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能發揮出雷霆一道的威力嗎?”
“這小家伙有意思......”
“真有意思......”
“咦?不對,不對......”
突然,白發老道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心神凝結。
一道無形的波動,便從瑤臺上擴散出來。
在那道無形波動的牽引下,洛言身上的幾大意境,全都下意識地自主浮現出來。
不過這種自發的呈現很微弱,洛言自己甚至都毫無察覺。
“從上古時期,這方雷道圣地被毀,真正的古經便已遺失。”
“可世人皆知,大衍之數,去九遁一。”
“雷法傳承地雖斷,但真正的古經依舊在那里,外人毀不去,也帶不走。”
“你若早來二十年,在那雷鳴谷中的雷霆映照之下,或許還有一絲參悟古經的機會。”
“可現在......”
“難...難...”
“難矣!”
白發老者捻了兩縷發白的長須,然后輕輕晃頭道。
當洛言在觀察這位化神大修的同時,這位雷帝觀祖師也在細細打量著,這位不遠萬里前來求取雷法的小輩。
經過白發老道的細細觀察,他發現這小家伙的悟性天賦,堪稱世所罕見。
竟然同時擁有多種不同的意境在身。
這樣的一個小家伙,絕對是最佳的傳承人。
可他的出身宗門,又讓這位化神大修感到為難。
所以才發出接連不斷的感嘆聲。
因為白發老道知曉,這般天資優異的小家伙,大概率是與自己無緣了。
其實在今天之前,這處林間小觀都是無人居住的。
他經常在世俗游歷,縱觀人生百態。
偏偏幾日前,白發老道卻突然心血來潮,測算到這處傳承之地,有著一樁屬于自己的緣分。
這讓他很是好奇。
到了他這個境界的人,在這蒼梧界這種狹小的界域中,竟然還會有‘緣’之一字出現。
白發老道遂回到了這里。
而這小輩便是這幾日中,他所遇到的唯一變數。
這種冥冥中的因果際緣關系,在他們這個境界中的人眼中。
有一個十分統一的詞,叫做:運!
這是某種神秘莫測的力量在作祟,將這個小輩送到他的眼前。
“敢問祖師,那處雷鳴谷中的雷霆熄滅以后,還有可能再現嗎?”
雷帝觀祖師端坐在瑤臺上,看了一眼面前的求道心切的小家伙,心中微微嘆息,已經有了拒絕之意。
可面對這種真摯且純粹的求道眼神,白發老道好似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也是這般的認真,對待修行,從不懈怠。
這才有了今天的修為。
正是基于此,白發老道在面臨問詢時,便沒做過多猶豫。
還是有了些許點撥之意:
“世人皆羨雷法在攻伐之術中威力排前列,你可知這雷道之術的具體分類?”
洛言蹙眉,隱隱有猜到一些什么,可他對真正的答案,始終沒有一個定性。
有一層窗戶紙隔著,有點意會,但不透徹。
“請祖師示下。”
洛言誠懇的問道。
“我從你的心氣神中觀察到,你的年歲應該不大。”
“又從你的這道靈身,以及先前釋放的雷霆之勢來看,你應該是走上了道之一途,領悟了基礎的本源道則。”
“你的心境修為,盡管看似淡然、鎮定,實際上還是缺乏一點破釜沉舟的勇氣。”
“看在你不遠萬里,也要尋求真法,且與老道有點交集的情況下,我便指點你一二。”
在雷帝觀祖師的那雙透徹的眼眸中,洛言身上的絕大部分秘密,仿佛都被擺在了明面上。
一眼觀盡所有,一語道盡隱秘。
這便是高階修士的恐怖!
“世間有萬般法術,五行,陰陽,日月星辰,時間,空間等無數類別。”
“此萬般術法皆可直通世界本源大道,乃是成仙之基,卻各有不同。”
洛言恭敬的盤坐在蒲團上,臉上的好奇心濃郁。
這可是真正的化神級修士講法,里面蘊含的修行真意。
遠比洛言自己領悟的部分道義,要深遠得多。
這絕對是一場滔天的機緣!
