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荒蕪的山脈,遠遠望去,千里無人煙。
在陳老祖的道韻影響下,死亡谷中的草木凋零,一派蕭條與枯寂。
仿佛就是一處不毛之地。
偏偏在死亡谷以外的地方,卻滿是翠綠,猶若被隔絕的兩個世界。
可沒過多久,山谷內的那些枯萎林木,就再次煥發出生機,重新發芽。
而后更是慢慢生長成繁盛的植被。
天空中還有陰,晴,雨,雪,赤陽等一連串的四季天氣。
好似僅過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走過了春、夏、秋、冬,寒夜與酷暑。
如此顛倒的歲月輪回,在這片死亡谷中,每天都會上演一次。
而洛言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陷入了閉關的狀態。
他不停的參悟那些,被陳老祖刻意拘來的五行之氣。
身上滿是五色的流光縈繞,猶若一個巨大的彩色蠶繭。
包裹他,融化他,吞噬他......
轉眼間,時間便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間,他始終呆在山頂,視線一直盯著身遭的五行之氣,靈識則在不斷感悟。
終于,他眼中的黑白世界,開始有了色彩,被抹上了一點藍綠色。
“不夠......”
洛言兀地睜開雙眼,掌心處有一團,綠意昂然的木行之氣。
這團木行之氣出現的剎那,四周的草木便綻放出淡淡的靈光,渾身瑩璨。
在這一刻,洛言仿佛化身為諸多草木,能看到它們眼中的世界,能感知到它們的情緒......
有一種思緒化萬千,但卻始終如一的感覺。
片刻后,這團木行之氣又轉變成,藍蒙蒙的水行之氣。
只不過水行之氣的耀眼程度,遠沒有前者那么高。
還是有一點生澀感,充斥在其間。
洛言看著這兩團,轉變自如的道則之力,眸子中多了一點思索。
這兩種自然之力,雖然已經得到了蛻變與升華,他在使出歸屬于這兩類道法的時候,也會有極大程度上的增益。
但參悟天地道則的進度,還是顯得有些過于慢了。
即便是有陳老祖的幫助,洛言感悟五行之氣的效率,也極為緩慢。
一整年的時間,才將五行之氣的真正力量,掌握了這么一小點。
堪比龜速!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即使洛言想加快速度,可天地道則這種東西,對當前境界的他來說,還是顯得太過勉強。
其參悟難度還是異常驚人,往往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里,沒有一絲進展,乃是常事。
只因這一切,完全只能靠個人的領悟力去領悟。
在這一點上,原本一向擅長分析數據的芯片,也幫不上太多的忙。
因為芯片檢測的數據信息,是最直觀的現實世界,而非五行之氣這種,玄之又玄的道則。
沒有實體,也無固定參照物。
一如宗門法規那般,看不見,可卻具體存在。
即便芯片想模擬數據,那也模擬不出來。
畢竟沒有任何實例。
洛言自己倒是懂一點,偏偏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講出來......
所以關于這方面,就只能靠洛言自己去悟。
并且,這還是在陳老祖的幫助下,將天地間的五行之氣給實質化。
就這么明晃晃地,扔在洛言的面前。
即便如此,參悟這五行之氣,洛言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有了稍許眉目。
可想而知,這天地間的道則,是有多么的晦澀難悟了。
當領悟了更深層次的五行之氣以后,有一個最明顯的特點。
那就是,當洛言操縱天地間的木行之氣,觸碰到山頂上的花草林木時。
原本處于自然生長狀態中的植被,在那種熾盛的天地道則加持下,變得更加郁綠且繁茂。
若洛言驅使的是水行之氣,則可以讓這些花草林木,其體內的水分瞬間消散。
干枯于無形,消寂于無影。
當然,這僅是最簡單的木行,與水行之氣的妙用。
這種蛻變,和修為上的突破,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
這是一種內斂,且由內而外的蛻變方式。
看似無任何霸道威勢,實則是在洛言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天地道韻的種子。
假若能完整地掌握水行之氣,屆時便可以做到,不用任何靈力,僅需心念一動,就有雨露從天而降。
大雨傾盆,瓢潑萬里。
那般手段,才是真正的神跡!
