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咔哧……”
李十五張開嘴,大口大口咀嚼著,嚼得腮幫子鼓脹,滿嘴鮮血橫流。
雖說這佛肉不知是多久歲月以前的,卻是沒有一點腐爛跡象,且不腥臭,更沒有所謂的屎臭。
只是誠如賈咚西說得那樣,佛肉是苦的,甚至比起黃蓮來還苦得多得多,苦到難以形容。
哪怕李十五此刻渾渾噩噩,硬是沒有把這一口佛肉給咽下去,而是一直在嗓子眼打轉兒,口里嚼個不停。
“咔哧……咔哧……”
他不停嚼著,苦得他一張臉皺成一團,堪稱戴了一張名為‘痛苦’之面具。
“佛講因果,佛講……一報還一報!”,古佛虛影口中發出宏大梵音,不在李十五耳邊回響,而是直接響徹在他腦海之中。
“是!”,李十五木訥點頭,“你吃了我肉,所以我必須吃你肉,否則就是我虧!”
他猛地一仰頭,喉嚨一陣劇烈聳動,終于將那一團難以下咽佛肉,給徹底咽了下去。
而后又是提起鬼頭刀,切下兩指寬的一塊佛肉,塞入自已口中“咔哧”嚼了起來。
也是這時。
種仙觀于李十五周遭,由虛而實,緩緩顯化而出,將他身影囊括其中。
且他的雙腳,依舊腳背以下全部沒入黑土之中,好似種在土中的一根苗似的,這兩只腳便是他扎在土里的根。
不止如此,他另外八條腿也隨之全部冒了出來,橫七豎八擺作滿地,襯得他似一畸形怪物一般。
陡然之間。
古佛虛影雙手合十,開始不停吟誦:“食我血肉,承你業障,食我血肉,承你業障……”
緊接著,詭異一幕發生了。
只見李十五兩只耳朵,開始慢慢被拉長,直至垂落肩上,同時他的一張臉也隨之扁化、隨之慢慢變大,似一張面餅被攤開一般,由一個化作了兩個大。
他目中呆愣漸漸不再,轉而充斥著一種佛意。
甚至面孔,也在悄然間朝著無法天開始變化。
口中低語道:“李小施主,貧僧畢竟是佛嘛,種仙觀這因果太大,你承不起的,索性就讓貧僧來吧。”
“反正貧僧之肉就是苦的,多添一些苦味兒也無妨。”
李十五,吞咽那一團佛肉的速度越發快了,每多吞下一塊,他之樣貌就朝著無法天多轉化一分。
然而,就在此刻。
他左手之上,無名指位置處,兩條漆黑暗紋如人的上下眼皮一般,毫無征兆就睜開了,露出一顆血淋淋,且邪性十足的眼珠子。
眼珠子左右不停轉著,似頭一次睜眼,十分好奇打量眼前這個新世界。
終于,他盯上了地上那一團鮮紅佛肉。
“哧……哧……”
隨著一道道異響聲起,眼珠子好似活物一般,從李十五無名指上直接掙脫了出來,且化作足足有人頭般大小,只留一條類似經脈的血線,同李十五無名指相連。
“這……”,無法天陡然一驚。
只見眼珠子之上,又顯化出一張大嘴來,它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鋸齒狀尖牙,猛地朝那一團佛肉撲了上去,如惡狗一般瘋狂撕咬吞食起來。
“此眼,此眼……”,無法天頭一次露出這般失態之色,“這種仙觀里長出得眼,究竟算是什么?”
“一眼花旦刀,二眼紙人羿天,三眼外香……點香術,這第四眼,它想吞了貧僧?”
然而眼珠子,卻是突然回頭。
地上那一團佛肉,已然被它給吞食一空。
它似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轉而盯上了這一具李十五、無法天合二為一的肉身。
“孽障,你想作何?”,無法天怒吼一聲,帶起金剛怒目之意。
只是此刻狀態下的他,似無法施展更多手段,唯有看著這一顆眼珠子‘胡作非為’。
“咔嚓……咔嚓……”
血淋淋眼珠子,將口里最后一點佛肉咽了下去,而后口中發出幾道怪異腔調。
隨之而來,是李十五拇指眼珠睜開了。
一柄栩栩如生花旦刀,從中凝聚而出。
染血眼珠子見到花旦刀出現,一口咬住刀柄,再將刃口對準李十五,一刀劃拉下去,將李十五肚皮從喉嚨處直接剖至肚臍處,露出鮮活且還在跳動的五臟六腑出來。
而隨著疼痛襲來。
李十五終是恢復幾分清醒。
他瞬間洞悉眼前一切,寒聲道:“大臉怪,你這是想作何啊?”
在他身上,無法天聲音迫切響起:“李小施主,貧僧洞悉你曾經一切,這種仙觀再是邪性不過,且你一身之因果,也是貧僧所見最為復雜那位,好似無數蛛網纏連在一起,根本無法理清。”
“你信貧僧一回,這種仙觀你真拿不得。”
李十五嗤笑一聲:“一塊臀縫肉而已,怕是狗都不吃,這才給你留了下來,老子會信你話?”
而那顆染血眼珠子,則是咬住花旦刀,在他腹中不停翻攪,將一根根人腸切開,又將胃袋給戳破,直至露出被李十五吞入腹中的那幾塊佛肉。
接著趴在他胸口之上,對著那幾團零散佛肉大口吞了起來。
與此同時。
賈咚西,正同幾位黑心小僧一起論道,雙方一副相談甚歡模樣。
另一邊。
某道君一身白衣飄搖,正神色凜然站在一棵菩提古樹之前,手中一把紙弓已然蓄勢待發。
在他不遠處。
則是以道玉為首的一百二十八位道人。
只見道玉眼神睥睨,手中持著一根白骨鞭,俯瞰他道:“誰說本剎之中佛肉,只有一塊的?你是想自已與我動手,還是想叫你口中的……黃時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