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五行觀的弟子,竟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代替一介再普通不過的散修,爭得血色試煉的頭籌。
從而藉此打入我煉魂宗,偽裝成我圣宗的弟子。
并且還不被監察法陣給識別,被宗門內的其他同門所發現......
這種本事,足以堪稱造化了!
若非這小家伙在某些細節上處理得不夠好,他作為煉魂宗的執法長老,也是察覺不到問題的所在的。
這小家伙的隱匿之法,甚至比他們圣宗,傳承了上萬年的寄魂術都要厲害......
當然,這僅僅指的是在隱匿氣息方面......
也因此,黑霧老者對洛言的興趣還是蠻大的。
“退去!”
“否則我將親自送你離去!”
幽堂主的聲音冷淡,臉色并無一絲變化。
一位外域的魔宗長老,出現在五行觀內,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無異于是在打他的臉。
“也是,小輩們的經驗不足,做事難免有點毛手毛腳的......”
“既然你不想聊你這位弟子的事情,那咱們就不聊他。”
“原本老朽只想看一看,這小家伙背后的人究竟是誰。”
“竟然敢跑到我圣宗里面,殺害我圣宗弟子,還帶走了我圣宗弟子的尸體。”
“在我圣宗內部,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我作為圣宗的執法長老,當然不能見之不管。”
“于是我就想看一看,隱藏在這小家伙身后的人是誰。”
“本以為還是什么別家的探子之類的,沒曾想卻是你們......”
黑霧老者嘿嘿笑著,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站立在不遠處。
短短的幾句話,他就道明了洛言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顯然是做過深入了解。
黑霧老者的身上,全都被霧靄所繚繞,帶著一種不真切感。
一會壓抑的令人窒息,一會兒又給人一種朦朧,仿佛隨時都要仙去的錯覺。
“廢話說完了嗎?”
“最后一次問你,自己主動離開還是要我送你?”
幽堂主毫不客氣的回道,那些和他本人一模一樣的虛影,全都揚起了手中的武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洛言才反應過來。
幽堂主的這些分身,手中所持有的法器,竟然全部為真!
其中更是有幾件法器綻放出來的輝光,給他一種心驚肉跳般的感覺。
這讓洛言不得不懷疑起,這幾件法器是法寶的可能性......
“別急,別急嘛......”
“老朽雖然跟著你這后輩弟子,來到了這處秘地,可老朽卻并未做過任何出格動作。”
“還請這位堂主收斂一下殺意!”
“畢竟有一件事,可是你我兩家共同謀劃的......”
黑霧老者的語氣頓了頓,拋出一個若有深意的回答。
然后他的目光瞅向一直呆在角落,毫無存在感的洛言。
給了他一個饒有趣味的眼神。
“敢問這位堂主的尊稱?”
黑霧老者直接開口問道。
“執法殿副殿主——幽!”
幽堂主沉默了片刻,知曉眼前的這煉魂宗老鬼是有話要對自己說,隨后便報出自己的代號。
至于這老鬼的眼神所代表的含義,他懂!
那就是讓【鶴】離去,接下來的事情,不好被外人所得知!
可幽堂主并未照做!
無論如何,鶴都是他認可的殿主接班人。
有些事情,也可以慢慢開始接觸了。
知曉一些有關于宗門內部的隱秘,也無傷大雅。
就當作是提前培養了。
事實上,幽堂主已經隱隱猜到了,這煉魂宗的老鬼想說些什么。
不過他并未多言,依舊站立在一旁,身上的殺氣彌漫在整個空間。
聽到副殿主一職,黑霧老者的眼睛都明亮了許多。
并且這位副殿主,對身后那位小家伙的重視程度,也沒有超出黑霧老者的預料。
畢竟能憑借著小小的筑基期修為,就能夠設局闖入煉魂宗內,還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了這小家伙的聰慧程度。
換做是他,手底下能有個這般有腦子的屬下,也會重視無比的。
可惜在煉魂宗內部,大部分的人,盡管實力不錯,可論到動腦子,還是遠遠不如的......
