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沖進(jìn)滾滾濃煙,順著鋼架樓梯,登上了焊接的平臺。
這化工廠的所有平臺,都是用鋼網(wǎng)焊接而成的。
雖然非常結(jié)實,但透過網(wǎng)眼卻能直接看到底下。
陳小凡爬到十米高的時候,就感到一陣眩暈,心里暗暗思忖,丁笑笑可真夠拼的。
一個電視臺記者,怎么來這里采訪?
就算他明知道鍋爐不會爆炸,但這么高也有點嚇人。
而且煙熏火燎,真有要出大事的樣子。
他一邊往上爬,一邊在濃煙中大喊:“笑笑,笑笑,你在哪兒?”
過了一會兒,突然在濃煙中聽到丁笑笑的哭聲:“小凡,我在這里?!?/p>
陳小凡順著聲音找了過去,只見丁笑笑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下,右邊小腿的褲子破了。
他立即沖過去。
丁笑笑像是看到救星一樣,一下子狠狠抱住陳小凡,嚎啕大哭了起來:“小凡,我怕死了?!?/p>
陳小凡只好先摟住她,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抱你出去?!?/p>
丁笑笑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抹著眼淚道:“你傻呀?
這么危險,你進(jìn)來做什么?”
陳小凡橫著公主抱道:“你在這里,難道不危險?”
丁笑笑感動的眼淚又嘩嘩流了下來,雙手摟住陳小凡的脖子道:“剛才我以為我要死了。
沒想到還有你這個傻瓜來救我。
這是你第二次把我從鬼門關(guān)上拉回來了吧?”
陳小凡一邊往下走,一邊笑道:“誰讓你是我名義上的女朋友?
我不來救你,誰來救?”
丁笑笑突然緊緊摟陳小凡的脖子,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羞澀地小聲道:“我還沒交過男朋友。
現(xiàn)在,我想真的跟你試試?!?/p>
陳小凡微微一愣,看著懷中的姑娘,笑道:“你真的要讓我當(dāng)侯亮平?”
“怎么,你難道不愿意?”
丁笑笑道:“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把我扔下,別管我了?!?/p>
陳小凡使勁摟了摟她道:“怎么會呢?
你這樣一個大美妞,又溫柔又體貼,家境又好,我怎么會不同意?”
丁笑笑道:“咱們先說清楚。
本姑娘家境好是真的,大美妞也是真的。
但我可不溫柔,也不會體貼人。
你要包容我的缺點?!?/p>
兩人一邊說笑著往下走,陳小凡倒也不覺得累。
主要是跟丁笑笑確定了關(guān)系,這險也沒白冒。
他渾身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勁兒。
很快就來到平地上,然后大步向警戒線沖了過去。
丁明禮看著陳小凡橫抱著女兒,從濃煙中跑了出來,心里不由長出一口氣。
現(xiàn)在警報依然凄厲地響著,明火與濃煙越來越大。
這時候有幾個男人,敢往里面沖?
女兒能找到肯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也算值了。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有許多女人親眼見證了愛情,真心為這兩人感動。
等沖到警戒線外,救護(hù)車,消防車也到了。
丁笑笑被急救醫(yī)生抬上了救護(hù)車。
丁明禮拍了拍陳小凡的肩膀,一句話也不說,所有心意盡在不言中。
過了一會兒才道:“去洗把臉吧?!?/p>
周圍的官員們?nèi)急镏Α?/p>
陳小凡的臉上,有個突兀的口紅印。
不用問,一定是剛才丁笑笑印上去的。
但大家全都敬佩陳小凡的勇敢,誰也沒有邪念,反而覺得很正常。
他冒著生命危險,從火海之中把女朋友抱出來,女朋友親了他一下,表示感謝,這再正常不過。
唯有李天放輕輕嘆一口氣,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沒有機(jī)會了,于是沒有驚動任何人,默默地離開。
丁明禮沒有了后顧之憂,開始集中精力,部署救火。
陳小凡去洗了把臉,跟著救護(hù)車去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里,他推著丁笑笑跑前跑后做檢查。
最后結(jié)果出來,小腿骨有微微裂痕。
好在她年輕,愈合得快,打上石膏待兩三個月就好了。
由于正好是周末,所以陳小凡在醫(yī)院一直陪護(hù)著她。
一直過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丁明禮才趕了過來。
看著陳小凡一臉倦容,他掏出鑰匙道:“你先回家休息吧。
今晚上我在這里陪著笑笑?!?/p>
丁笑笑躺在病床上,受傷的右腿架得老高,但其他部位卻沒一點傷。
她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滿不在乎地道:“我沒事兒了,醫(yī)生說要靜養(yǎng)幾個月呢。
我這怎么也算工傷。
要不今天就出院吧。”
“別胡說,”丁明禮正色道,“你這是骨折,怎么能那么快出院?
至少得在醫(yī)院多觀察幾天?!?/p>
“還觀察什么呀?”
丁笑笑道:“我看過片子了,不過就是骨頭裂了而已。
醫(yī)生說過一段時間,自己就愈合。
在這里沒法上網(wǎng),快把我給悶死了?!?/p>
“你說破天也不行?!?/p>
丁明禮拿出老父親的威嚴(yán),命令道:“你現(xiàn)在是病號,還想著上網(wǎng),門兒都沒有。
老老實實躺這里靜養(yǎng)。
小凡明天該上班了吧?
笑笑這里看來問題不大,我會給安排好。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
明天坐早班車回去,不要耽誤了上班。”
“好,”陳小凡點點頭道,“那我周末再過來。”
他話剛說完,突然手機(jī)響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個座機(jī)打過來的。
那號碼比較熟悉,好像是一中門口的IC卡電話。
接通之后,電話里傳來一個女孩兒的哭聲:“小凡哥,我是喻可欣。
韋思晨出事了?!?/p>
陳小凡心里一驚,忙問道:“出了什么事?”
喻可欣在電話里驚恐地哽咽道:“她好幾天都沒來上學(xué)。
今天馬警官說,在通河下游,發(fā)現(xiàn)了她的尸體,已經(jīng)快泡爛了。”
“什么?死了?”
陳小凡像是遭到雷擊一樣,愣在當(dāng)場,氣息劇烈起伏,只覺得脊背生涼。
丁明禮和丁笑笑也被他的話給弄懵了。
父女兩人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陳小凡趕忙撥通了馬強(qiáng)的電話,劈頭便問道:“韋思晨怎么回事?
我讓你好好保護(hù)她,為什么會這樣?!?/p>
馬強(qiáng)道囁喏地道:“我聽說你去省城開會,就沒有打攪你。
韋思晨的事,真的出乎意料。”
“什么是意料之外?”陳小凡怒吼道:“你作為一個警察,明知道她有危險,為什么沒有保護(hù)她?
她是怎么死的?”
“落水!”
馬強(qiáng)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不過從尸檢來看,她生前……應(yīng)當(dāng)遭遇過性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