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種如潮水一般的絢爛光芒終于暗淡,道場內才恢復了安寂。
除去洛言的靈傀身以外,再無任何一人身影!
一擊之下,整個真靈道場被洛言給徹底清空,再無第二道身影......
雖僅是一道傀儡之身,但卻有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之姿,渾身上下都繚繞著神秘的五色符號。
十分的強大且恐怖!
“咕......”
此時站在星河棋盤上觀戰的另外六位人杰,全都倒吸一口冷氣,目光中滿是震驚。
這五行觀的鎮教神通,其威力,這么大的嗎?
竟然讓身處道臺的旁觀者,連躲避都做不到。
只要被沾染到了一絲氣息,就被瞬間碾碎。
若是他們也靠近一點,那下場......
五色神光一出,獲得了飛仙印的另外六位天驕,看向洛言的眼神中,均帶著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能是筑基期修士打出來的道法攻擊?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絕對是不愿意相信的。
因為在場的人,幾乎都是老輩天驕,參悟有天地法則,能驅使出法域之力來。
盡管如此,他們也自認,很難擋住這青衣道人先前的那一式神通。
如此偉力,若把其比作為一位真正的金丹境修士,他們也毫不懷疑!
事實上,在幾人的內心,均很清楚一點,那便是各大頂級勢力傳承下來的鎮教神通,其威能,都是差不多的。
只不過這青衣道人,在神通一道的天賦,實在是可怕至極。
竟然能施展出這個階段的最高奧義!
這如何能不讓眾修感到心驚肉跳?
慶幸的是,還好這一場試煉,已全部結束。
不然,在場的任何一人與這家伙對上,恐怕都是兇多吉少的情況。
至此,這第三階段的試煉,才算是真正落幕。
誰曾想,最后竟然沒有一個勝者,全被這個青衣妖孽給淘汰掉了。
洛言站在星河棋盤上,負手而立,目光依舊平淡,輕輕一招,便將那具靈傀身給收了回去。
“咦?”
“這小家伙有點意思,竟然能將我教的鎮教神通初始篇,給修行到如此地步!”
“這樣的年紀,便擁有如此過人的悟性天賦,即使在宗門內部,也堪稱少見。”
“或許,還真的可以稍加留意一番......”
突然,那寄居于神明法旨中的偉大神念,傳出一股意識波動。
這位至強者只是輕輕一掃,便將下面的那位青衣小輩,給徹底看穿。
具體年齡,神魂氣息,靈力圓瑕度,肉身極致感,身上的各種功法氣息等等,都被這位偉大存在給看穿。
那一道神念,無聲無息,但卻又無處不在。
“此次的飛升名額之爭結束,爾等可自行離去,三日后,再回到此地,等待飛升通道開啟。”
“你們眉心的那道飛仙印,可助你們再來到此處。”
“若遇外敵,可驅使飛仙法印,跳出此方小界,不在真實世界中,不染俗世氣,萬邪莫侵!”
短暫的寧靜過后,神明法印泛出萬道金光,有一未知的存在,如神圣般低吟,落在洛言等人耳畔。
此話一出,他們的心中,全都松了一口氣。
這場飛升試煉到此,終于是徹底結束了。
與此同時,天際上那剩余的兩枚飛仙印,‘唰’的一下鉆入虛空,而后來到第一道臺的上空。
這里的大混戰,此時也到了最后的階段。
整個道臺上,剛好站著十位氣息強大,且無比深邃的身影。
此地的氣氛緊張且詭異。
其中的兩人,還處于最激烈的鏖戰中。
那交手的余波絢麗且璀璨,肅殺之氣震撼蒼穹。
只需將對方給打敗,剩下的人便能獲得另一枚飛仙印。
最后的臨門一腳,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棄。
因此,這兩人間的爭鋒余波,激烈到另外的八人,也不得不聚起護身靈光抵抗。
可就在這時,虛空之上又多出了兩枚飛仙印。
這突兀而來的一幕,即便是身處激烈大戰的那兩人,也觀察到了。
紛紛下意識的頓住身形,停止廝殺,目光高抬,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可當他們得知,這兩個名額也算在他們當中的時候,原本那兩位一直處于激戰狀態中的天驕,瞬間露出了狂喜之色。
因為這樣一來,他們便無需激斗下去了,兩人都能獲得一個名額!
