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低階的妖獸渡劫。
一般都是將九天之上的雷霆,牽引而下,并且只用妖軀去抵擋雷霆的一種行為。
這是一種主觀行為。
因此多數情況下,低階妖獸的境界突破,其實被不會被九天之上的劫雷所注意到。
修為境界太低,還不夠格。
就好比是洛言抓到的那條石化靈蛇。
那種傳承有長輩血脈的妖獸,憑借著自身強大的天賦神通。
是敢于引來九天之雷,進行妖軀上的淬煉的。
只要能扛過這一劫,從此妖軀將會變得強大無比。
這其實就是類似于人類修士,天道筑基一般的突破手段。
過程很艱難。
可一旦將劫雷捱過去了,那就會產生質的蛻變。
所以這并不意味著,妖獸每突破一個境界,就需要渡過一層雷劫。
低階的妖獸,可沒這么大的本事,每次境界突破都會引來九天之雷的注意。
那種至高道則,會注意到的生靈,永遠只與高階修士有關。
畢竟高階生靈的一舉一動,都隱含著莫大道則。
亦如陳老祖隨意的幾句點撥之語,就讓洛言至少省去了好幾年的修行功夫。
這便是高階修士的恐怖,閱歷,眼界,以及對道則的感悟等等。
都遠非常人能比。
低階妖獸在突破境界時,假若有雷劫伴隨,大概率是該妖獸自愿選擇的結果。
利用九天之上的劫雷,來淬煉妖軀。
從而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這頭角鹿之所以露出懼怕的神情,就是因為天上的雷霆,不是它引下來的!
可這劫雷卻沖著它而來......
以至于它現在也有點懵的樣子。
“呦!”
角鹿大聲的嘶吼一聲,它恐懼到悲鳴。
認為自己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
那種被劫雷鎖定的感覺,讓角鹿有一種神魂都在戰栗的錯覺。
無論去到哪里,都躲避不了。
它不明白為什么出現這樣的場景。
自己終日就在赤尾山中吃點草藥,然后跑到山神廟中睡大覺。
結果一覺醒來,卻被天上的雷霆給鎖定了。
頗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頭角鹿的驚慌失措,自然被洛言看在眼里。
他分出一縷心神,將角鹿的恐慌情緒給安穩住。
并給出暗示,有山神廟在,這道雷霆傷不了它。
感受到山神老爺的意識,角鹿的情緒這才平靜了下來。
這劫雷,自然是洛言通過暗中操縱角鹿的妖軀,然后引來的。
否則僅憑它自己的話,是否能感應到九天之上的雷霆,都是一個未知數。
洛言之所以掌控角鹿的妖軀,引發雷劫的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他想近距離地觀察一下,這所謂的劫雷,究竟是何模樣。
只有切身體會過了,才能知曉自身的雷法與真正的雷霆的差別。
說不定還能對他的陰之雷霆真義,起到意會旁通的地步。
盡管陳老祖并沒有將《雷霆玉樞寶經》傳給洛言,可知曉了陰陽對立的理念。
并且將陽之雷霆的雷法真義:狂暴,毀滅,孕育,新生等四大奧義領悟了以后。
再去反向揣摩陰之雷法,就簡單的多了。
他已經在雷法一道走了九十步,剩下的十步,對洛言來說,也費不了很大的功夫。
因為前路已經探明,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行了。
陽的極端,便是陰。
這便是陳老祖之前,傳授給洛言的至高真理。
世間萬物的運轉,都可以用這種理念來解釋。
“轟!”
不多時,蕭蕭的雷霆在天際炸開。
隨后直接落下。
電閃雷鳴,散發著無上的天威。
赤尾山上被雷云籠罩,劈里啪啦的聲音,整整轟了兩柱香的時間。
每一道九天之雷落下的同時,都伴隨著無上的雷霆威勢,銀光刺眼。
以讓角鹿躲閃不及的速度,瞬息之間,就從天而降。
驚得角鹿嘶鳴不已,在廟宇前不停地轉圈。
這時,有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山神廟中激蕩而出。
將那聲威駭人的落雷給擋住。
無數的九天之雷落下,赤尾山的山頂也被耀眼的白光所籠罩。
就如雨水落在湖面那般,激起點點噠噠的響音,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雷霆不熄,如狂雨驟降,連綿不絕。
聲勢駭人。
盡管如此,卻依舊不能給這山神廟造成任何的損傷。
一如大海中的扁舟,在浩蕩的天威之下,雖渺小,可仍舊頑強。
不曾墜身于海底。
這樣僵持的情形,持續了好一陣子。
不多時,畫風斗轉。
“嗤!”
