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閻德正手指一顫,還沒喝完的半杯茶失手掉在了桌子上,發出咣的一聲輕響。
他愕然抬起頭,看著接電話的女兒,目光之中充滿著難以置信。
怎么個情況?勝龍被梁惟石抓了?
這怎么可能?勝龍不是在甘泉嗎?
梁惟石有什么權力、有什么資格過去抓人?
閻勝男心里也是同樣的想法,沒錯,前段時間恒陽公安局確實和省公安廳一道搜查了明秀山莊,抓捕了嫌犯。但嚴格來講,那是一種情況特殊的聯合行動。
而且關于犯罪嫌疑人熊華、錢亞莉這起案子的管轄權,當初被省公安廳指定給了恒陽公安局,所以恒陽公安局跨地執法還算師出有名,不足為奇。
那么,這次又是什么情況?
這次梁惟石的手怎么還能伸得那么長?
手機另一邊的鄭真發,也就是明秀山莊的副總,語氣驚慌地回道:“來抓人的還是上回那個姓曹的警察,他說的是,董事長涉嫌包庇和窩藏犯罪嫌疑人錢亞莉,所以依法對董事長進行傳喚!”
閻勝男頓時就懵住了。
錢亞莉?不是,那個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陶駿富已經進去頂罪了,怎么還會牽扯到大哥身上?
這里面難道又發生了什么變故不成?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不要慌,你們閻董不會有事的,我這邊會馬上解決!”
閻勝男皺著眉頭吩咐對方穩住,然后掛斷了電話。
她轉身向父親簡單說了下事情經過,就趕緊找出江南省公安廳副廳長許方志的號碼撥了過去——
“許廳,我大哥剛才被恒陽市公安局的人帶走了,說是因為之前錢亞莉的那個案子。我就不明白了,那個案子不是已經了結了嗎?現在這又是什么意思?”
許方志一聽,很是驚訝地回道:“有這回事?我不清楚???你稍等,我給總隊打個電話問一下!”
大約幾分鐘之后,許方志的電話就打了回來,語氣有些異樣地解釋道:“情況是這樣的,那個叫錢亞莉的女人,忽然主動招供,她之所以能藏在明秀山莊五號院,全賴于丁啟望與你大哥交往甚密……”
閻勝男先是一呆,隨后不禁大為惱火,暗罵一句,這個沒事兒找事兒的臭裱紙!她實在想不通,錢亞莉為什么會這么做,這不明擺著損人不利己嗎?
她忍著怒氣說道:“麻煩許廳幫忙照應一下我大哥,別讓我大哥受了委屈……”
許方志尷尬一笑回道:“這個,恐怕我幫不上什么忙啊,你別誤會,不是我不想幫,而是閻董被帶回了恒陽接受審問?!?/p>
閻勝男又是一呆,在短短十分鐘時間里,她已經一呆二呆三呆……沒辦法,幾乎每一個消息,都是這么的讓她感到震驚。
大哥沒有被帶回省廳,而是被帶回了恒陽?
恒陽,那可是梁惟石的地盤,大哥落到了梁惟石的手里,那還能有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她急忙說道:“許廳,這個案子不是你們聯合辦理嗎?他們怎么能把我大哥帶到恒陽去呢?”
許方志委婉地解釋道:“這點我也問過了,總隊說是魏廳的意思,因為這個案子的管轄權本就屬于恒陽,現在發現了線索,自然由恒陽公安機關全權處理!”
閻勝男沉默了,她猜都不用猜,就明白魏同期是怎么想的了。就是主打一個‘置身事外’‘不惹麻煩’!
如此一來,省公安廳就可以免受閻家的影響,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恒陽市公安局抓了閻勝龍,可不管我們省公安廳的事,你們要找就直接去找梁惟石!
結束通話之后,閻勝男又是感到棘手,又是感到惱火,而問明了情況的閻德正,也是氣得火冒三丈,但偏偏又無可奈何。
這個梁惟石,到底想干什么?
難不成,扳倒了丁啟望還不算完,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家的頭上?
“你帶人過去一趟!哼,他想定勝龍的罪,沒那么容易!”
閻德正陰著一張臉開口說道。
在這件事上,只有那個錢亞莉的口供是不夠的,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就休想把包庇和窩藏嫌犯的罪名扣到勝龍的頭上。
不要忘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梁惟石難道還敢一手遮天,搞屈打成招那一套嗎?
閻德正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就是——你跟我講法律,我就跟你講權力;你跟我講權力,我就跟你講背景;你跟我講背景,那,咱們還講法律吧,講法律好。
是的,遇上梁惟石這種有著極深背景,權力不算大但卻可以置人于死地的‘異類’,縱是如他,也免不了萬分頭疼,只能主張按規矩來,要文斗,不要武斗……
他現在似乎可以體會到丁啟望的感受了,被人家抓住破腚一路窮追猛打,然后又動不了人家——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閻勝龍現在的心情,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在知道丁啟望已經投案自首,而一切結果都在老爺子的掌控之中,從此雨過天晴,他又覺得自己行了的時候;
也是在他正和姜天宇、邵子琪、趙夢君,還有一個新結交的朋友談天說地,共謀合作發展大計的時候。
卻冷不防熟悉的劇情再度上演——那個恒陽市姓曹的小警察如陰魂不散一般,又找上了門。
證件一亮,理由一說,然后由不得他拖延和拒絕,就被對方送上了車。
起初他還以為和上次一樣,到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坐上一坐,然而他后來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去省公安廳的車!
他大聲抗議,但對方卻毫不理會,硬是把他帶回了恒陽。
他安慰自己,不要慌,就算這里是梁惟石的地盤,梁惟石也不敢拿他怎么樣。
而且,家里一定會救他出去的!
……
恒陽市委,梁惟石接到政法委書記高樹起的電話匯報,語氣淡淡地回道:“該怎么審,就怎么審!”
別誤會,他不是故意針對誰,而是……做人做事要講究公平合理,不能厚此薄彼,丁啟望都進去了,閻勝龍沒道理不陪著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