那種偉大存在,即便是道一聲神靈,也毫不為過。
現如今的洛言,不過是剛踏上了天地道則這條路,距離其終點,還差得遠。
但僅憑這點進展,就已經超過九成九的修士了。
即使是很多的高階修行者,都做不到不激發任何靈力,只需心念一動。
就能將其他生靈,體內的水分給蒸發殆盡。
這便是更深層次的五行之氣的恐怖!
相較于靈力和神魂之力,道則之力則是另一個層面的超脫力量,一般非高階修士不能掌握。
“童兒的悟性真是驚人,真讓老道大開眼界。”
許是見到洛言中斷了悟法,陳老祖的身影,又瞬間出現在山頂上,并哈哈大笑道。
他此時的心態,頗有一種老懷甚慰的感覺。
在他的注視下,這青衣小輩此時的狀態一覽無余。
顯然相比之前來說,精進了許多。
陳老祖的境界很高,洛言現在走過的路,他之前也走過。
所以他更能明白,這青衣小輩的恐怖。
能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就將五行法則給領悟到下一階段。
這種妖孽般的悟性,在這之前,陳老祖連聽都沒聽說過!
畢竟天地法則這種偉力,本就不是筑基期境界,能夠掌握得了的。
可現如今,這個不可能,卻成為了事實......
面對如此畫面,陳老祖又怎會不心生感嘆?
看著這道蒼老的身影,洛言有些感動,雷帝觀祖師雖然對他有所要求,其背后的因果也非常之大。
但人真的很好,為了自己的修行,能夠做到隨時關注,一刻也不放松的份上。
這種關心程度,讓洛言為自己不敢擔負,那天大的因果。
感到羞愧。
他雖沒有真正拜師,但他和這位老人之間,已經有了師徒之實。
“祖師,弟子這一次醒來,是想跟您告幾日假。”
“在十多年前,弟子曾答應了一位好友,要去幫他做一件事。”
“等這件事辦完,弟子再回來向您請教,還請祖師原諒則個......”
洛言恭敬的施禮,對面前的白發老道很是尊敬。
盡管洛言心中的羞愧之心,只維持了剎那,但這也說明,雷帝觀祖師對他是真的照顧。
只要是修行上的事情,幾乎是有求必應!
“去吧,去吧,做完你該做的事再回來,那時也不遲。”
陳老祖滄桑面容上的喜色不變,他擺擺手,示意洛言自由離去。
距離上界圣使降臨,還有三年的時間。
以這青衣小輩目前的進境來推算,完全是可以在那個日子到來前,做到五行圓滿的。
能教導如此妖孽的后輩,也是他的幸事!
“你這一次,雖然得了老道的便宜,窺得幾分大造化。”
“但有得必有失,少走了一些彎路,于你未來的道路,不知是好還是壞。”
“因為修行,講究的是煉身,煉神,修心的過程。”
“童兒終歸是缺失了一段歷程......”
“所以你這一次出去,記得多使用天地間的五行法則烙印。”
“這能夠幫助你,更好的做到知行合一,明悟天地至理!”
