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縣各局，都在上演著科技局同樣的故事。
那些沒出現在獻血名單上的干部，全都受到了懷疑。
他們的老婆的確都很漂亮。
而且他們當時被提拔時，都不是第一考察對象。
但后來都是彎道超車，受到組織部優待。
現在回想起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來是主動戴了綠帽子，把漂亮老婆獻祭了出去。
于是，大家不齒這種行為的同時，又怕傳染上自己。
所以自動選擇了孤立那些人。
……
……
楊立新辦公室里，紀委監察一室主任譚勇軍被叫了過來。
“楊書記您好，不知道把我叫來，有什么指示？”
譚勇軍站在辦公桌前，有些拘束。
楊立新和氣地微微一笑道：“你先坐。
我有件事，想讓你們紀委查一下。
但你們那邊我又不熟。
是陳小凡同志向我推薦了你。
他說你是軍轉干部，值得信任?！?/p>
譚勇軍聽了這話，對陳小凡滿懷感激之情。
他點點頭道：“我們當初作為專案組，一同去往鵬城出過差，所以相對熟悉一些。”
之前紀委邵思敏因為張全利案被牽連而落馬。
后來呂致遠又提拔了副書記葛立言，并將其提拔為常委。
可是呂致遠沒過多長時間，便退居二線。
楊立新上位之后，本想爭取葛立言的支持。
但上次常委會上，楊立新調動韓玉茹的提議，當時只有肖正鑫表達了力挺的意思。
葛立言卻沒有明確表示。
那件事也成為楊立新測試眾人的試金石。
在他的心里，葛立言也就被排除了。
后來經過陳小凡的推薦，楊立新看上了軍轉干部出身的譚勇軍。
對方身上保留著軍人雷厲風行、疾惡如仇的作風。
如果不出意外，楊立新將來會大力提拔對方，直到其成為新一任的紀委書記。
“你聽說過最近我縣的aids傳言么？”
楊立新板著臉道：“我聽說醫院檢測試劑都用完了，需要緊急補貨?！?/p>
“我聽說過，這里面極有可能牽扯到權色交易。
只不過恐怕涉及組織部，上面沒有發話，我們也沒人敢查。”
譚勇軍面對詢問，知無不言。
他清楚，自己在陳小凡的推薦下，已經走入了楊立新的視野。
如果能夠出色表現，接下來前途便一片光明。
楊立新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官員貪贓枉法的方式，無外乎權色交易，權錢交易。
今天這么多人去檢測AIDS，這很不正常。
我委托你，馬上展開立案偵查。
一定要將這些害群之馬掃除干凈?！?/p>
譚勇軍猶豫了一下道：“楊書記，我是否先跟葛書記匯報一下？
我們監察一室，畢竟在葛書記領導之下?！?/p>
“不用了，”楊立新道：“要是需要跟他匯報，我也不用直接找你了。
《黨內監督條例》明確規定，紀委對黨內監督，沒有禁區、沒有例外，有權對同級黨委班子成員履行監督職責。
這個案情你直接向我匯報。
若是葛書記責怪下來，讓他直接來找我?！?/p>
“好的，我知道了，”譚勇軍點了點頭，隨即又道：“我能不能向楊書記借個人？”
“借誰，你說?！?/p>
“陳小凡同志?！?/p>
“你想借他？他又沒搞過監察，你借他做什么？”
“楊書記您不知道，小凡同志雖然不是業內人士，但他搞起監察，比我們這些老手都在行?！?/p>
譚勇軍于是把在鵬城的經歷，跟楊立新介紹了一遍。
楊立新笑道：“這小子還有這本事？
那好吧，讓他跟你去。”
“謝謝楊書記?！?/p>
譚勇軍起身出門，正好在門口碰到陳小凡拿著一沓文件走了過來。
他在陳小凡耳邊小聲感激道：“兄弟，謝謝啊?！?/p>
陳小凡微微一笑，裝作不解道：“謝我干嘛？”
譚勇軍拍了拍胸脯道：“我心里有數，你向楊書記推薦了我?！?/p>
陳小凡淡然道：“原來是為這事？
譚主任人品能力俱佳，我這是唯才是舉?！?/p>
“感謝，感謝，改天我請你喝酒，”譚勇軍雙手合十，然后小聲道，“不過你現在得先跟我走。
我跟楊書記已經請示過了，你跟我共同辦這件案子?！?/p>
陳小凡好奇道：“我又不是你們紀委的人，跟你們辦什么案子？”
譚勇軍道：“我現在領的也不是葛書記的任務。
是楊書記直接下達的命令。
走吧走吧，你就當看好戲。”
譚勇軍不由分說，便把陳小凡給架了出去。
陳小凡知道他在辦什么案子，也想看看進展情況，于是跟著開始走訪。
可是，他們接連走訪了幾家，都被人用強硬的態度趕了出來。
誰也沒人承認自己得了艾滋病。
更沒人承認，靠獻老婆獲得提拔。
要不是看在，他們一個是紀委監察室主任，一個是縣委辦副主任，恐怕早就挨揍了。
陳小凡來到大街上，哭笑不得道：“譚主任，咱們這樣走訪不行啊。
這些人都跟楊偉仁是老關系，已經結成利益共同體。
就算知道是被楊偉仁傳染，但也不可能主動出來揭發?！?/p>
譚勇軍撓著后腦勺道：“那怎么辦？
只有讓他們開口，我們才有證據控制楊偉仁，然后進行搜查。
無憑無據，我們也不能隨意動一個組織部長?！?/p>
陳小凡道：“查一下，最近已經提拔，或者擬提拔的干部名單。
再從中找出沒有參加獻血的。
我們再去走訪。”
譚勇軍眼睛一亮，欣喜道：“這主意不錯。
新提拔的干部，又沒有參加獻血，極有可能是楊偉仁新發展的關系戶。
他們利益聯盟不深，容易打開突破口。
今天幸虧把你叫來，要不然的話，我還真沒有思路了?！?/p>
他們立即去組織部，調取一份全縣近期擬提拔干部的名單。
然后，與手中未獻血名單合并。
找出同時出現在兩份名單上的，只有三個人。
譚勇軍手指點了點道：“咱們先從這個開始走訪。
科技局高新技術科副科長，胡雙全。
妻子高敏，祖籍南方，現在是南關小學的語文老師?！?/p>
陳小凡看了看資料道：“這個胡雙全絕對有問題。
之前組織部各項打分，都落后于同事。
可最后提拔的卻是他。
從他那里，應該能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