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同志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扎著兩根粗粗的麻花辮,就是頭發顏色有些發黃,看著像是營養不良一樣,她身材也很瘦小,皮膚有些黑,但五官挺耐看的,眼睛亮亮的。
劉春紅當場臉色就不好看了,她站在沈清禾身邊,低聲罵道:“這個王秀芬也太不曉得事兒了,別人請客她拖家帶口地來就算了,竟然還把她娘家妹妹帶過來了,這算怎么回事兒?真是......”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這么多人,誰家像她一樣把孩子都帶來了?她和李春芳例外,她們來幫忙,沈清禾管飯在情理之中,但是王秀芬呢?到了飯點她才來,碗筷、桌子板凳也不見借一樣的,她怎么有臉把孩子帶過來的?還有她那妹子!
帶孩子也就算了,你可以說怕孩子在家搞不到飯吃餓肚子,但她這妹子都二十了,這么大個人了還不知道自已搞點吃的?有必要帶過來嗎?人家跟你又不熟!真是太不要臉了!
沈清禾知道了那女同志是王秀芬的妹妹,心里也有點不痛快,她本來是看在劉副團長的面子上才請了他們夫妻倆過來吃飯,沒想到人家還蹬鼻子上臉,把那么大的妹妹都帶來了,她雖然不想表現得那么小氣,但也不想就這么憋屈地咽下這口氣,就故意問:“王同志,這位同志是?”
王秀芬“哦”了一聲,“這是我娘家妹妹,她在老家沒事兒干,就來這里幫幫忙,也長長見識。”
這種事情在部隊里并不少見,說著是來幫忙,其實就相當于是保姆來干活兒,有時候還會幫著在部隊里找對象,要是能嫁給一個軍官,那就算是一個頂頂好的婚事了,王秀芬的妹子長得還不錯,估計也是奔著這個來的。
劉春紅哼笑了一聲,“王同志你還真是客氣啊,讓你們來吃飯,竟然還把妹子也帶過來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
其余人都忍著笑,他們對王秀芬的舉動也有點不喜,這次吃的雖然不是他們家的東西,但要是下次他們家有什么事情要請客吃飯呢?要是人人都像她這樣那真是亂了套了。
看著那些鄙夷的眼神,劉國宏面色尷尬地瞪了一眼王秀芬,他早就說他們兩個過來就行了,孩子就讓她妹子在家里照顧著,她妹子來這邊本來就是來幫忙做家務帶孩子的,現在不是正好能用上嗎?但他說了之后媳婦兒卻不肯,非要讓全家人都一起來,不然她也不去了。
他知道之前他媳婦兒跟沈同志鬧過矛盾,后來她媳婦兒道了歉也受了罰,這次沈同志和硯修新婚既然肯請他們一家過來那就說明人家沒把那事兒放在心上,已經翻篇兒了,要是人家請了自家媳婦兒卻不去那豈不是在表明他媳婦兒對沈同志還是有意見?
劉國宏沒辦法,只能讓孩子們和媳婦兒妹子都跟著一起來了,現在聽到有人笑話,他是真的覺得太丟臉了,早知道他就找個借口說媳婦兒病了別讓她來算了!
被人當面這么說,王秀芬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她眼睛轉了轉,然后沈清禾說:“我妹子聽說沈同志人長得又漂亮又賢惠,手藝還好,跟我說想過來跟她學學廚藝呢,我這不就帶著她過來了嗎?沈同志,你不介意吧?”
沈清禾笑著說:“當然不介意了,難為王同志的妹子這么好學,就是你們來得有點晚,飯菜我和兩位嫂子已經做好了。”
“嗤,來得這么晚,還學廚藝呢,是帶著一張嘴來吃的吧。”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大家都聽到了。
王秀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有些無措地看了一眼站在沈清禾身邊的霍硯修,眼睛里也浮現出一抹淚意。
王秀芬沒想到沈清禾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上都不給自已面子,她心中也閃過一抹惱怒,不就多帶了一個人嗎?一個姑娘家家的能吃多少東西?這個沈清禾還真是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沈清禾見難堪給到了,也不再繼續讓場子僵在這里,就說:“飯菜都端上桌了,大家別傻站著了,趕緊上桌吃飯吧。”
先前幾個女人之間暗流涌動,男人們都沒敢說話,現在沈清禾這話說出來才算活躍了氣氛,就有人夸贊:“嫂子這手藝是真好,我老遠就聞到香味了呢!”
“不僅香,看著也好看,不比咱們食堂大師傅做得差。”
“就是太客氣了,就這么點人,整這么多菜干啥?都是鄰里鄰居的,小霍小沈你們太見外了。”
“......”
夸贊的聲音不絕于耳,王秀荷卻慢慢抿住了唇,看著桌上那些飯菜,心里卻想著可能只是賣相好看吧?她以前見過很多人做飯好看,但味道其實也就一般,這么想著她的目光又不經意間挪到了沈清禾臉上,這次她緊緊攥住了自已的手。
她是今年開了年才跟著姐姐姐夫一起來部隊的,第一次見到霍硯修的時候她就直了眼,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俊的男人,他跟自已的姐夫一樣都是副團長這么高的職位,而且他才二十幾歲......
她知道這次娘讓她跟著姐姐一起來部隊是要替她物色對象的,她一眼就看中了霍硯修,但當她期期艾艾地詢問霍硯修的狀況后,卻被姐姐毫不留情地打擊了,她說霍副團長已經有對象,而且快要結婚了,但是說起霍副團長那個對象,她又是一臉的憤恨,還罵罵咧咧的。
她就問霍副團長的對象人怎么樣,姐姐說就是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人品很差,她聽著有點不舒服,因為她也是從鄉下來的,她姐姐自已不也是鄉下出身嗎?但心中又泛起一股竊喜,既然霍副團長能看得上他對象那樣的身份,那自已是不是也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