黑霧老者當即便將笑意收斂,道出他臨時想到的絕妙提議。
“我聽說你們南域的幾家宗門,不久前曾湊在一起,聯合策劃著一件大事。”
“這種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圣宗呢?”
“怎么樣,要不要考慮帶上我圣宗?”
“當然,我口中的圣宗,指的是我煉魂宗鬼道一脈。”
黑霧老者的話語一轉,說出一個驚人事實。
聽到這話的時候,洛言的目光都下意識的往自家堂主的身上瞥了瞥。
好似在詢問:明明是你們私底下商量的事,怎么現在弄的人盡皆知,連極西之地的魔宗都知曉了......
可眼下的這種情況,幽堂主自然沒功夫搭理他。
在煉魂宗內部,一直都是由血魔道和鬼道,兩種勢力所把控。
這兩脈的人,因為各自的修行體系不同,經常針鋒相對。
看似同宗同源,實則勢同水火。
多數情況下,兩脈的人都是各干各的,誰也不搭理誰。
因此,黑霧老者才會強調圣宗一詞!
聽到這人的回答,幽堂主的眉頭一皺,語氣開始有了一絲變化。
“你是誰?所說究竟為何?”
黑霧老者再次呵呵笑道,如一個鄰家老翁,十分輕和。
“這位殿主,你們原先找的是血魔老鬼吧?”
“老朽承認,血魔一脈的整體實力,是比我們鬼道一脈的整體實力要強一點......”
“可這位殿主應該也知道,血魔一脈的那群家伙,腦子都不大好使,經常發瘋,容易壞事。”
“不如再考慮考慮,帶上我鬼道一脈的人怎樣?”
一直站在幽堂主身后的洛言,此刻也回過了味來。
那就是五行觀在之前的時候,應該與煉魂宗的某位長老,有過某種私下協議。
商定好共謀中域的大事。
可卻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被眼前的這位老鬼給知道了。
可這般隱秘的事情,除了雙方的高層以外,外人幾乎是不可能知曉的。
“不對......”
洛言的眼眸微凝,想到一個可能。
“或許煉魂宗內部的兩大派系,其實是人家拋出來的煙霧彈,也說不定......”
煉魂宗內部的派系類別,洛言也早有耳聞。
大體上分為鬼道一脈,血魔道一脈。
其實就是兩種不同的修行體系。
事實上,這在很多別家的宗門內部,都有這樣的例子。
很多的高層長老之間,因為各自的理念不同,自發的成為了各種各樣的小派系。
就像五行觀內部的煉丹堂,煉器堂,功德殿,執法殿等等。
每一個堂口,因為各自負責的領域不一樣,就很容易形成各種各樣的派系類別。
還有家族一脈與師徒一脈的對立等等。
這種例子,多不勝數。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斗,自然就會有派系的誕生。
黑霧老者透出一個事實,那就是我五行觀的某位高層,先前曾與煉魂宗的長老有過接觸。
并且商議了如何打進中域的事情。
只不過那位煉魂宗的長老是血魔一脈的,可能因為某種原因,以至于消息走漏,被煉魂宗內部的另一派系給得知了。
于是便有了黑霧老者態度上的轉變。
思慮到這兒,洛言再回過頭來重新審視起自己的這個任務。
怎么看,都透著一種詭異。
就好像幽堂主是故意將他派去那個地方,然后引出煉魂宗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尊駕請回吧。”
幽堂主清冷的話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樣的口吻,和先前一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了。
黑霧老者自然能夠聽得出來,這里面的語氣變化。
對面既沒否認,也沒承認,依舊讓他離去。
大概率是因為他的身份不對等。
或者說,對面這家伙認為他無法做整個鬼道一脈的主。
所以才避而不答。
和這種存在對話,手中需得有相應的權利,才會有之與其對話的資格。
否則人家是絕不會透露分毫的。
關于這一點,黑霧老者自然是清楚無比。
不過能得到這般不是回答,卻勝似回答的回應,黑霧老者就已經很滿意了。
知曉了南域五行觀這般的口風,他回去之后就可以著手安排了。
讓鬼道一脈真正的主事人,過來商談這件事。
“能煩請這位殿主留下自身的一縷氣機嗎?”
