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波動從他紫府中傳出!只見那元神核心處,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卻散發著永恒、不朽、至陽至剛意味的純金色氣息,如同種子發芽般,緩緩浮現、凝聚!
就在這絲純陽氣息誕生的剎那——
贏少陽的元神體積,驟然間再次急劇縮小,變成了不足五米高!一股灰黑色、帶著種種雜念、惰性能量氣息的渾濁氣流,被他從元神最深處強行逼出,如同吐出了一口積郁萬年的濁氣,隨即在周圍彌漫的雷霆余波中徹底湮滅、凈化!
“哈哈哈!痛快!!”
贏少陽感受著元神那前所未有的輕盈、通透與純凈,以及核心處那絲雖然微弱,卻代表著更高生命層次的純陽氣息,忍不住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講,他并未完全走完傳統修仙體系中“渡天劫”的全過程——即在天劫中徹底排斥所有陰氣、凝聚純陽、轉化元神。
他只是巧妙地借助了陽神世界這獨特的、針對神魂的雷劫,引入其力量,完成了一次對自身元神最深層次的凈化與提純,并提前孕育出了一絲純陽本源。
但這已然是巨大的成功!這絲純陽氣息的出現,意味著他已經半只腳踏入了地仙的門檻,元神本質發生了躍遷!剩下的,不過是水磨工夫,慢慢將元神徹底轉化為純陽。
而他之所以選擇在此界進行這一步,而非在自己的大秦世界,正是因為他的根本、他的道、他的一切布局都與大秦世界緊密相連。
唯有在自身世界渡那真正的成仙天劫,才能獲得世界本源的最大饋贈與認可,將自身道路與世界晉升完美結合,實現利益最大化!
……
就在贏少陽于雷劫中淬煉元神、初凝純陽之際,陽神世界各方勢力的目光,早已被這持續了不短時間、動靜浩大的雷劫所吸引。天地間的能量被雷劫瘋狂抽取,使得方圓萬里內的靈氣都變得稀薄了許多。
一座孤傲的山峰之巔,夢神機白衣如雪,負手而立,冷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直視那烏云密布、雷光閃耀的渡劫之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曾讓他吃虧的古怪陣法,正在劫云之中沉浮,非但沒有在雷霆下受損,反而氣息比上次交手時更為強大、凝練,甚至隱隱自成一方空間,玄奧無比。
“此寶……竟能在雷劫中汲取力量,自行成長?”
夢神機古井無波的心境,第一次因為一件法寶泛起了明顯的漣漪。
他回想起與贏少陽的短暫交鋒,彼此之間其實并無直接沖突。按理說,他本應漠視此人存在。
但是……
“天下第一……”
夢神機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厲色。
他向來以天下第一人自居,視眾生為螻蟻。上次從天罡地煞大陣中退走,尚可借口準備不足、永恒國度有損。
但如今,親眼見到對方的法寶在雷劫中變得更加強大,若自己依舊無所作為,停滯不前,那“天下第一”的名頭,以及自身堅信不疑的無敵信念,將如何維持?
“看來,是時候養精蓄銳,準備渡過第八次,甚至……第九次雷劫了。”
一股凜冽的劍意從夢神機身上一閃而逝,他已然做出了決斷。唯有自身實力再次突破,才能壓下一切變數,重新穩固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
與此同時,分散于天下各州的諸子百家圣人家族,亦在通過各種秘法觀望著這場雷劫。
他們的臉色,比夢神機要復雜得多。
近日,大乾皇帝楊盤推行新政。
“官紳一體納糧”、“重新丈量天下田畝”,這兩項政策簡直如同兩把尖刀,直插這些千年世家的命脈!這還不算,新政竟要求圣人后裔也與普通賤民一樣納糧當差,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將圣賢門楣踩在腳下!
他們本就對躲在造化之舟里、難以撼動的楊盤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
如今,贏少陽的橫空出世,讓他們看到了新的希望。
“查清楚了嗎?此子當真并非哪位上古陽神轉世,或是某個老怪物的化身?”
