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朋捏著煙的手一抖，煙灰簌簌落下，滿臉錯愕。
“林老板！之前說好的啊！泉野先生那邊，我好不容易才說動他哥來救命的！你這…這讓我怎么交代？”
林陽端起豆漿碗喝了一口，語氣平靜：“我沒反悔。合作照舊。但我紅山實業必須控股，出資八十萬。”
陳志朋眉頭緊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油膩的桌面：“林老板，咱倆關系一直不錯。可這事…我得跟泉野小次郎先生商量商量，這變動太大了！”
林陽放下碗，擦了擦嘴：“這是底線，而且最好今天決定好，我時間有限。如果談不攏，我可以給泉野二次郎先生五萬塊錢作為診金。”
陳志朋盯著林陽看了幾秒，眼睛一掃，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郵局：“我…我去掛個長途電話問問。這事太大，我得親自說。”
“行，我等你。今天必須定下來。”
看著陳志朋快步穿過馬路，走進郵局大門，林陽點了根煙。
十分鐘后，陳志朋從郵局出來，穿過馬路。
他拉開凳子坐下，喝了口水才看向了陳志朋：“林老板，泉野小次郎先生答應了。”
“好！”
“那就在攤子上，把這事兒給定了。”
林陽指了指陳志朋西裝口袋里的鋼筆：“陳老板，鋼筆借我用用。”
陳志朋抽出鋼筆擰開，遞給了林陽。
林陽翻開合同，劃掉了之前的股份內容，刷刷刷的用筆開始寫：
“甲方：紅山實業公司，出資人民幣80萬元整（分兩次支付，簽約40萬，工廠投產付40萬），占股55%。
乙方：泉野小次郎（日籍），占股30%。
丙方：陳志朋（港籍），占股15%。”
陳志朋接過修改后的合同，仔細看了一遍新增條款，特別是那醒目的55%。
他點了點頭，把合同收進包里：“林老板，那我明天就帶二次郎先生回香港，著手籌備工廠。你得盡快備好第一批魚貨，質量要頂好！”
“放心，誤不了事。”
林陽應道，端起豆漿碗喝光了最后一口。
第二天清晨，省城機場。
林陽看著陳志朋和泉野二次郎的身影消失在入口，才轉身大步離開。
徑直開車趕到省人民醫院。
病房里，消毒水的氣味淡了些。
林勇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有了點神采。
林小花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給他喂著溫熱的稀飯。
“二叔，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不？”
林陽進門，走到床邊，俯身輕聲問道。
林勇虛弱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好多了，就是…拖累你們了……”
“二叔，咱們是一家人，你還跟我見外？”
林陽寬慰著，順手掖了掖被角。
這時，林山給林陽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林山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又想起是醫院，煩躁地塞回去，壓低聲音：“老二，林杰那小子…還是沒露面！這混賬東西……”
“算了。他心里沒這個爹，強求不來。不來就不來吧，咱們照顧好二叔就行。”
他拍了拍林山的肩膀，“我再去問問醫生后續康復的事。”
說完，轉身朝醫生辦公室走去。
走廊盡頭，趙主任正拿著病歷夾走來。
林陽快步迎上去：“趙主任，我二叔后續康復，具體要注意些什么？”
“林勇同志的手術還是很成功的，不過接下來一個月肯定是要臥床的。”
“后續等一個月后，咱們再看，后續的康復訓練我們再商量。”
“不過，只要恢復好，不會影響以后的生活。”
趙主任看著林陽過來，原本嚴肅的臉露出了笑容。
“行，謝謝趙主任！”
……
七天后，清林陽剛推開紅山實業辦公室的門，桌上的電話就“叮鈴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你好，這里是紅山實業，我是林陽。”
“哈哈，林老板！是我，胡明啊！”
電話那頭傳來胡明的聲音，透著一絲興奮：“沒打擾您發財吧？”
林陽嘴角微揚，順手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上：“胡老板這大早上，是不是南方倉的事情好了？”
“沒錯。”
胡明聲音拔高了幾分：“林老板，你們公司的南方倉弄好了！驗收都過了，就等您來剪彩開張了！”
林陽深吸一口煙，“這么快？胡老板你這動作夠麻利的啊。”
“必須的！您林老板交代的事，咱能不上心嘛？”
胡明笑道，“您看啥時候方便跑一趟西川？咱把場面整熱鬧點！”
“胡老板，剪彩是大事，得挑個好日子。”
“再說我二叔剛做完大手術，還在醫院，我這兒一時半會走不開。”
“啊？林老板您二叔……”
胡明一愣，問道：“嚴重不？”
“手術挺成功的，就是得靜養段時間。”林陽又吸了口煙，“這樣，胡老板，你再等我幾天。我這邊安頓好，去之前一定提前給你電話。”
“行行行！林老板，您先照顧家里，這是大事！”
“南方倉這兒我盯著，啥時候你方便了，招呼一聲就行！剪彩的日子，你來定！”
“謝了，胡老板，家里事完了我馬上聯系你。”
林陽剛掛了電話，陳大牛就進了門：“小陽，勇叔那邊怎么樣了？”
“問題不大，恢復得挺好的。”
“也就是這兩天就能出院，到時候在縣里休養。”
看著陳大牛進門，手里還拿著一個文件袋：“什么情況？”
“大事啊。”
陳大牛把文件袋遞給了林陽，說道：“咱們公司要和陳志朋合作搞農副產品加工廠，合同已經郵寄過來了，是不是要匯款了？”
“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林陽拍了拍腦門，接過文件袋打開，看著里面整理好的合同點了點頭：“先不著急，等會我給陳志朋打個電話，先看看他那邊的公司注冊信息，然后再打款。”
“這個日本人，我還是有點不相信。”
林陽把文件袋扔進了抽屜里，站起身：“走，大牛，咱們去一趟公社。”
“干嘛？”
陳大牛起身，跟在身后，問道。
“咱們的兔場靠胡娟一個服裝廠利潤不大，咱們得想辦法給兔場找個其他的出路。”
“否則，這六萬只兔子，不是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