畢竟,再繼續打下去,誰也清楚結果會是怎樣。
正當第一道臺上的眾人,發現這個飛升名額,還多出一個的時候。
其中一位身穿白色甲胄,渾身發光,眸波流轉,自帶一股英氣的女修輕笑:
“影兒,可以出來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修無不臉色大變,而后緊緊盯著那位英姿勃發的身影。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身穿白色甲胄女修的影子中,緩緩鉆出來一道玲瓏有致的麗影。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甲胄,比墨還黑,如一口無底的深淵,散發出噬人的氣息。
“戰神殿雙嬌,幽影魔女與大日圣鳶!”
道臺上的蓋世人杰,在震驚的同時,也有老輩人物緩緩道出這兩位女修的具體名字。
顯然,這兩位的名氣很大,不輸于一般的道子級人物。
她們雖然是女兒身,但實力卻空前強大,橫壓戰神殿的年輕一代。
若不是突然多出來的那兩枚飛仙印,恐怕......
先前那兩位一直處于鏖戰狀態中的天驕,也想到了這一點,驚喜之余,臉色又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將斂息術法,給修行到如此地步。
以至于這兩人的氣息融為一體,還藏在影子里。
而后更是瞞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盡管出乎預料,滿眼忌憚,但好歹飛仙印的名額剛剛夠。
在場的眾天驕,無不松了一口氣。
唯有那位靈劍山的無敵劍客,恰逢其會的往這兩位女修的身上瞥了一眼,而后便收回那滿是凌厲的眼神。
目光中空無一物,好似并未放在眼中。
到了這一刻,飛升之戰,終于結束了......
而這場天驕戰的最終結果,也快速的傳向四方。
很多人沒有受到感召,無法來到真靈天宮,不能觀看到這一場,屬于蒼梧界年輕一代的巔峰對決。
這絕對是一種天大的遺憾。
可這一場飛升之戰的結果,卻依舊受到很多人的關注。
無數的年輕一代,都想看一看,能站在蒼梧界頂點的蓋世人杰,究竟是一副怎樣的面孔?
是否有自家宗門的天驕在內......
所以,隨著天驕大戰的落幕,所有的一切都歸于靜寂,消息廣傳八方,自然要引發大波瀾。
果然,隨著這十八個名額的塵埃落定,蒼梧界的各大勢力震動,所有的年輕一代都震撼莫名,心生向往與艷羨。
“天啊,中州的戰神殿,這一次竟然有兩位無敵天驕,獲得了去往上界的資格,且均為女修!”
“很難相信,原本嬌柔百媚的女修,竟也擁有這般強大的實力,能將諸多的頂尖天驕給踩在腳下......”
有人從奪得了飛仙印的天驕那里,獲取了一份幻象,里面正是第一道臺中的十一個人。
每個人都十分強大,都是各宗各族里最負有盛名的絕世天才,自然很輕易的便被旁人給一眼認出。
特別是那兩位戰神殿的雙嬌,一黑一白,如絕世女武神那般的英姿,更是讓人無法忘懷,記憶猶新。
戰神殿這個宗門,乃是中州最頂級的超級勢力,和羅浮宮,沖虛古觀,靈劍山等圣宗齊名。
再算上之前的太清宗,五家圣宗勢力,剛好占據了中州最核心的五個方位。
也恰好與東西南北四域的頂級大派,遙遙相望。
這里面似乎隱藏著很深的東西,只不過卻不被外人所知曉。
不多時,另外七位第二道臺的天驕影像,也出現在了這份幻象圖上。
然后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五域。
畢竟有上古秘境這個精神空間的存在,傳遞消息什么的,最是方便不過了。
消息傳回各自的宗門,引發門中的新老弟子轟動,畢竟能去參與飛升之戰,就代表著一種驚人的天資。
更別說,只有區區十八個名額了。
這可是有大幾千人參加,相當于整個蒼梧界近百年,最輝煌強大的年輕一代交鋒。
不得不說,這一戰的最終結果,帶給年輕一代的關注,是異常巨大的。
因為他們的年歲不大,心中都有一個輝煌無敵夢,從平凡少年崛起,而后橫推八方敵。
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唯我不敗,最終打入上界......
