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城。
污穢滿地,滿目皆舊街上。
李十五下意識的道了一句:“紙爺,干活了,此城中刁民同樣甚多,需要你幫著超度一下!”
“呱呱……呱……”
然而回應他的,唯有一聲有氣無力蛤蟆鳴,依舊像是快要死了。
李十五反應過來,才記起紙爺被留在‘大胖城’中,畢竟‘超度’也是一份手藝活兒,弄得人盡皆知那叫沽名釣譽,悄無聲息才叫好事不留痕。
“廢物蛤蟆!”
李十五一邊于破舊街上走著,一邊抓著棺老爺抽著巴掌,冷聲道:“祟之一字,世間詭也,唯你無能,除了肚大以外,無甚本事。”
他腳步頓下,盯著棺老爺身上仔細打量,見青銅身軀上的暗紅色銅銹,如今居然少了許多,雖然依舊是個丑疙瘩,但不至于過于丑陋。
“呵,有意思!”
“這血饅頭吃了多了,會長銹,一但不吃,銹就會變少!”,李十五捏了捏下巴,“嘖嘖,有關于祟的門道挺多啊,就是不知,這玩意兒到底如何出現的。”
他搖了搖頭,又有些不確定般低喃:“一直不吃,應該餓不死才對,畢竟悠悠歲月之中,無論豐谷年還是饑荒年,就沒聽說過被活活餓死的棺老爺!”
不多時。
大司命官府邸。
李十五一如既往,頭頂‘道冥’牌匾高懸,也自然一路暢行無礙,且司命府中的一眾道人,對這位可是分外眼熟、記憶猶新。
畢竟。
對方一個駝子道奴,居然害得一位大司命官,還有三百六十位小司命官,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了整整一日的雷霆鞭子。
“各位,大司命官何在?”,李十五望著一位年輕道人,“道吏李十五,今日奉上諭,參與守山之戰,希望憑一顆赤膽忠心,好為咱們道人山出一份力。”
道人打量打一眼,依舊自持一副高高在上之態,卻也沒太過分,只是道:“大司命官說了,他出門尋妓去了。”
“若是你來,不用尋他。”
“至于守山之戰,你同我來吧。”
李十五略一琢磨,心中有些后悔,云龍子之前給了他一盒子自己娘的房牌,似是一個月分量的,每夜一次,剛好三十張房牌,他或許該收下的。
對方還稱只要持此牌,盤子錢,小廝引路錢,見面錢,宴客花頭錢,纏頭錢(渡夜纏綿錢)……,這些全部可以省掉,只要人到即可。
他行了一禮:“如此,就麻煩了!”
片刻之后。
一座傳送古陣,其上陣紋斑駁,好似一張巨獸之口,就這般橫陳在他面前。
道人開口:“大司命說過,進入即可。”
李十五見此,卻是目中生疑道:“萬族戰貼一事,在下早有耳聞,只是戰場何處,戰況如何,卻是不曾聽聞,所以可否先為在下解惑?”
道人見此,目中怒惱漸生:“小子,你以為自己是誰?這種戰事也是你能左右的?”
“總之你趕緊進去,我昨日找編籠匠編了二十個新籠子,全是兩三歲的雛兒奴,今兒個還沒有喂她們,沒時間同你在此啰嗦。”
李十五嘴角,一抹笑意漸漸勾起。
“閣下,你修為似沒有我高,且如今大司命不在府中,還有便是,此傳送古陣位于地下百丈,周遭幽暗未掌一燈一燭,關鍵是,這里僅有咱們兩個!”
“所以,捅你一刀……交個朋友!”
李十五手持柴刀,僅一個跨步便貼近道人身側,刀鋒斜挑,捅入其腹中,接著朝對方臉上抹了一把死人胭脂。
他寒聲道:“此胭脂,只要一抹臉上,便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估摸著隨著時間拉長,你會漸漸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分不清自己腦中記憶是真是假,更分不清自己是誰!”
“所以你聽好了,捅你之人,種仙觀黃時雨,外號黃皮大仙……,今日之所以來司命府,是想揭竿而起,將道人徹底掀翻,把十六山主拿來當狗溜……”
李十五倒是沒下殺手,只是又一腳踢了出去,將道人青年踢入方才進來的通道之中,讓他扶著通道墻壁,一點一點摸索出去。
至于他,則是一步踏入古陣之中。
片刻之后。
大司命府,一位腹部染血青年道人,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滿面蒼白,口中拼命嘶吼:“上……上報,趕緊上報,黃皮大仙要造反了,且大司命官已命喪她手,被她一腳熏死……”
誠如李十五所講。
這道人抹了胭脂之后,漸漸思緒混亂,不僅分不清方向,腦海中記憶也分之不清,口中話語更是顛三倒四,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
此時此刻。
李十五進入古陣之中。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大地宛若焦色,天空密布暗紅云霞,到處彌漫著焦糊與血腥混合氣味的莫名天地。
“這又是何處?”
他目帶打量之色,并無多少慌亂之色,反正這所謂的守山之戰,他琢磨著斷幾條腿,折幾條胳膊就算完事兒,道人若問,那便是盡力了。
也是這時。
遠方大地之上。
一道洪鐘之聲響起:“道吏李十五,如今萬族來戰,你為何肆意晃蕩,而不歸陣?”
聽到這話。
李十五升空而起,眺望而去,目光越過層層焦土與殘垣,見密密麻麻道人結陣而立,甲胄染血,靈光與煞氣交織成網,將整片天地籠罩在肅殺之氣之中。
他略一思量,便是疾身而去。
可是才一落地。
便是一位道人老者,居高臨下俯瞰于他,嘴角掛著一種老謀深算,且令人不寒而栗笑容,說道:“人奸李十五,胎動九聲之人,也是你砍了人山之根,是與不是?”
李十五行禮,口吻清亮卻含鋒:“為道人,為道人山,晚輩當竭盡所能,護陣不退!”
道人老者見此,目中一抹淫蕩之色一閃而逝,問道:“小子,道玉說你可能吃了一團佛肉,甚至是佛的一塊臀縫肉,所以打聽個事,佛之臀縫,到底有毛或者無毛?”
“嘿,老夫性子和喜好,頗有一點點地獵奇,所以小友莫要見怪,知無不言即可。”
李十五神色尬住。
緩緩答道:“晚……晚輩不知,但想來應該無毛,畢竟有一句古話:佛久坐蓮臺,久坐禪定,久磨成光,故臀無毛!”
“都……都被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