突然,山神廟中沖出一條,由符文所化的銀蛇,直接沖著降落而下的雷霆襲去。
兩者在半空中相撞,就連虛空都被染上了一層銀色的光彩。
天際上的雷霆不斷,山神廟中的雷符也在不停顯化。
由雷符幻化而出的銀色小蛇,也是密密麻麻的飛出。
與那一道道雷霆碰撞在一起。
霎時間,赤尾山附近的所有生靈,都被這種駭人至極的天威,給嚇得不敢動彈。
這片區域不斷有雷光炸開,如那上古雷神降世,神芒時時沖天。
這些九天之上的雷霆,看似威勢無比,實際上并沒有超出二階雷法的范疇。
因為引動它的,僅是一頭剛突破到二階境界的斑白角鹿。
所以這些被妖獸氣息引動,降落而下的煌煌雷霆。
其真實威力,自然不會超過二階的界限。
洛言先是利用龐大的香火之氣,在山神廟外圍形成一道巨大的防護屏障。
讓這些劫雷不斷劈下的同時,他也在不斷感知這些雷霆,與自己雷符所化的雷霆。
其真正的差別具體體現在哪里。
緊接著,洛言又憑借著自身的雷法造詣,不停的打出雷法符文。
和那九天劫雷對轟。
在這一刻,洛言甚至把祂當作成了一個,雷法造詣極高的同級對手。
隨著雙方對轟次數的增多,洛言對這種特殊的劫雷之力,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發現,所謂的劫雷,其實就像是一種,特殊的道則觸發機制。
看似狂暴熾烈,實則暗有乾坤。
蘊含一絲磅礴的生機。
妖獸的修行,幾乎都是以身軀、血氣為主。
它們突破境界時,會產生一種冥冥中的溝通感應。
借助這種感應,就能夠將九天之雷給召喚下來。
雷劫降下的雷霆中,不僅有肆虐的狂暴之意,還蘊含著一種神秘的能量。
這種能量能夠讓妖獸的身軀,產生質的蛻變。
只不過要想得到這種神秘的能量,必須得撐過劫雷的肆虐才行。
因為雷霆這種東西,本就是如流水一般,即便里面裹挾著很多泥沙。
那也得先深入流水當中,才能感知到泥沙的存在。
劫雷亦是如此。
角鹿的這場劫雷,浩浩蕩蕩的天威駭人,使它完全不敢以身抵抗。
自然無法捕獲,隱藏在劫雷之中的神秘能量。
這是角鹿自己的選擇,洛言也不好強作干預。
利用它引出九天劫雷,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別的就不再重要。
劫雷的力量不可阻擋,沖擊而下。
山神廟中的雷符顯化,夾雜著陰陽雷霆道韻,與那劫雷碰撞。
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尊真正的神靈,沐浴著九天雷霆而生。
將整片天空都炸得一片熾烈。
洛言盤坐在山神廟上空,仔細感受著劈落下來的雷霆變化,引得四周一片顫動。
他的身上浮現出《太陰神雷經》的基礎法,大道雷音隆隆,誦出宏大經義。
一條由無數雷符組成的銀蛇,在虛空中沉浮,不斷與那頻繁落下的劫雷對抗。
修習過的無數雷法經文,回蕩在洛言的腦海。
隱隱間,這些雷法經文,在此時此刻仿佛都活過來了一般。
亦如有生命之態,在歡呼、跳躍。
那九天之上的雷霆劈下的聲響,響徹這片山脈的同時,又隱隱帶著神靈的低語。
最終與洛言身側的誦經聲合為一體。
當九天之上的劫雷消散時,山神廟中的誦經聲卻依舊不熄。
那條由無數雷霆組成的銀蛇,盤旋在廟宇上空,散發著駭人的威勢。
耀眼的銀光將這座山峰淹沒,即便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看到。
“嗡!”