一位身著儒袍、氣息淵深的老者沉聲問道,他是某位亞圣家族的家主。
“回家主,已多方查證,此子確是近些年才突然崛起,之前毫無跟腳,絕非上古老怪。觀其行事,霸道直接,應是憑借驚天奇遇和自身天賦達到如今境界,年歲絕不會太大。”
下首一位負責情報的族人恭敬回稟。
“好!好一個后起之秀!”
另一位世家家主撫掌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年輕,意味著熱血未冷,易于結盟。
而且,他并非此界原有勢力,與楊盤、洪玄機已有沖突,正是我等可以借重的‘外力’!”
“不錯!若能將其拉攏,以其能硬撼造化之舟、逼退夢神機的實力,正好可以充當先鋒,與大乾朝廷硬碰硬!”
又有人接口,語氣中帶著興奮。
“我等可在旁搖旗吶喊,提供助力。
即便最終除不掉楊盤,也能借此機會,清除朝中那些依附皇權的絆腳石,讓我等圣人后裔,重掌朝堂話語權!”
“至于事后……史筆如刀,卻握在我等讀書人手中。”
最先開口的老者捋須冷笑,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換個皇帝,罵幾聲昏君,這等事,我等先輩早已做得輕車熟路。
只要史書不記,天下悠悠眾口,誰敢非議我等圣人后裔?”
一時間,諸多圣人家族的密室內,都開始盤算著如何與這位新晉的“正義之士”贏少陽接觸、結盟,將他推上前臺,去與他們眼中的“暴政”廝殺,而他們,則穩坐釣魚臺,準備摘取最后的勝利果實。
一場圍繞著贏少陽的暗流,開始在各州涌動。
立于虛空通道入口前的贏少陽,對身后世界醞釀的暗流毫無所覺,即便知曉,也只會付之一哂。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陽神世界那依舊雷霆肆虐、烏黑壓抑的天空,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借助此次雷劫,他成功淬煉了天罡地煞大陣,祛除了靈根靈藥和自身元神中細微的香火雜念,更提前蘊育出了一絲至關重要的純陽之氣,目標已然超額完成。
“九層雷劫,渡過第一層便已足夠。”
他心中毫無遺憾。后面的高層次雷劫,蘊含了太多陽神世界的獨特意志和因果,對他這個外來者而言,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是一種污染和束縛。
更何況,天罡地煞大陣雖強,也難以完全抵擋高層次雷劫中世界意志的浸染,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本命法寶因此失控。
見好就收,方為智者。
心念一動,那籠罩數千里的龐然大物——天罡地煞大陣,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緩緩收入他的眉心紫府溫養。隨即,他一步邁入身前的空間通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陽神世界。
就在他離開的剎那,陽神世界中,那片因他而激蕩的烏云層仿佛失去了目標,變得愈發烏黑沉重,狂暴的雷霆漫無目的地向下方虛空劈落,將他原本站立之處的空間都震蕩得塌陷、化為一片虛無。
過了許久,雷霆才漸漸停歇,天地間的能量緩緩匯聚,開始修復那片破損的空間。
……
大秦世界,咸陽宮深處。
空間微微波動,贏少陽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剛一現身,便感覺到體內那連接著神秘空間的石門,無聲無息地擴大了一圈,內部空間變得更加廣闊穩固。
“看來此次陽神世界之行,收獲頗豐。”
贏少陽微微頷首。
他心知肚明,雖然主線劇情并未發生根本性改變——洪易即便提前拿到了太上道的《宇宙二經》,似乎依舊走上了大禪寺功法的老路——導致石門難以從世界主線中汲取太多力量。
但是,他在分支劇情上的“破壞”卻是實打實的!斬殺香狐王、白猿王兩位八大妖仙,徹底搬空龍之墓地,順手解決掉冠軍侯這個氣運之子……這些行為,無疑嚴重干擾了陽神世界原本的運轉軌跡。
石門正是從這些被破壞和改變的“分支”中,汲取了可觀的世界之力,從而得以成長擴張。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自天際飛來,迅捷無比,沒入贏少陽體內。
那是世界核心傳遞來的信息。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龐大精純的能量正在與大秦世界迅速融合!
