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圍棋高手,邊沐對“勢”的領悟自然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
雅間里,眼下的局勢非常明朗,11:1,邊沐絕對身處劣勢。
順著蔡懷欣劃下的道道往前走,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團和氣,邊沐就算是初步踏入一個挺有面兒的新圈子,至少在這麗津地面上,中醫界某些場合便新添了他這張看著還挺光亮的座椅。
當然,前提是邊沐必須痛痛快快接下這20多號實習生的“單子”,而且,往后或許還有可能成為某種慣例,只要在座某位覺著有必要,時不時地就會往“新概念”國醫館派駐幾個實習生,相關費用或許還得由邊沐等人負擔。
也就是說,邊沐所處的“水位”距離眼前這些貴客還是有些差距的,人家主動約在一起跟他見一面已經算給了他十二分的面子,讓邊沐更為惱火的是,自己當面還不好拒絕,否則就是自己幼稚不懂事,情緒方面稍微表現得激動一點,立馬就會有人給自己扣上狂妄張狂之類的大帽子。
顯然,蔡懷欣這一回是動了不少歪腦筋啊!至少,眼下這種騎虎難下的局面確實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且,蔡懷欣無形中還展示了某種強硬,愣是逼迫著邊沐當場就范,同時也是一種警告,警告邊沐時時暗自提醒一下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身份,將來,邊沐要想混得更好一點,必須學會識時務、明親疏、知遠近,再遇什么事,必須學著事先跟他們知會一聲。
稍感倉促,邊沐只得信口雌黃地胡扯了一通,為的是多少拖延一下,容自己琢磨一套多全其美的說辭,既不得罪在座大多數,同時還能反擊一下,讓蔡懷欣的如意算盤盡數落空。
見在座各位一臉狐疑的神情,邊沐頓時就覺著自己跟眼前這些貴客哪哪兒都有點不大搭。
那位普教處負責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復道:“我們這邊都是應屆畢業生,往年都是由畢業生自主選擇實習場所,實習期滿把實習鑒定結果帶回來就行,鑒于‘新概念’國醫館整體技術比較全面,聽說幾乎涵蓋中醫六技方方面面,且各項技藝都可以全程展示其操作邏輯,畢業生現場學起來更直接更具體不是?經蔡秘書長推薦,我們這才有所創新,直接將實習場所下放到國醫館這一級醫療實體,校領導那邊已經批復了,還請邊大夫放心!”
“噢……我就說嘛!名校畢業生一般都會選擇三甲醫院實習,更專業更全面一些,我們這邊其實多有不便,主要還是……那費用方面怎么算?”邊沐故意顯得有些小氣,小戶人家出身,對費用方面比較敏感大家也好理解。
“一切照常!肯定不能給貴館平添負擔,這方面邊大夫請放心!”那位普教處負責人笑著回應道。
“那還好,那還好……只不過,我們醫館新建沒多久,方方面面的設施、經驗還是存在不少問題,這突然接收層次這么高的實習生,實在有些力不從心,要不……這不馬上就過年了嘛!容我們利用春節假期好好籌備一下?省得再耽誤了貴校的正常工作安排。”邊沐這是直接婉拒了。
一聽這話,那位普教處負責人不由一怔,隨即面色變得有些陰沉,撇了撇嘴,朝蔡懷欣所坐位置掃了兩眼,沒再多說什么。
“邊大夫別誤會!現在的學子虛心向學之心比咱們上學那會兒有過之而無不及,正因為臨近假期,這才特意安排他們過去熟悉一下環境,春節假期一過,他們立馬就可以投入到臨床一線,教學雙長,邊大夫功德無量呢!”說到最后,蔡懷欣還開了個小玩笑,話里話外的,他這是力勸邊沐趕緊把這事應承下來再說。
“誒!對他們來說,實習場所直接關乎他們未來就職方向,馬虎不得!另外,我們雖說自稱‘數醫’學派,內部具體經營理念其實還是蠻傳統的,依照舊例的話,那些畢業生得在我們那兒正經八百行拜師禮的,真要談妥的話,我們事先還得好好準備一下,拜師禮越隆重,顯得越是鄭重其事,那……他們能接受嗎?!對吧!畢竟是名校新派學生,有些很傳統的規矩他們未必能夠接受呢!”顧左右而言它,邊沐就是不松口。
聽到這兒,蔡懷欣心里就有些不高興了,感覺邊沐這是故意找茬婉拒呢!
在座的清一色全是明白人,聽到這兒,頓時意識到今天這場小會可能白開了,眼前這位年輕當紅名中醫一口咬死就是不松口,得!看他蔡懷欣怎么收場。
“給臉不要臉!”蔡懷欣不由暗罵了一句,腦門子都有點發涼了。
神情尷尬地笑了笑,蔡懷欣不得不把今天的議題降了一格。
“邊大夫別誤會,電話里不都說了嘛!這種事兒原來就是公私兼顧嘛!老實說,正規院校、正規醫院往民間醫館派駐實習生本身就是一種創新,不為別的,求新求變求提高嘛!新興事物嘛!彼此了解適應都得有個過程,求同存異,求同存異嘛!平時大家都挺忙的,今兒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妨就近期出現的中醫醫學、中藥藥學新動向、新技術彼此探討一下,說來也不失為一次盛事!”蔡懷欣腦子是真好使,心理素質確實非常過硬,笑談間就把今天的主要議題給“偷梁換柱”了。
冷著臉,邊沐絲毫沒有表露出隨聲附和的意思。
其余客人也有些失望,一個個的坐那兒各懷心事,沒一個搭腔的。
蔡懷欣坐那兒正不知所從呢,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男士一臉淺笑地沖邊沐問了個問題:“邊大夫!久仰大名!我們醫院中醫科技術力量一直相對比較薄弱,一直以來,院領導就想著找一個可以快速提高的進修場所,北歧、南津那邊也沒少派人,多年以來,收效并不是很明顯,這一次一聽蔡秘書長提及實習一事,我們幾個湊一塊討論了一下,一致認為貴館地處全新中醫醫學臨床實踐一線,近兩年成功案例精彩迭出,確實值得好好學習一下,那……如果我們正式提出進修學習意向,不知邊大夫能不能考慮一下?補充一下,我們不是實習、見習,就是進修,還請邊大夫給個機會。”
一聽這話,眾人不由一愣,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