比洛言獨自摸索,摸黑前行,要來得清晰容易得多。
“敢問祖師,這萬般大道,到底有何不同?”
洛言恭敬的請教,求道的姿態放到最低。
“五行者,非元素之五行,指的是一種理論,放眼整個世界,相性相符的都可以算作是五行之內。”
“春夏秋實,生老病死,草木枯榮,皆為一個循環,正好契合了五行相生相合的理念。”
“因此,無論是生靈的生老病死,還是四季輪回,都可以稱作為五行。”
“同理,陰陽之道絕非兩種異屬性靈氣,結合在一起那么簡單。”
“在所有對立的事物中,黑夜與白天,生或死,幼與長,翠綠與枯黃等。”
“這類標志著事物對立,統一兩面性的東西,都可以將其稱作為陰陽之道......”
雷帝觀祖師給洛言講解了一些,玄之又玄的理論,聽起來很難讓人直觀理解。
不過洛言還是從白發老者的講述中,明白了一些淺顯的道理。
那就是所謂的道,不能局限于事物的表面。
若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與修士修習功法,所對應的異屬性靈氣之上。
就永遠只能是初窺門徑,不能悟得道之真意。
修習術法,就不能只看術法本身。
要通過表面印象,看到事物的實際本質。
這才是道之根本!
“雷法,乃我道門一脈的萬法之首!”
“曾經這處雷道圣地盛行的修行方式,一般有三種:天人交感,內煉,外煉。”
“天人交感指的是,修士可以通過與天上的雷霆進行感應,從而召喚平地驚雷的方式。”
“這種借天地之雷,來達到攻伐目的的雷法,其難點在于如何成就后天雷身,牽引九天之雷而下。”
“內煉這種修行方式,就很好理解了,你現如今看到的大部分雷修,都是走的這樣一條路。”
“他們以丹田為根基,煉化自己的五臟六腑,以及精氣神。”
“從而使精氣神返歸先天,最后通神,御使雷霆......”
“......”
“這便是上古雷宗的至高寶經,《雷霆玉樞寶經》的三種修行方式。”
雷帝觀祖師為洛言仔細講解了,上古雷宗的雷法修習方式。
這和洛言自己猜測出來的結果,相去不遠。
通過他自己的不斷摸索,慢慢的也摸到了這幾種雷法修行的邊緣。
“你身上的靈識告訴我,你應該學了有不止一種上古經文。”
“想來你之所以執著于雷道寶經,就是想在短期內提高自己的實力。”
“所以你應該知曉傳承地的重要性。”
白發老者僅是輕飄飄的一眼,就看穿了洛言的所學頗雜。
神通很多。
但都不能走到極深的地步。
這要么是和自身的傳承有關,沒有得到合適的指引。
要么就是個人的能力不足,不能明曉道之本質。
雖然他們接觸的時間很短,可白發老道依舊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這小家伙應該是屬于第一種,背后的宗門驚人,但他自身還是沒有得到,最高層足夠的重視。
事實上,洛言這個年齡段的人,受限于修為境界與自我眼識。
對那些大道經文,能夠勉強入門,就已經很不錯了。
修行這件事情,總歸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若是將《五色神光》修煉到一個極深的境界,可是能將世間的萬物,都給融掉的。
那般恐怖的威力,可想而知,是多么的讓人驚懼。
可正因為大道秘術的威力恐怖無比,其對修士的個人領悟力也就越高。
所以在這些真正的大修士眼中,未將真正的世界本源法則悟透前。
那些所謂的上古神通,其實就僅是威力強盛一點的術法而已。
和別的普通術法沒什么兩樣。
“可惜上古圣地不再,雷鳴山被毀,積郁在雷鳴谷上空的漫天雷霆也消散了。”
“所以你就算是想學真正的雷道古經,也找不到地方了。”
白發老者講到這里時,稍稍停頓了片刻,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年輕道人。
洛言也聽出了這位雷帝觀祖師,前后之語中的反差。
一會兒說機會渺茫,一會兒又說沒機會,實在是奇怪至極。
“晚輩求法之心真誠,還請祖師教我!”
