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位中年女士一臉錯愕、疑疑惑惑的神情,邊沐不由得笑了笑。
“你應該也是醫藥圈子里的老師吧?”壓低嗓音,邊沐笑著問了問。
十幾位客人,邊沐壓根兒沒顧上一一對號入座識認一下,眼前這位瞧著非常知性的中年女士在醫還是在藥他還真沒啥印象。
“算是吧!本來不打算跑這一趟,我外甥性格有點內向,我姐那邊也沒啥人脈,外甥能不能正常上班對我們兩家人來說還挺重要的,他上公司人力資源那兒報到還是我開車送過去的……自我介紹一下,本人供職在中醫科學院麗津分院,《岐黃》期刊部也歸我管,另外,我在中西醫結合學會也有一份差事,你我以后估計少不了打交道呢!”那位中年女士很隨意地自我介紹了一下。
聽到這兒,邊沐心下不由微微吃了一驚。
剛才在餐廳那邊,邊沐只顧關注儀表堂堂的那幾位男士了,真沒留意眼前這位,然而……她的身份其實才更有份量。
而且,她剛才說……她們醫院?!也就說,之前她應該也在臨床一線待過幾年?!
《歧黃》乃一級專業期刊,權威性自然不用多說,中西醫結合研究會?!那地方比小白樓還高著一級呢!蔡懷欣說不定還差著人家一兩級呢!另外,她在中醫科學院那邊肯定不是一般職員,親外甥病情不明,她就算長年脫離臨床一線,拿個大主意應該不成問題吧?!
“哦!失敬,失敬!那我換個說法,如果你們一家外出旅游,因病需要上當地三甲醫院找個像樣的大夫看看,掛號的時候,想必也會精心篩選一下吧?西醫我不熟,咱只論中醫,那……你會挑選哪一類型的門診醫生就診呢?!”邊沐笑著問了問。
“這……就高不就低吧!最起碼得掛個正高職稱的號吧?同性之間說話比較方便,一般來說……我肯定習慣選擇女醫生嘍!”心下掛念親外甥安危,那位中年女士心不在焉地回復了幾句。
“這就是了,特定時刻,女醫生是首選,其次,職稱不能太高,同時還得有一定一線臨床工作經歷,至少10年往上吧,而且,平時日子不能過得太過順當,家里家外的多少得有點壓力才好,否則,專業技能方面多少會大打折扣的……你說呢?”邊沐相對含蓄地提示了幾點。
眼前這位身兼數職的老師身份實在有些特殊,有些話肯定不能講得太過直白,好在她應該在臨床一線待過幾年,關鍵處輕輕提點幾句就成了。
那位中年女士在臨床一線實實在在待過幾年,恰恰是因為業務水平相當突出這才被借調到中醫科學院分院的,臨床方面雜七雜八的那點事她自然門清得很,上得了桌面的她一清二楚,上不了桌面的那些事她多少也能聽聞一些,兩下一印證,心下頓時雪然。
“明白了,這就安排!那……館主還有什么要叮囑的嗎?”神色間,那位中年女士顯得自然了許多,至少不像剛才那么著急忙慌了。
“另外還得再找一位同行幫襯一下,不是在下說話狂妄,僅靠你們醫院那位女醫生……最多也就是應個急,保險起見,最好另外再請一位局外人過去照應一下才穩妥!”邊沐笑著回復道。
“我這會兒腦子亂得很,館主怎么說我看著安排好了?!?/p>
“自打進城以來,我發現好多個體診所更習慣圍聚在大醫院附近的街頭巷尾出診,要不這樣……你之前供職的那家醫院,前后左右四條街巷為界,開業以10年往上的,45歲以下,35歲以上的正經中醫診所,挑一位跟你們醫院說得上話的大夫,最好也是女中醫大夫,出點錢,由人家出個外診,上你們醫院給你外甥搭個脈,脈案直接發過來咱們一邊參詳一邊指導那邊同行先把氣血導過去一些再說?”邊沐又出了個聽著有些奇怪的主意。
“這……沒問題!那邊確實有這么一位女中醫,號脈還挺準的,前些日子,她還找過我,說是想發表一篇論文……三十八九歲的樣子,擅長內科、兒科、婦科,平素為人還算清正,那我待會兒直接聯絡她一下?”
“好的,那……想必你早就看出來了,什么實習生創新模式,我的確接不下類似重任,蔡秘書長那邊往后畢竟我有求于人家居多,硬生生退席我還真做不出來,要不……你幫我找個借口我好脫身,來的時候我見這家酒店后街上開著有藝術沙龍、畫吧之類的館所,我先過去,你這邊安排好了,咱們在那兒碰頭,你外甥那邊確實沒啥大事,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一小時多點兒的工夫也就蘇醒了?!边呫逍χ崃颂崴@邊的要求。
人情換人情,這筆小賬也就算扯平了。
“他們其實還是挺看重你的,實習生制度確實有必要革新一下,既然館主這邊如此為難,我過去跟他們聊幾句,‘七巧板’畫廊老板是我朋友,要不你上那兒等我吧!”
“謝了!那我先行一步了!”說罷,不等那位中年女士回話,邊沐走出露臺徑直走到蔡懷欣跟前簡單敷衍幾句,頭也不回地出門走了。
……
寒冬漸逝,天色微陰,街面上顯得有些昏暗,像是復古風畫作的底色。
“七巧板”畫廊門口,一位穿著頗為時尚的女士正四下里張望,好像在等什么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跟邊沐年紀相仿。
“在下姓邊,你該不會在等我吧?”邊沐上前主動攀談道。
“‘新概念’國醫館館主?!這么年輕?!”那女的脫口驚嘆道。
“哦……你上我們那兒看過???!”邊沐下意識回復了一下。
“呸!呸!呸……你才生病呢!海主任介紹你來的?”
“《歧黃》那邊的主編?剛才忘了問人家尊姓大名了。”邊沐笑著回應道。
“切!沒禮貌!走吧!”說罷,那女的徑直進了自家畫廊。
受方畫家影響,邊沐對各類畫作的認知比尋常人等還是強出不少,一路走來,沿途各處張掛的各種風格的油畫、彩鉛畫水平其實蠻一般的,至少,邊沐是一幅也沒看上。
畫廊分上下兩層,剛才那女的將邊沐引領到二樓一間待客室,點手指了指座位,啥也沒說,那女的轉身上別處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