陳老祖很清楚,這青衣小輩的離去,大概率是會發生爭斗的。
畢竟這幾日有點特殊,外界的大型宗門很是熱鬧。
所以他對洛言的請辭,其實是有著大致的猜測的。
“謹遵祖師教誨!”洛言點點頭,表情誠懇。
他再次朝著對面的老道士行禮,而后靈識便開始回轉。
漸漸地,這具靈傀身便沒了生機。
陳老祖看了一眼陷入歸寂的傀儡,輕嘆一聲,積聚在死亡谷內的五行之氣,就瞬間消失無影。
不多時,大澤水域中的洛言本體,便悠悠醒來。
他從靈泉池中踏出,來到了傳送陣的所在位置。
洛言的手指輕彈,便是幾道靈光飛過,十余枚中品靈石飛了進去。
而后傳送陣法上,便爆發出耀眼的霞光。
洛言一步踏入,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大澤水域。
等他再睜眼時,就來到了一處巍巍群山,迎目而入的則是一片,聳立在云端的龐大建筑群。
他從山林間走出,慢慢地走向遠處的那座龐大道觀。
道觀門前,一位身穿銀色道袍的俊美青年,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位面容堅毅的青年,雖也是黑白兩色的道袍,但卻沒有姬鴻曦的那么華貴。
但其眸子中,始終有銀色的符文閃爍,有一種令人戰栗的氣息。
深不可測。
洛言的視線在這人的身上停留片刻,他能感受到其體內翻涌的靈力,以及那股自然之道的氣息。
如蠻荒古木,很是鼎盛。
“洛兄,歡迎來到太一宗!”
姬鴻曦的臉上洋溢出開心的笑容,黑白色的眸子泛光,里面也有符文轉動。
他等了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多年,如今終于到了面對的這一天。
姬鴻曦的心情是激動的。
“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自不會忘!”洛言輕語,點頭回應。
他的視線再次轉到旁邊那人的身上,面色中帶著一點詫異。
因為從那人的身上,洛言感受到了一種,山川秋水般的自然之態。
這和姬鴻曦給他的霸凌之氣,完全不同。
但也絕對是位頂尖強者!
“洛兄,這是我太一宗,這一屆的內門弟子首席,‘天法道’一脈的陸師兄!”
“他和你一樣,都是我這一次的幫手!”
看著這位來自五行觀的好友,其目光落在了一旁,姬鴻曦淺淺的笑了笑。
他一邊引領著洛言往山門中走去,一邊為他介紹著那人的身份。
“鴻曦的目光不錯,你很強!”
那位陸首席也在觀察著,這位來自五行觀的天驕。
在他的感知中,這青衣道人的氣息,似有似無,幾乎不能被捕捉到。
要知道,他可是太一宗年輕一代,公認的第一人。
其實力還要超出‘人法地,地法天’兩脈首席一截的最強大師兄!
即便擁有如此實力,他也對身旁的這位青衣道人,感到忌憚。
不愧能入少宗主的眼!
這位來自五行觀的天驕,雖然戴著一張面具,看不出真面目。
但其實力,絕對不是一般的強大。
甚至會給陸首席一種,不輸于那些老輩天驕的錯覺。
可這樣的想法,很快便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每一個老輩天驕,其天賦都不弱于他們,還多修行了幾十年的時光。
以他們的實力,還是很難與之抗衡的。
陸首席作為太一宗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其心性自然不缺乏孤傲,敢和任何同齡人爭鋒。
但是在面對那些老輩天驕的時候,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低頭。
因為兩者之間的差距過大!
“道兄抬舉了。”
洛言輕聲回應,微微點頭示意。
相比這位陸首席,洛言還是更對姬鴻曦感興趣。
多年不見,這家伙的神魂氣息,竟然已經到了圓潤無暇之境。
仿佛隨時都要破境一般。
就好似這位太一宗的少主,依舊保持著筑基期以前的修為進展速度。
“洛兄,可能需要你陪我,等上那么一小會兒。”
“距離陰陽殿的開啟,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姬鴻曦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出言解釋道。
洛言點點頭,跟隨著姬鴻曦的腳步,來到玉石廣場上面。
此時的道場,儼然已經盤坐著數千位太一宗的弟子。
這些人的面容,有的還很稚嫩,但基本上都是太一宗的年輕一代。
這么多的弟子聚集在這里,卻不顯得一絲吵雜,很是整齊。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顯得肅然無比。
他們三人隨便尋了一個末尾的空地,然后盤膝坐下。
“洛兄,你看我太一宗年輕一代的弟子如何?”
“有沒有幾分繁榮昌盛的感覺?”
姬鴻曦傳音道,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豪。
聽到詢問,洛言的眼神中有熾盛的符光閃過,將充斥在這片道場上空的氣機,給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