黑霧老者進一步開口。
只有留下了對方的這縷氣機,他才能夠藉此與之建立聯系。
方便后續再次找上門。
幽堂主沉默不答,氣息深邃。
“哧!”
突然,幽堂主其中的一道影子飛出,絢麗的符文匯聚。
化作一柄黑色長刀,刀氣凜冽,瞬息間劈了過去,鋒芒畢露。
連同黑霧老者以及身后的虛空一起,一刀過去,全都湮滅。
隨后幽堂主身側的影子全都發光,然后消失不見。
他回過頭,以那雙冷冽的眸光注視著某人。
給洛言一種十分心悸的感覺。
緊緊地盯著洛言看了片刻,良久,幽堂主開口:
“任務完成了嗎?”
洛言將跌落在地上的儲物袋撿起,然后遞上前。
“煉魂宗弟子的尸身就在里面。”
幽堂主并未著手接過,而是慢慢的走到黑暗盡頭,那里有兩個蒲團。
然后隨便尋了一個蒲團,便坐了下來。
“坐吧!”
“這一次去到外界,有何感觸?”
聽到幽堂主的問話,洛言愣了愣,然后思索片刻。
這幾年所經歷的事情,全都一幕幕的浮現在他的腦海。
如走馬觀花一般。
隨后洛言便睜開了眼睛說道,語氣中帶著一點感慨:
“煉魂宗的弟子打敗容易,想殺很難!”
這還是洛言第一次見到這種,如老烏龜一般縮在龜殼里面的宗門。
所有的弟子在外行走,全都使用分魂寄生體。
本體幾乎不可見。
常人就算是將這些分魂寄生體給殺死,也不會對煉魂宗的弟子造成特別大的影響。
并且自身的實力情況,還會在戰斗的時候暴露無疑。
下一次再刻意針對,可就容易多了......
分魂寄生體死亡,頂多是休養一段時間,然后就又可以重新出現了。
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
并且這還是,讓很多正道修士,都厭惡透頂的魔道崽子!
聽到洛言給出的解釋,幽堂主若有意味的看著他:
“知曉這一次錯在哪里嗎?”
洛言想了想,有些不敢確定。
先前的時候,他就仔細思索了很久。
按理說自己在蔡厚淳身上動的手腳,十分隱蔽,不該被發現才對。
可現實就是,他暴露了。
還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被人跟到了宗門。
若是在接觸自身本體的時候,被人這樣跟蹤,那......
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的優勢太大了!
甚至連芯片都毫無反應!
“犯了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自知!”
“在這個世界上,比你修為境界高、有實力的人多了去了......”
“無論在面對誰的時候,都應該保持著一顆謹慎的心態。”
幽堂主輕輕的開口。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教自己的這個得力屬下。
鶴的悟性天資,也足以讓他多上點心。
“經你改良之后的法,很不錯!”
“哪怕在我當面,若不細查,我也不能分清這竟是你的一道靈身。”
“這足以說明你在符文一道的天賦......”
幽堂主罕見的夸其某人來。
宗門所傳的靈身之術,被這小家伙給改的面目全非。
哪怕是他,也不能直接透過神識察覺到異常,發現這其實是一具靈身。
而非真實的本體!
在這一點上,鶴無愧于他那如妖孽一般的悟性天賦!
“你在面對那些低階的煉氣期修士的時候,能發現他們的異樣嗎?”
洛言想了想,給出一個十分具體的回答:
“只要在我的身前,多多少少也能察覺他的不對勁......”
幽堂主點點頭:
“看來你這是懂了,那我就不繼續點撥你了。”
“能在煉魂宗內部,擊殺人家的弟子,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這一次的任務算你過關了。”
“去吧......”
“繼續去修行吧,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洛言恭敬的施了一道揖,然后悄然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