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丹田,并非指的是純粹的肉身。
古籍中稱之為內景世界。
洛言則認為,這其實是一種符文與肉身相結合的形態。
擁有疊加態的高階符文,能容納的空間更大,能量更盛。
這就是高階修士與低階修士間的區別。
內在的血肉符文,其中吸納的能量更多,質量也更精純。
甚至到了修行的盡頭,臨近成仙的關隘。
修士體內所有的血肉化為虛無,全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所代替。
符文中的能量層級堆積越緊密,能夠爆發出的威力,自然也就越高。
洛言猜測,成仙的過程,其實就是讓人類從一肉體凡胎,轉變進化為能量生命體的進程。
當從一介碳基生物進化成能量生命的時候,所謂的長生,就不再是妄想。
伸伸手,唾手便得。
每一次修為上的突破,肉身上的蛻變,更像是一種重塑的過程。
讓自己的肉身,適應這種更高級的能量體系。
從而慢慢靠攏,最終完成進化蛻變。
符文的構建,也不能是一成不變的。
需要隨著自身的肉身變化而改變。
這就好比是人在小時候穿的布鞋,尺碼可能只有幾寸來長。
可當這人長大以后,穿的鞋子尺碼頓時便成了一尺多長。
足足翻了好幾倍。
兩者都是鞋子,能相提并論嗎?
顯然不能!
這就是為什么當體內的靈力增長到一個限度以后,要想突破當前的修為,洛言要重塑丹田的原因。
原先的小水缸已然定型,要想裝下更多的水,就只能先將其毀壞,然后再擴建。
從而增加水缸的面積。
正所謂不破不立,也就來源于此了。
當洛言入定以后,一縷縷符文的曦光,縈繞在他的身側。
仿佛整座靈泉池都被披上了一層金紗,猶如一位佛法高僧,在低低吟唱。
有一種奇異的氛圍在彌漫。
“那么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處于丹田附近的符文重新繪制一下,繪制的更緊密一些。”
“這也好為下一個大境界提前做準備......”
事實上,洛言本可以直接一次性,繪制好處于丹田位置的符文的。
可通過芯片的分析,一次性繪制符文,與循序漸進的繪制符文,兩者最終將會有百分之十左右的靈氣總量差距。
并且修士的肉身,是會隨著時間的增加,從而慢慢變得趨近于靈體的。
肉身的靈機越盛,越能融合更高階的符文。
一蹴而就的想法,在修行一途當中,可是絕對大忌!
既然是修行,當然一切都得做到極致。
無非是先前熔煉符文時,所受到那種深入骨髓般的疼痛,再經歷一次罷了。
普通的修士,雖然不通符文,認為自身與這些符文很少打交道。
實際上不然,普通修士修行的功法,里面的經文,其實就是由符文所構成。
只要修行了這些進階的功法。
在長時間的日積月累中,修士的肉身,就會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被同化。
從而變得更加容易吸收靈氣!
所以無論是天道筑基也好,筑基丹筑基也罷。
兩者在其本質上,幾乎都是通過符文來吸收外界的靈氣。
從而讓修士的肉身、靈魂本源完成蛻變。
這本就是一個向上進化的過程。
只不過洛言選擇以身相熔符文的方式比較粗暴。
因為芯片細微到底的極致掌控力,能夠將他的肉身程度嗎,以表、里、深、骨骼中等多種層次的變化,全都具現出來。
因而,在煉氣期的時候,洛言就敢拿自己的肉身練手。
將基礎的五行符文,直接蠻橫的嵌入在自己的體內。
普通的修士,則只能通過自己所修行的功法,勤練不怠,然后主動吸入,慢慢融入。
一個是主動的刻意為之,另一個則需要靠時間去慢慢‘堆’!
這就是洛言在筑基以后,僅過了四年不到,就又到達了突破關隘口的主要原因!
符文的印記,最原始的《五色神光》經文,雷霆經文,基礎符文......