可要想走通這條路,實在是太難了。
往日里很多徒有盛名的天才,既然連這場大戰的門檻都摸不到,想參與都參與不了。
這讓很多的修士,都認清了一點,這些所謂的宗門天才,雖然平日里在宗門中耀武揚威,很是氣盛。
但若是放眼整個蒼梧界,這群人連天才的邊兒都摸不上。
與此同時,諸多宗門、大族中的英靈殿,傳來一好幾陣響聲。
上面刻有名字的英靈牌碎裂,代表著這一個個修士的逝去。
有守在英靈殿中的老輩修士抬眸,渾濁的目光掃過那些英靈牌,不免發出一陣感嘆:
“這一次的天驕戰,總共有三十七位小輩參與,沒曾想,卻因此死去了將近一半。”
“真的是時也命也啊......”低低的感嘆聲響起,回蕩著英靈殿中。
有風聲呼嘯,似乎是在為那些人的真靈,魂歸天地而送別。
擁有如此過人天賦的小輩天才,就這樣平淡隕落,真的很讓人痛心。
若是不死,未來必然是宗門砥柱。
可人要高處走,且還有上宗在頭頂上盯著,他們即便是想攔,也攔不住的。
更何況,他們年輕時,又何嘗不是這樣,為了那點機率渺茫的可能性,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與之一搏。
每一次的飛升之戰開啟,只要是有資格參加的,基本上都不會拒絕這一場大戰。
因為這是他們這一生,唯一一次的盛事,且事關未來的道途,自然少有人會選擇放棄。
可惜,這位老輩人物卻連參與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這也是他能安安靜靜修行多年,且還能擁有如此高修為的根本原因吧......
盡管隕落的天驕很多,但對那些擁有近十萬弟子的頂級勢力來說,少數幾位筑基境的小輩逝去,又算得了什么?
壓根無傷大雅。
終究會湮滅在時光中,待得過去幾年,自當無人再記起這些人的面容。
所以當真靈天宮中的最終結果,傳回各自的宗門時,除去寥寥幾個,與那些天才級人物,擁有密切關系的修士以外,會帶著一種悲痛之心,感嘆道爭的殘酷。
為自己的至親或好友,感到惋惜之余。
更多的人,談論的話題,則是這十八道無敵身影的宗門所屬。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代表著各大宗門,近百年來,年輕一代的真實潛力如何。
以及現如今蒼梧界的頂級大勢力分布情況。
在五行觀中,同樣有很多的年輕一輩,跑到棲霞上的演道臺,談論那畫面中的十八位身影。
這是一處演法之地,也是諸多弟子門人問道師長的所在地。
只要是呆在這里,大多數的人都會受到道場上的特殊道韻影響,從而放下內心的孤傲,變得平和起來。
十八人的幻象中,有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淡然,目光沉穩的青年,印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因為這人的面容很是稚嫩,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清澀感,可他身上的道袍烙印,卻讓棲霞道臺上的眾修感到無比熟悉。
“那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應該是我們門中的某位師兄吧?”
“可他的面容為什么卻如此陌生?宗門里的那些富有盛名的老輩天驕,似乎都不長這樣啊?”
有人低語,滿目疑惑。
僅在第一眼,他便看出了那青衣道人所穿的道袍樣式,和自己身上的并無區別。
這就差把五行觀之名,刻在道袍上面了。
不過最讓棲霞道場上的眾弟子,感到困惑的是,那青衣道人的面容,卻令人感到很陌生。
似乎和近百年來的諸多天驕,都對不上號。
因為宗門就是一個小型的大舞臺,只要你身處于五行峰,或是在家族一脈生活過,其修行天賦出眾,就必然會受到很多人的關注。
畢竟天資十分出眾的天驕,就那么幾個。
能夠獲得去往真靈天宮資格的修士,就更少了。
所以,只要那人在宗門里展現過天賦,就必然會被其他人給注意到。
可如今的棲霞道場上,卻滿是安寂,無一人點破那青衣道人的身份。
“難道是家族一脈隱藏起來的神子嗎?”
