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陳小凡回到通元縣的房子。
劉玥、謝雪梅、白曉潔、林慧雯等幾個老部下聽說她回來，主動過來幫他打掃衛生。
陳小凡看著幾個女人把房間打掃得干干凈凈，不好意思道：“不用那么費勁，我這里又不常回來住。
即使打掃干凈，過不了多久，就會重新落一層灰。”
謝雪梅一邊洗著抹布，一邊道：“落了灰再打掃就是。
反正是周末，我們這些人閑著也是閑著。”
劉玥沖著陳小凡眨了眨眼睛道：“我們都是你的人，你還跟我們客氣啥？
是吧小潔，你說，你是不是咱們主任的人？”
白曉潔經過這幾年歷練，也早已不復當初女大學生的青澀，大方地笑著道：“我當然是啊。
無論咱們主任任何時候，有任何命令，我都會百分之百地服從，絕不含糊。”
“誒呦，小丫頭長大了，會勾引人了？”
劉玥開玩笑道：“你說的任何命令，是幾個意思？
要是主任現在命令你，去床上把衣服脫了，你尊不遵從？”
白曉潔頓時被鬧得滿臉通紅道：“陳主任不會的。”
陳小凡無奈地對著劉玥笑道：“沒想到你都快升成高新區一把手了，還是那么污，以后怎么服眾？”
劉玥神色一暗道：“快別提一把手的事了，我能保住現在的職務就不錯。”
她剛說到這里，謝雪梅重重咳嗽一聲。
劉玥趕忙閉住了嘴巴，笑著道：“干活，干活，別閑聊。”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
陳小凡覺察出里面有問題，出言問道。
按說有韓玉茹在縣里任組織部長，劉玥等人基于跟他的關系，都能得到照顧。
謝雪梅道：“沒事，別聽劉玥瞎說，她就是大嘴巴，沒個把門兒的。”
“都停下，到我這兒來。”
陳小凡拍拍手，把四人召集到面前，正色道：“你們要是還認我這個主任，就趕緊說。
要不然，你們就趕緊離開這里。”
劉玥咬了咬牙道：“雪梅姐，趕緊說出來吧。
反正陳主任早晚也會知道，我們藏著掖著有什么用？
我來說。
這次組織部年終考評，我們成績都不理想。
我跟雪梅姐被評了個基本稱職，慧雯和曉潔被評了不稱職。
可我們辛辛苦苦工作這一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為什么得到這么低的評價？”
陳小凡皺了皺眉頭道：“這是韓部長評的？
我打電話問她。”
按照慣例，一個主要崗位上的干部，工作必然繁重。
辛苦一年，即使沒有什么政績，但也會得到“良好”評價，作為安慰獎。
反正良好也不意味著明年立即升職。
劉玥和謝雪梅得到“基本稱職”的評價，就太反常了。
而林慧雯和白曉潔居然得到不稱職的評價，除非犯過重大錯誤，一般得不到這種評價。
劉玥道：“韓部長臨時去黨校學習去了，這根本不是她主導評的。
據說是市組織部直接派人下來，對我們全縣干部進行了考評。
他們要是尺度統一的嚴格，我們也不說什么。
可我發現，他們就對我們幾個嚴格。
有幾個工作比我差的同事，都得到了優秀或者良好的評價。”
“我也是一樣，”白曉潔道：“我們辦公室有個新來的大學生，半年什么都沒干，居然被評了良好。
而我這一年累死累活，得到的評價，居然是不稱職。
這簡直是諷刺。”
陳小凡看向林慧雯道：“你也遭受到同樣待遇？”
林慧雯點了點頭，扶了扶眼鏡道：“就像劉主任說的那樣，要是他們統一尺度，我們也無話可說。
但他們就是在針對我們。”
“韓部長是什么時候去黨校學習的？”
陳小凡問。
林慧雯道：“就是臨考評的前幾天。”
陳小凡頓時心中雪亮，這恐怕又是宋思明使的陰招。
上次林紡事件沒有傷到他，這是一計不成，又有一計。
故意調開韓玉茹，然后沖他的老部下下手了。
“沒關系，”陳小凡冷笑一下道：“我會讓組織部把這次考評改過來。”
謝雪梅作為大姐，行事比較穩重，她規勸道：“陳主任，這考評都已經記錄檔案了，我看算了吧。
一次兩次考評成績差，也代表不了什么。”
陳小凡道，“正因為要記錄檔案，所以才不能算了。
你們不用管了，這事交給我來辦，我一定讓他們把考評改過來，給你們一個公平的評價。”
幾個女人瞠目結舌，有些不敢相信。
考評結束，已經入檔的材料，還能更改？
……
陳小凡回到市里，去市委送文件的時候，在大樓外面正碰到宋思明。
“陳小凡，你等一下，”宋思明突然出言叫住了他。
陳小凡停下腳步，冷聲道：“宋部長，有什么指示？”
宋思明嘴角翹了翹，陰陽怪氣道：“你現在風生水起，我哪敢對你有指示？”
“你可別把我說得那么厲害，”陳小凡道，“作為體制內的人，哪有不害怕組織部長的？
萬一你要給我考評個不稱職怎么辦？”
宋思明淡淡地道：“我對干部管理比較嚴，所以在我手中，干部考評很難拿到高分。”
“是么？”陳小凡冷笑一下道：“是跟我的老部下，都很難拿到高分吧？
宋部長還真是把打擊報復，用到了極致。
通元縣那幾個干部，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成績被你一句話就給抹殺了。
這種事，你還真能做得出來。”
宋思明哼了一聲道：“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我是在打擊報復？
從嚴管理，是我的職責所在。
不止今年，就算未來幾年，只要我還在組織部長任上，那些背景不清的干部，就不可能得到好的評價。”
“你是威脅我，她們永遠都不會升職？”
陳小凡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忍不住咬了咬牙。
宋思明道：“也沒有那么絕對。
除非……你離開林州。”
“你是要把我趕出林州？”陳小凡暗自攥了攥拳頭。
“隨便你怎么認為。”
宋思明道：“因為你跟我女兒的事，只要你待在這里，我就是官場上的笑柄。
只要你離開，我們才可以休戰。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但對你來說，卻很容易。
按照你的背景，不應該去省城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