洛言的身邊飛出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靈光,映照得整個靈泉池都一片燦爛。
片刻后,他開始行動了。
運轉體內的符文,磨滅自己的肉身、骨骼,將其完全碾碎。
然后重組。
這個過程,無疑是漫長且痛苦的。
洛言的臉色一片蒼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絨汗溢出,體內的血肉正在重組,符文也在重新構建。
他在忍受著極端的痛苦。
還好,磨滅自己的身軀,如這般生不如死的疼痛,先前已經經歷過兩次了。
所以這一次,洛言自身顯得從容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體內的符文,將它們控制住,按照那幾種上古經文的排列順序,進行更精細化的排列。
因為洛言此時體內的靈氣充盈,經過血肉蘊養的符文,也變得靈動了許多。
一只五彩神凰形成,如琉璃一般發光,在其體內浮現,晶瑩且絢麗,甚是唯美。
片刻后,又是一條銀蛇出現,吐著蛇信子,‘哧啦’一下,就有耀眼的電光彌漫。
洛言在壓制每一枚符文,十數枚,數十枚,組合在一起。
最終化做經文,而后使其融入血肉中。
這個過程十分的艱難且緩慢,不僅疼痛難忍,還不能分心他想。
必須保持時刻的注意力!
還好之前筑基的時候,洛言就已經完成過一次。
現在無非是照本宣科罷了。
重新再走一遍之前的老路,就簡單多了。
盡管如此,洛言依舊被血肉碾碎時產生的疼痛感,疼的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骨骼中也得由符文構成,要將其熔煉成身體的一部分。
形成符文本能,經文道義蘊含其身。
所以部分的骨骼,也得碾碎重塑!
于是這種深入骨髓般的痛感,變得更重了。
多次熔煉,無盡的努力,洛言終于完成了體內符文的重新構建。
丹田的大小沒變,可容納的符文卻更多了。
恍惚間,洛言的身上發出了一陣鐘鳴聲,伴隨著一股道韻浮現。
洛言很清楚,這是經文熔煉完成的信號。
“接下來就是吸收外界的靈氣,從而反哺自身了!”
洛言緊咬著牙,嘴唇烏青,低低喊道。
聽到呼喚的芍夷,頓時全身的枝丫搖擺,綻放出熾盛的瑩光。
枝丫輕點,一團精純至極的木屬性精氣就吐了出來,將洛言給籠罩。
綠瑩瑩的一片甚是好看。
洛言此刻的肌膚毛孔舒張,無數的符文若隱若現,仿佛帶有呼吸。
如鯨吞一般開始吸收這些,精純至極的木屬性精氣。
“呼......呼......”
整個靈泉池上空,都隨著洛言的吐納,變得有規律的吐哺起來。
好似一個大熔爐,靈氣翻涌不斷。
非常特別,道韻十足。
“麻煩你了......”
洛言睜開眼,看了一眼遠處的芍夷。
“莎!莎......”
芍夷的枝丫在空中飛舞,好似在為自己能夠幫到洛言,而感到雀躍。
隨著時間的增加,洛言所在的位置,竟結成了一張厚厚的綠色大繭。
全是由純粹的木屬性精氣構成。
洛言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比平日里強盛了一截。
位于靈氣大繭中心的洛言,不斷的吸收,眼睛越來越亮,氣息也越來越盛。
他知道,這一次的修為境界,算是突破成功了。
猶如水到渠成那樣簡單,并無任何瓶頸期的存在。
洛言感知了一下體內的靈力總量,相比幾日前,增長了至少三成!
而這時外界卻僅過去了四日時光。
畢竟這僅是小境界上的突破,不會有太多實質上的身體變化。
自然也就不會有,之前煉氣期突破筑基期時,這種全方位蛻變,所帶來的變化,耗費時間。
修為到了筑基中期,肉身與精神層面的蛻變,其實并沒有多大。
只不過肉身的強度,精神力的上限度,也被拔高了。
隨著時間的增加,這兩者也是會緩慢增長的。
歷時四載,修為終于再做突破,達到了筑基中期。
洛言變得更加強大了!