不知過去多久,劫雷消失。
可回蕩在赤尾山山頂的電芒,卻經久不散。
“咯嚓!”
又過了幾個時辰以后,天色漸暗之際,一聲爆鳴,神芒沖霄。
隨后盤旋在赤尾山上的異光,才最終撥開云散。
當攝人的銀蛇消失,耀眼的銀光消盡,山神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霎時間,竟充滿了一股神圣祥和的氣息。
廟宇中,以香火之氣凝聚而出的洛言法身睜開雙眼,全身上下晶瑩如玉,猶如一尊天生神圣。
他緩緩站了起來,攤開雙掌,雙手平推。
洛言的右手掌心中央,有一枚太陽印記,上面爆發出無量的電芒,攝人心魄。
左手掌心有一枚月牙印記,自有一股非凡道韻顯化,威勢無雙。
兩者合一,握緊雙拳的剎那,感覺整片天地都能被抓在手心!
雷法的兩大奧義,陰與陽,終究是被他給完全掌握了。
先前借姬鴻曦的手,在太一宗藏法樓觀看的大量雷法經文,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掌握了這兩種基礎的雷法理念以后,也就意味著。
即便是洛言隨手打出的雷霆一擊,也能擁有著堪比小神通之術的威力。
這種全方位的提升,乃是巨大的。
對其真實戰力提升的作用,不言而喻。
明悟了陰與陽對立的理念,看似僅是雷法一道的突破,實際上別的道法層面也能用到。
畢竟一法通,萬法通的道理,自古便在。
在洛言的驅使下,掌心的兩道特殊印記,散發出蒙蒙的電光。
耀眼無比。
他在細細體悟。
不多時,洛言掌心的太陽與月牙印記消失。
他心生寧靜,站在赤尾山山頂,望著四周虔誠的信徒,即便是雷法滔天,也沒有被嚇到逃離。
洛言的心中頓生一種感慨。
耗費了這么長的時間,他終于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結果。
只有當他徹底地掌握了,陳老祖口中的這兩種對立的力量。
才真正明白雷法的強悍之處,為什么足以稱為道法第一!
盡管沒有敵手讓洛言立即對上,可他卻擁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強大自信。
不用任何雷法神通,他也能將大部分的筑基期修士,一擊鎮壓。
這種萬法莫敵的霸氣,與劍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以前只有在蓮的身上,才會體現出來,那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因為劍修的劍是藏不住的。
現如今,洛言通過雷法,也走到了這一步。
“該離開這里了。”
當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洛言不再選擇逗留。
不過當他看到赤尾山外面的那些妖獸,儼然將這里當做是一處朝圣之地的時候。
心中突然有種莫名的情緒。
特別是在先前的那頭角鹿突破到二階以后,其身上的威壓更盛了。
它的小眼睛也在不時地往這邊偷瞄,想看也不敢看的樣子。
顯然,這時候的洛言因為沒有故意遮掩身形,已經被角鹿給感知到了。
“來!”
見這原本膽小的角鹿,即便是突破了境界,也依舊保留著最初的性格,洛言頓時笑了。
角鹿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形生靈,也不畏懼,十分聽話的走了過來。
“你是山神爺?”
“不對,你不是山神......”
一道怯懦懦的聲音傳來,帶著幾許好奇。
看似怯懦,實則一語道明眼前人的身份。
這已經不是那頭,只知道吃喝睡的小鹿,能夠說出來的話了。
洛言打量著眼前的這頭斑白角鹿,眼中閃過一縷思索。
從最初的山神廟異象,再到剛才即使面露恐懼,但卻毅然決然地沒有往外逃離的時候......
所有的一幕幕,全都在一剎那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這一切仿佛都連起來了。
“難得難得,你這頭小鹿,雖然誕生靈智的時間不長,可心識卻是極為聰慧。”
“是什么發現我的呢?”
角鹿面露疑惑之色,有些不明白眼前之人,所說的話究竟代表著什么。
所以它依舊露出一幅懵懂無知的面容。
這樣的一幅面容,很容易給人一種天真、純粹的感覺。
極易生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