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五聞言，卻未出聲。

以梅娘子的性子，自然是能少一樁事便少一樁事。

可姬臻臻從不委屈自己，也不委屈身邊人，“夕芝平時該如何便如何，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這段時間你都跟著夕芝，護她安全。”

殺五遲疑道：“這不妥。”

梅娘子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的確對她多加拂照，但他不至于主次不分，如今他領(lǐng)了命，是姬娘子的貼身護衛(wèi)，自當以姬娘子的安全為先。

“讓你當貼身護衛(wèi)，是為了省事，你還真當我柔弱不堪，需要別人的保護啊？罷了，你先隨我去一趟千知閣。”

殺五微怔，“姬娘子要去千知閣總閣？”

“那倒不必，去燕京城的千知閣據(jù)點足矣。這據(jù)點既設(shè)在燕京城，那自然囊括有關(guān)燕京城的所有消息，我要去查一些東西。”

姬臻臻不知何時已將千知閣閣主令拿在了手上，纖細蔥白的五指靈活把玩著，眼里眸光流轉(zhuǎn)，也不知在偷偷算計著什么。

此時想到天眼看到的那個未來，她的心里還是會躥起一股怒火。

饒是她自詡在玄術(shù)上造詣不淺，也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以一己之力抵抗整個王朝。空離的確是一重保障，但姬臻臻從不會將全部希望壓在別人身上。

要想保護她的家人，與其等著老皇帝發(fā)難然后見招拆招，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燕京城多的是王侯將相世家貴族，未嘗不能為己所用。

爹爹從前避嫌，莫說結(jié)黨營私，普通的人際關(guān)系也不曾維系，現(xiàn)在想要拾起來也并非易事，但這些人總有遇到麻煩的時候。

就算沒有麻煩，誰不想升官發(fā)財，誰不想家族昌盛子嗣豐盈？

大不了她重操舊業(yè)！

空離不是說，拿著這閣主令，只要不去查千知閣的閣內(nèi)機密，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那她便瞧瞧，這滿燕京城的勛貴人家都藏著些什么腌臜事兒，像廣陽侯嫡次子蔣永安這種的老鼠屎又都做過什么惡事。

……

不出姬臻臻所料，千知閣在燕京城的據(jù)點設(shè)在魚龍混雜的西市，而且是在旮旯角里。

在殺五的帶領(lǐng)下，兩人七拐八拐之后才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客棧窮酸得連名字都沒有取。

很顯然，這客棧開在這兒就不是為了賺那份錢的。

殺五與客棧店小二對了對暗號，然后便帶著姬臻臻去了客棧后院。

姬臻臻也不廢話，直接掏出了閣主令，吩咐道：“我要燕京城所有勛貴世家名門望族的陰私秘辛。記住，是所有。”

據(jù)點負責人聞言，表情古怪。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將人帶入了一間密室。

片刻后，姬臻臻望著眼前幾乎擺了滿室的卷宗，表情原地裂開。

雖然早有準備，但……這是不是太夸張了？

她隨手翻開一本卷宗，見其上某戶人家一家數(shù)口從出生時期到現(xiàn)在幾乎經(jīng)歷的每件事兒都被記錄于其上，方才明白這整整一屋子卷宗的由來。

姬臻臻這一看，看得那是耳鳴眼花頭暈目眩。

等她離開密室，天色已晚，人也快傻掉了。

“姬娘子，你這是去何處？”殺五見她離開千知閣據(jù)點后并未回府，而是往城門的方向而去，不由疑惑出聲。

“出城。”姬臻臻的回答簡單明了。

殺五不解，“這個時候城門已關(guān)，姬娘子除非有御賜令牌，否則出不了城門。”

姬臻臻摸著下巴看他，忽地問了句：“凌澤，你嘴巴應(yīng)該很嚴吧？”

殺五如實回道：“來時閣主便有吩咐。在我當姬娘子貼身護衛(wèi)這段時日，我便只聽姬娘子一個人的，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姬娘子的消息，包括閣主自己。”

“你們閣主還挺識趣的。”姬臻臻笑瞇瞇地夸了一句。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走在一條土路小巷里。

姬臻臻道了句“屏息”，不等他多做反應(yīng)，便一把揪住他的腰帶，拽著他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