轟……
整個大秦世界仿佛輕輕一震,疆域邊界向著混沌之外緩緩而堅定地推進了一圈,隨后才穩定下來。世界的本源更加雄厚,天地間的靈氣也似乎濃郁了一絲。
“這股融合能量……如此龐大!”
贏少陽略一感知,便露出訝色。
“竟是將那大唐世界完全吞噬了么?”
他憑借之前融合大宋世界的經驗判斷,唯有將一個世界徹底吞噬、消化,才能提供如此巨量的本源能量。
這意味著,從他離開到返回,大秦世界已然成功將連通的那個隋末唐初世界的人口與本源盡數吸納完畢!
他的神識立刻如潮水般鋪開,掃向人口遷移的關鍵節點——蜀地。
果然,只見蜀地各處的江面上,懸掛“秦”字旗號的船只往來如梭,碼頭上人聲鼎沸,無數新遷移來的百姓正在官吏的組織下登記、分流。
整個蜀地,人氣鼎盛到了極點!
由于人口短時間內爆炸性增長,蜀地范圍的天地能量流動出現了明顯的傾向性。
龐大的生靈匯聚,日常的呼吸、活動、乃至無意識的意念,都在消耗著天地能量。
雖然大部分能量通過生靈循環后又散佚出來,被蜀地的大地吸收,使得蜀地山川土地的靈性飛速提升,僅次于贏少陽經營最久的秦地核心區域,但這種巨大的消耗與轉化,依舊如同一個能量漩渦,清晰可辨。
“看來朕離開這段時間,大隋百姓的遷移速度遠超預期。”
贏少陽瞬間明了。
“即便內閣后來下令禁止蜀地截留,但消息傳到時,恐怕已有數千萬百姓在蜀地安置下來。后續遷移的百姓,見到先來者在此安居樂業,自然也更愿意選擇留下。”
他能想象到內閣如今的窘境。蜀地人口爆增,意味著原先為安置移民調配到下游各郡的物資,需要緊急重新調撥至蜀地;新的人口區劃、行政管理也必須立刻跟上。
上次啟用了一批宋代官員,效果不錯,但這次若再大量啟用隋代官員,內閣那群老臣,尤其是王涫、張居正等人,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從大秦其他地區抽調精干官員入蜀協助管理,已成必然。
“章惇啊章惇……”
贏少陽心中輕嘆,既有對其能力的欣賞,也有一絲惋惜。
“你經營蜀地,吸引人口,于大秦有功,但給內閣帶來的麻煩也是實實在在。功過相抵,恐怕也難有擢升,未來能否安穩坐在刺史之位,猶未可知。”
他清楚,這屬于內閣政務范疇。既然已將內書房交給呂雉、屈若、景柔、昭善四女執掌,她們與內閣也配合得不錯,自己便無需直接插手干涉。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與放權。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蜿蜒的蜀道。
只見大量的禁軍將士以及攜家帶口的百姓,正沿著拓寬加固后的蜀道,向著秦地方向行進。
長長的車隊滿載著蜀錦、藥材、礦產等各式貨物,其種類之豐富,數量之龐大,無不彰顯著蜀地如今“天府之國”的繁華與富庶,堪稱冠絕大秦。
“章惇在發展經濟、繁榮地方上的能力,確實毋庸置疑。”
贏少陽暗自點頭。
“大宋一系的官員,似乎尤其擅長此道。”
但欣賞歸欣賞,他絕不會因此改變內閣可能對章惇做出的處理決定,更不可能將其提拔到內閣首輔這等核心位置。
“朕常年穿梭諸天,不理日常朝政,政務皆交由內閣處理。內閣首輔之位,關系國本,必須由讓朕完全放心、且理念相合之人擔任。”
贏少陽思忖著。
“章惇有能力,也有自己的根基,大秦朝廷中不少宋代臣子會支持他。
若朕長時間滯留某個世界,章惇在首輔位置上,以其膽大敢為的性子,未必不會改變大秦既定國策,比如放緩甚至停止吸納煉化天地能量的核心事務,甚至可能為了所謂‘安定’而推行全民禁武……待到朕回歸,只怕局面已難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