘三百塊錢,他們手上頂多也就幾十塊錢,收到收音機的票再買個收音機就要花不少錢了,那壓箱底的錢還有兩百八十八呢,他們還哪來這么多錢?
周春鳳低聲說:“去黑市收的,沒多少,那人說這衣服是去年冬天收的,還剩下一件沒賣完,現(xiàn)在又是熱天,這衣服也不好賣,知道我是要給閨女當陪嫁的,他做生意的也想沾點喜氣,就便宜賣給我了,這一件才六十六塊錢,也是個吉利的數(shù)字。”
“還有這收音機,也便宜,才五十八塊錢,這可不是那種差收音機,可是紅燈牌的,也是給我的便宜價。”
沈清禾在黑市也混跡了一段時間,這收音機的牌子確實是紅燈的,但紅燈牌子的收音機也有好的有差的,低到五十塊錢高一百五十塊錢的都有,她娘帶回來的這個收音機絕對不是什么幾十塊錢的質量,絕對是上了百的,但是那人是傻子嗎?為什么要以這么便宜的價格出給她娘呢?
難道這些東西的來源有問題?從港城那邊來的,不會是贓物吧?就在沈清禾這么想著的時候,周春鳳一句話又讓她心里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其實......唉,我悄悄跟你說吧,你可千萬別說出去,這些東西我是找周志安幫我弄的,周志安你知道吧?就是你姥姥家隔壁德全叔后娶的那個慧芳嬸子帶過來的兒子,之前你舅娘還說要讓你們倆相看相看的那個,還記得不?”
“之前我聽過一些風言風語說他是干那些事兒的,我上次去你姥姥家正好碰到了他就順嘴兒問了幾句,沒想到那孩子還真挺熱心腸,知道我是要給你弄陪嫁的東西,還說能便宜弄來好東西呢,看,這可真是便宜了不少,這羊絨大衣在百貨商場上買不得百來塊錢?還有這收音機,沒有八九十也下不來,這回可真是多虧那孩子了。”
既然是周志安出手的東西,那肯定是安全的,沈清禾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是她還有更大的疑問,周志安為什么要把這些東西這么便宜地出給她娘?他跟她娘雖然認識,但也不熟悉,沒有到要做虧本買賣的地步吧?
沈清禾可以確定,周志安用這種價格賣給她娘的這兩樣東西,絕對是虧了本的,而且虧了起碼有幾十塊錢,這并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這到底是為什么?她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周志安是認出了她就是周姐才故意給周春鳳大放水的。
想不通她也沒有繼續(xù)多想,因為她要結婚了,是真的很忙,除了要收拾東西以外,幾個嫂子還輪流進她屋里給她添妝,大嫂給了十二塊錢、一個熱水壺,二嫂給了二十塊錢和一對兒鴛鴦戲水的枕巾,三嫂給的是二十塊錢和一對兒大紅的臉盆,除此之外,她還塞了一根銀簪子給沈清禾,說是她另外給的。
其實大家給的都不少,二嫂可能是因為之前她給了人參救了二哥一命,所以才給了這么些壓箱底錢,三哥三嫂就不用說了,她跟他們夫妻倆關系是最好的,沈清禾不會因為誰給的少就會不高興,這點錢對她來說也不算什么。
小姑沈秀蘭也來添妝了,不過她給的就要少多了,畢竟是已經嫁了人的姑姑,當然沒有自家哥嫂那么親,她添的是六塊錢和一對兒枕芯。
最讓沈清禾意外的是沈秋苗,她來她房間的時候悄悄給她塞了兩根小黃魚。
沈清禾當然不肯要她的東西,“秋苗,你這是干什么?之前你結婚的時候我也沒有給你添妝,用不著這些。”
“我之前結婚沒有通知你,你上哪兒給我添妝去?”沈秋苗坐在沈清禾身邊,面色真誠地看著她,“清禾,我心里其實一直都很感激你,之前是沒條件,現(xiàn)在有了,你一定要收下,還有,你之前給我寄的魚干和蝦干我和方斌都很喜歡吃呢?!?/p>
沈清禾聞言也不再推辭,只想著以后再多給她寄幾次魚干蝦干算了。
沈秋苗感慨,“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轉眼間你也要結婚了,清禾,你去海島之后千萬不要忘了我?!?/p>
沈清禾想到了前世,她們兩個可不是結婚之后就再也沒聯(lián)系過嗎?想到這里,她認真地點點頭,“我會給你寫信的?!?/p>
“那我還要多練練字才行,不然都不好意思給你回信了。”
“那敢情好,要是能恢復高考,說不定你用功用功還能考個大學呢。”
“你就會取笑我?!?/p>
沈秋苗以為沈清禾在開玩笑,但只有沈清禾是真的知道再過八九年,到七七年的時候就真的會恢復高考,而且門檻放得很低,基本上誰都可以去考。
她為什么知道這些呢,那是因為當時林映雪就去參加高考了,還考上了京市一個不錯的大學,然后顧家人就更看不上她了,對她處處挑剔,話里話外就是把她和林映雪做比較,要是秋苗有意愿的話,她以后也可以提前提醒她一下,尤其是她家里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也都在念書,等到那時候估計也能考大學了。
結婚的前一天晚上,沈清禾是跟她娘一起睡的,天氣雖然熱,但母女兩個還是貼得緊緊的,她們都知道以后這樣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
“囡囡,跟硯修結婚之后你要好好操持家里,不要太任性,和硯修要好好培養(yǎng)感情,他在外面出任務,回來之后你要體貼他,夫妻之間的關系也要好好培養(yǎng)知不知道?”
“去了海島要跟那邊的軍嫂好好相處,鄰里鄰居的也要互相幫助,你送我一把蔥,我送你幾瓣蒜的,這關系不就親近起來了嗎?”
“還有就是......夫妻那方面,你也不能全由著男人,你是頭一次肯定會不舒服,到時候你要是疼了就喊出來讓硯修知道......”
“......”
周春鳳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雖然沈清禾有點好奇為什么頭一次會疼,但還是一一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