當然,這種強大,是洛言本體的蛻變,與靈傀身無關。
靈傀身承載的最大靈力限度,可是到了筑基大圓滿之境。
其靈力總量,是要遠遠高于洛言本體的。
這就是改造之后的靈傀身強大之處。
只要安裝在內部的核心,能夠儲存的靈力越多。
其發揮出來的實力,也就越強大!
洛言從靈泉池中起身,抬頭望去,千年芍夷的枝丫有些垂落,仿佛有點蔫蔫的。
好似受到了一定的損傷。
洛言當即便走過去檢查了一番,發現并無大礙。
應該是連日里為他,提供精純的木屬性靈氣所導致的。
畢竟洛言在突破當前的境界時,首先做的就是碾碎自身的符文丹田。
這般操作之下,原本體內的靈力自然潰散殆盡。
當修為境界突破以后,為了不讓體內的符文丹田空虛,洛言就在短時間內吸收了大量的精純木屬性精氣,用以反哺自身。
對千年芍夷來講,盡管有靈泉池中的靈液可以吸收,可長時間不斷的維續,這種木屬性精氣的轉化。
終歸是需要耗損自己的本源之氣的。
不過大澤水域的靈機熾盛,芍夷僅需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將本源之氣給補充回來了。
“這次多謝你了!”
芍夷揚了揚枝丫,仿佛在說: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洛言摸了摸芍夷的主干,臉上帶著一縷微笑。
隨后他又坐回到靈泉池中,保持了打坐狀態。
......
當洛言的意識,又回到永安城的靈傀身身上的時候。
清風和明月見自家老爺閉關的靜室中,傳來異響。
當即便猜到可能是自家老爺醒了,遂悄然上前迎了過去。
對于自家老爺長時間閉關,而后又冒然出現的行為,他倆是一點也不感到驚奇的。
這樣的情況發生過好多次了,他們早就習慣了。
洛言不在的這段時間里,還發生過一次靈丹幻境的競拍。
不過有著清風的主持,也并未出現什么大的漏子。
外人還給清風起了一個尊稱:小掌柜!
大概又過了半個多月的樣子,蔡厚淳終于回來了。
這一次,他給洛言帶回了巨大的驚喜。
“掌柜的!”
蔡厚淳跟隨著洛言的腳步,來到靈丹閣的后院。
明月還專門沏了一壺茶過來,然后站立在一旁,準備隨時伺候。
“看來你這一次的收獲很大。”
洛言看了看比以前沉穩了許多的忠厚人影,單手伸了伸,示意他坐下。
此時的蔡厚淳身上的氣質,開始有了轉變。
不再像曾經的那般膽小怕事,而是變得內斂了許多。
聽到洛言的這句感慨,蔡厚淳那張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有些不明白自家掌柜何處此言。
不過當蔡厚淳看見掌柜的,揭開臉上的鶴臉面具以后,他依舊被震驚的不輕。
因為掌柜的面容實在是太年輕了,就如一位十八、九歲的大男孩似的。
這說明自己眼前的這位青衣道人,很有可能在極小的年紀時,就已經筑基成功了......
“我知道掌柜的之所以費了老大的功夫,把我送進煉魂宗,應該是有自己的目的。”
“我雖然不清楚掌柜的想法是什么,但只要是您所囑咐的事情,我必定會盡全力去辦!”
“在這之前,我會先把在這段時間里,煉魂宗內的所見所聞,都給掌柜的講述一遍?!?/p>
蔡厚淳的姿態放的很低。
即使是加入了煉魂宗這個魔道大宗,他依舊沒有改變之前的態度。
表面上對洛言依舊恭敬如初。
只不過他的這番語氣口吻,雖然將自身的姿態放得很低,可依舊難免的帶著一種之前所沒有的底氣。
最明顯的點就是,蔡厚淳之前對洛言吩咐下來的事情,是拼上性命也會完成。
現在僅是一句:盡全力而為之......
洛言自然聽清楚了這里面,所展現出來的語氣變化,他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能以一介散修之身,加入這種傳承了萬年的魔門大宗,帶給蔡厚淳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曾經蔡厚淳說話的時候,是極為小心謹慎的。
生怕一不注意,就說錯了某句話,引來別人的不快。
這和散修的出身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