洛言認真道。
“原先在這里修行的雷道修士,一般都是通過那九天之上的雷霆降臨時,感悟其間顯化的雷道意境,好讓自身的雷法修為起到一定的增益作用。”
“但有資格、并能接觸到《雷霆玉樞寶經》的人,上千年來,也絕不超五指之數!”
“你可知為何?”
白發老道的臉上帶著玩味之意,嘴唇微啟。
洛言自然不會明白這里面的具體原因,眼中充滿疑惑。
“完整的大道經文絕非等閑,乃是一個宗門的立身之本。”
“古語有云,經不傳三人,法不入兩家......”
“人又豈能入別家宗門,修我雷宗法矣?”
白發老道的這一番解釋,將洛言震的沉默不語。
雷帝觀祖師的意思很簡單,雖然上古雷宗破滅了,可那篇雷道經文,道觀中有!
可他為什么要傳給自己?
這不合規矩!
也沒義務傳給自己。
“我雷帝觀傳承自上古雷宗,因此才會一直守在這里,等待那真正的有緣人到來。”
“你能看到羽兒的身形,并徒步跨過那千層石梯,就證明你有一個堅毅的求道之心。”
“老道原本也想著,你若是出身于一家中小宗門的話,只要你愿意,就助你退出原來的宗門。”
“入我門墻來,揚我雷法之利,震我雷帝觀之名。”
“想來以我老道士的名聲與薄面,向貴宗宗門討要一位門人弟子,還是不難的。”
“可偏偏你出身不凡,身上也有著其他上古經文的道韻烙印......”
“即便是你想退出宗門,貴宗也不會放人。”
“這是在根源上,與我雷帝觀的傳承不符啊......”
白發老道觀察了好一陣,面前的這個小家伙。
其靈識溢人,符文水平超高。
很多精研符文的金丹境修士,在這方面,可能都沒這小家伙的水平高。
可想而知,這從南域而來的小家伙,其真實的悟性天賦又該是怎樣的駭人。
白發老道能清楚地感知到,這小家伙身上,那若有若無的五行道韻與雷之真諦。
無一不在證明著這小家伙,那絕強的悟性天賦。
這樣的一位弟子,若是一心修習雷法,未來的道途絕對不可限量。
擁有這般天資的年輕人,即便是被他收作關門弟子,也綽綽有余!
瞅見這樣一位擁有優秀天賦的小家伙,白發老道甚至想過,偷偷跑到南域,將其真身給帶出來。
強搶別人家宗門弟子的主意,他都有生起過......
可當白發老道感知到,這小家伙身上彌漫的那股五行合一的道韻時,就明白自己的想法落空了。
有這般濃郁的道韻體現,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那就是這小家伙大概率已經得到了,南域五行觀的真正傳承!
他的一舉一動,絕對會被高度關注。
若是一家大型宗門的話,白發老道只要肯舍下老臉,并許諾一定的補償。
讓某一位低階弟子改換門庭,還是不難的。
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面子,去到哪里,別人都得給。
即便是這小家伙背后的宗門不同意,他作為一位頂尖大能,跑上門去將其強行擄走。
想來問題也不大。
可讓白發老道感到頭疼的是,這小家伙的出身十分不簡單。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與那幾家圣宗并無太大區別!
這樣的出身背景,就注定了強搶是行不通的。
即便他是化神期修士,也做不到!
看著這樣一位悟性天賦超絕的弟子,就這樣與自己失之交臂,白發老者也不免有一點感嘆。
真是時也命也!
果然別家宗門的門人弟子,才是最好的。
自己這千年來,遇到修習雷法的小家伙不少。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這個年齡階段,就悟出雷法真諦的。
這么多年來,白發老道培養過的雷法修士不少。
但能入得他眼,并讓他感到滿意的,卻一個都無。
這便是雷法道承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