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向心是大名人,網(wǎng)上相關(guān)信息自然比平頭老百姓多多了,前些日子,邊沐簡單查證過一些,他發(fā)現(xiàn),鐘向心業(yè)余時間醉心于圍棋,根據(jù)網(wǎng)上檢索出的信息,邊沐初步判斷鐘向心至少具備圍棋業(yè)余7段的水平。
邊沐偶爾也在網(wǎng)上下幾盤圍棋,正經(jīng)八百的實名注冊用戶,到目前為止,他以九成以上的勝率一直保持在業(yè)余9段的水平。
從老家縣醫(yī)院辭職那段時間,邊沐在網(wǎng)上測試過自己的棋力,還是業(yè)余9段的水平。
在邊沐看來,圍棋其實就是傳統(tǒng)算術(shù)的一個特例,除了定式、手筋、妙手……之類的圍棋定例,圍棋應該另有一套更加科學、更為嚴謹?shù)臄?shù)學解析式,礙于業(yè)余時間有限,邊沐又一心潛修醫(yī)術(shù)、制藥技術(shù),根本沒空兒做更深一步的研究。
即便如此,邊沐對圍棋的理解早已遠超一般意義上的圍棋高手。
最起碼,眼前這位民間圍棋老手、鐘向心棋力應該在自己水平以下一些。
邊沐出門診,向來忌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加塞插隊,鐘向心也不能例外,不過……鐘家姐弟倆到底不是一般人,禮數(shù)方面還是得照顧一下他們的情緒,正好楊大爺托請的那位圍棋老手來了,邊沐順勢麻煩老人家先跟鐘向心手談幾局。
聽邊沐說話的口氣,鐘向心的棋力還比自己想象的要高一些,那位圍棋老手樂了。
“他成天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忙著掙錢,棋力能高到哪兒去?”老棋手不以為然地反駁道。
“呵呵……老鐘家生財有道,手底下還是有些真貨的,單純手談幾局,您老肯定占盡優(yōu)勢,大概率,鐘向心幾乎沒什么勝算,這我信!但是……您今兒過來是幫我給人治病的,待會兒落子的時候,跟平時的棋路子大有不同,這家伙一兩句話還真有些說不清楚……這樣,您老先請那邊喝口茶,我把病人安頓一下,馬上過來!”說罷,邊沐招呼著老棋手在待客區(qū)稍事休息一下。
回到診桌這邊,邊沐跟剛才那位老病號解釋了幾句,那位大姐今兒過來是復診,沒什么大事,自然客氣一番并無異議。
回到待客區(qū),邊沐沖老棋手笑著說道:“咱先試幾手棋,我再跟您詳細說一下我的用意。”
“好說!”老棋手笑著回應道。
圍棋是現(xiàn)成的,邊沐主動持黑搶了個先手,他不講布局,只在靠近老棋手手邊一個小角就地展開“戰(zhàn)斗”,一來二去的,二人以快棋的節(jié)奏就走出70多步,兩邊開拆,“戰(zhàn)場面積”控制在一個很小的范圍……
高手過招,對方啥水平很快就了然于胸了。
“鐘先生遭遇車禍,大面積燒傷,家里條件好,眼下已經(jīng)治得差不多了,因種種原因,他體內(nèi)的火毒尚未除盡,他呢……心思全在之前的商務項目上,心火漸起,兩種完全不同的火毒湊到一塊,一陽一陰,那家伙傷起人來,真不是說著玩的,他的主治大夫也是個大名醫(yī),水平?jīng)]得說,不過……他們用藥習慣跟我不大一樣,務求泄除體內(nèi)火毒的同時還把鐘先生體內(nèi)的陽氣代謝了不少,從而使得他體內(nèi)呈現(xiàn)出一種假陽亢的脈像,不是那位主治醫(yī)生學藝不精,實在是鐘家過度干擾的過……火毒未除,卻又新添陰虛之癥,三股邪氣擰成一股繩天天抽打他,您想?yún)取遣皇且餐蓱z的……”說到這兒,邊沐笑了笑不再多說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輸一局然后一路狂飆突進殺他個片甲不留?!他一生氣再加窩火,要么掀桌子,要么大吵大鬧,甚至于火氣攻心再吐上幾口血……是這意思嗎?”老棋手笑著猜測了幾句。
“哎呦!您老果然內(nèi)行得很!失敬,失敬!之前我確實也用過類似的方法救助過一位姓宋的患者,那人正值壯年,家境殷實營養(yǎng)狀況良好,我才敢劍走偏鋒冒險試試,今天來的這位不行,體虛的厲害,咱真要走尋常那種‘激將法’……搞不好他就命喪當場嘍!車禍那種橫禍,燒傷只是一方面,內(nèi)傷我也得慎重對待不是,所以……我的意思是,麻煩您跟他‘糾纏’一段時間,讓他想發(fā)作還發(fā)作不起來,著著急急贏您幾局他還沒那本事,一會兒松弛,一會兒緊張的,具體節(jié)奏得您老臨場把控一下……”邊沐極有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有點意思……我這人說話直,措辭不像你們文化人那么講究,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幫你帶小孩兒唄!”老棋手笑著回應道。
“可別……咱不能這么說……意思就是那么個意思,您得把著他的脈走棋才行,是有點累,等我把病人打發(fā)走了,這就過去接替你,不怕您笑話,今天這事我安排得有些倉促,不該讓他這個點過來,還請您老多擔待一二!”意識到自己有些處置不當,邊沐連忙致歉了幾句。
“都是自己人,不說那個!那我這就過去幫你哄哄他!”
“您老稍等一下,我過那邊安排一下,待會兒過來請您!”說罷,邊沐上屏風那邊找鐘家大小姐安排下棋去了。
……
后續(xù)也沒遇到什么疑難雜癥,就是正骨治療比較累人,盡管事先早有思維準備,下班收攤的時候,邊沐還是累得渾身都是汗。
當老師,只要特盡心,遲早得把自己活成“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天下莘莘學子……
行醫(yī)給人治病亦是如此,勞心、耗神、費力……一一用心盡力,真能累死個人!
將最后那位女患者送走,葉護士、張晉偲都沒急著下班,鐘家那是什么人物,此刻屏風后那幾場圍棋大戰(zhàn)天知道“殺”成啥樣了,甭管基于哪種考慮,他倆也不能把邊沐和羅戰(zhàn)旗扔診所不管。
邊沐招呼著葉護士、張晉偲輕手輕腳地將醫(yī)用屏風撤去,很意外,鐘向心跟那位老前輩這會兒正凝神相對,安安靜靜的,完全不像要出什么事的樣子。
鐘家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懂圍棋呢,還是勞神過度,這會兒正斜靠在鐘家自帶的高檔逍遙椅打瞌睡呢……
見此情景,邊沐頓時松了口氣,沖葉護士、張晉偲打了幾個手勢,讓他們趕緊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