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善,住手啊,這里是道人所住之地,切莫任性而妄為,小心吃苦頭。”,胖嬰氣得跺腳,連忙上前相勸。
偏偏李十五揮刀不停,又將籠中幾位困女給剁了腦袋,使得她們徹底香消玉殞于這困籠之中,只是她們哪怕翩然倒地,依舊回望著那一道宛若瘋魔,不停揮刀砍剁身影。
胖嬰語氣帶顫:“我……我可善,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很嚇人,太嚇人……”
李十五猛地回頭,打斷他道:“老子想殺誰就殺誰,什么狗屁道人,老子有種仙觀在手,老子就和乾元子一樣,只有我殺人,沒人能殺死我,永遠沒有人!”
葉綰,就在一旁默默看著。
不出聲,卻是神色動容,她恍惚間記起,一開始同李十五相識的一幕幕,對方,似一直沒變過,又似無形之中,變了太多太多。
“大膽!”
“區區道奴,也敢冒犯道人天威?”
密密麻麻道人,聞著這濃郁血腥,好似嗅到了腥味的野貓一般,眼含盛怒而來。
卻是下一瞬間。
所有人,一片寂靜。
李十五手持一鐵牌,上面‘道冥’二字筆鋒凌厲,仿佛帶著不容侵犯之威,讓眾道人腳步驟然僵住,呼吸都似被掐斷。
“滾……”
“慢著,先別滾,將這地上道人尸骨帶走,只是記住了,必須將他們尸體縫合完整,一塊遺漏都是不行,今日李某善心不夠,不許他們用李氏埋尸法下葬。”
幾瞬之間。
場中人影不再,地上甚至一縷血跡都是看不到,被清理了個干干凈凈。
李十五道:“再轉轉!”
“這大司命城,可比周斬那狗官的小城, 有意思多了,那里連一個道人都瞧不見。”
又是片刻之后。
李十五來到一處占地數里方圓的園林,其中草木參天,透著股原始之森意味,一位道人老者隨地盤坐在地上。
不少極為年輕,甚至是半大小子般的道人,抓著一個個三四歲左右的娃娃,候在這老者身側,似在排隊等待著什么。
李十五看到,這些娃娃無論男女,皆眉目聰慧,哪怕眉眼沒長開,依舊是十足美人胚子。
此刻。
只見老者抓起一娃娃,口中開始念念有詞:“天籠鎖魂,地絡纏形;四象封位,八荒禁行;血肉為引,魄散為憑;入此牢籠,永世不寧。”
接著一個個漆黑符文,從那娃娃身上浮現,符文互相首尾勾連,漸漸織成一個漆黑籠子,將娃娃囚在其中。
老者將此籠,遞給一半大少年道人,和藹笑道:“人老了,修為進境無望,好在老夫以前是那編籠匠,手藝活兒不錯,給你們編些籠子玩玩兒。”
“記住了,此籠編好之后,籠中之人再也無法踏出一步,籠在人在,籠毀人亡,養膩了直接丟了就是,再去尋一些品相好的道奴,重新給你們編籠子,爺爺不嫌麻煩。”
只是這一幕幕落入胖嬰、葉綰眼中之后,看得他們心中壓抑至極,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大石一般。
胖嬰低聲道:“道人見‘道’之后,真的將自己看作一個全新種族了,不再將自己當人,而是當做‘道’之化身。”
他深吸口氣:“還有便是,萬族戰貼已下,且已經開打了,只是于何處作戰,戰況又是如何,鬼曉得。”
李十五不理二人。
只是佝僂著脊梁,默默走了過去。
對那老者道:“你這編籠子的手藝活兒,能否教我一下?”
老道打量一眼道:“道奴之軀能入此地,想必不是一般道奴,你也想當編籠匠?”
李十五凝望著他:“李某只是覺得,這‘編籠’二字與我現在的種仙困局,頗為些相似之處,所以想……自己嘗試一二。”
老者嗤笑一聲:“道人十匠之法,乃是道人見‘道’之后,方才領悟出的世間奇法,你非道人,學不得的。”
“不過老夫倒是可是破例一次,給你編幾個籠子玩玩,說吧,想將誰編寫籠中?”
李十五卻問:“類似白晞這種,到底該編一個籠子,還是編無數個籠子?”
老者一愣:“白晞是誰?”
而后,一把柴刀在他瞳孔之中極速放大,接著“哧”一聲響起,頭顱被橫劈開來,依舊是宛若一只人形‘吃豆人’。
李十五冷笑:“老子現在,就是見不得籠子,困囚之類的玩意兒,你還敢故意在我面前擺弄這些,呵呵,害我之心豈不是昭然若揭?”
“至于你這老東西,肉身腐朽,修為蒙塵,敵得了李某胎動九聲?”
他繼續提刀,一刀一個小道人。
“不……不要,大人住手!”,葉綰一步上前,身后古老觀音法相浮現,以觀音法才勉強將李十五揮刀手臂拖住,苦苦哀求道:“大人,他們不過兩三歲道奴娃娃而已,何至于死?”
李十五回頭盯著她:“這些娃娃方才笑我,說我若是不殺了他們,他們長大后就來殺我!”
胖嬰徹底愣住:“我……我可善,你從前所謂的‘害你’,不過是將一件再尋常不過之事給扭曲來講,現在竟是……直接憑空捏造理由了?”
他又道:“這些娃娃,明明一聲不吭,一字未講!”
李十五收刀,將‘道冥’牌子懸在自己頭頂,大搖大擺而去:“李某從不說謊,不過今日,給你倆一個面子!”
又是片刻之后。
三者再次回到那污水橫流,骯臟破舊不堪的街道之上,李十五胡亂瞟了幾眼,便是邁步準備就此離去。
卻是這時。
一披頭散發中年,好似發瘋般以頭搶地:“道奴是人,是人啊,不是奴,我等困于心,困于地,困于自身,如今更是困于‘佛’,不得解脫……”
李十五靠近他,低聲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被困了,就同李某一樣?”
中年猛抓著他的手:“救救我,救救我們!”
李十五思索一瞬,而后尤為認真點了點頭:“好!”
而后一頁斑駁黃紙浮現他肩頭之上,接著飄然落下,開始不停延展,一寸,兩寸,三寸,似要覆蓋整個城池:“既然如此,李某可是要……屠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