又有人接話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因為這人的面容實在是太陌生了,不是天驕營的一員,五行峰上的老人也沒見過他。
這也使得棲霞道場上的眾修,都開始猜測起來,這究竟是哪一脈的師兄,竟然能夠藏得如此之深。
擁有無敵于同代天驕的實力,卻完全不露半點聲息......
而家族一脈的弟子,則紛紛思考起這個可能性來。
雖然這青衣道人的著裝,不像是家族一脈的特制道袍,但除去五行峰以外,別的堂口里的天驕,就那么幾個。
不可能認不出來。
這一刻,甚至他們也認為,這是哪一位神子偷偷隱藏實力,而后在天驕戰上一鳴驚人!
正當很多弟子在議論那人的身份時,一位剛剛筑基不久,臉上還洋溢著滿滿笑意,雙眸中跳動著火焰符光的束發男子抬頭,而后其身形,頓時僵在了那里。
看著那道面色清冷,眸子好似淡漠無光,氣質出塵的青衣道人。
恍惚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
一如三十五年前那般,剛加入小荒山下院,那位面容溫和,說話不急不徐的少年。
只不過現如今,其氣質卻變得清冷了許多。
但那種熟悉感,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年少時,他們曾一起拜入宗門,還同在一個小院中,居住過一年時光。
只不過那人的性子,雖看似溫和,但同時又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因此,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并不算太好,但卻能每天見到。
算得上是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同門。
待到后來,一年之期滿,這人便搬離了那處小院,成為了外門弟子。
束發男子第一次認識到,他和天才之間的差距。
遂有了奮起直追之心。
緊接著,便是外門前百的試煉大比。
那一年,那人意氣風發,而自己的修為卻還在煉氣前期打轉。
自那之后,就再也沒有收到過,自己這位‘發小’同門的消息了。
這三十年來,束發男子一直都在努力修行,終于,在一個月前突破到了筑基期。
今天剛好和幾位火行峰上的同門師兄,一起來到棲霞道場論經演道,暢所欲言,感嘆修行的不易。
沒曾想,僅是一抬頭,便看到了如此熟悉的面孔。
“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嗎?”
“沒想到如今的你,竟然已經走到了如此地步......”
這一刻,低低的喃喃聲響起,帶著一種復雜,感嘆,失落,以及苦澀之情。
“是他!”
金行峰內,那位經常在峰頂修行的身影,也睜開了眼眸,剎那間便帶起一片‘鏘鏘’的嗡鳴之音。
“果然是千年難遇的絕世妖孽啊......”
這道身影的身上,彌漫出一股金戈鐵馬般的殺意,只不過卻帶著一絲衰弱。
那淡淡的紫色圓領,代表著這人的身份,乃是金行峰上一代的首席大師兄,實力強大。
可此時,他胸口前的位置,卻泛著血光,氣息很是不穩。
因為這一戰,他也去參加了......
顯然,他是為數不多,能直接認出那青衣道人身份的人,才會發出如此感嘆。
“恭喜你了啊,從此以后,將有一片更廣闊的道途。”
“可是......吾卻失敗了啊......”
“咳咳......”
輕輕的一聲咳嗽,金行峰的上一代首席嘴角又溢出一縷血跡。
盡管他身上的道傷已經被長者驅去,但如此嚴重的傷勢,卻很難在一時半會兒內養好。
不過是輕微觸碰到,便有了如此嚴重的后續反應。
“罷了罷了,以后就專心修行吧......”
金行峰首席輕輕的一嘆,滿是滄桑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枯敗。
一如由夏轉秋的林木,昌盛過后,便迎來衰敗。
“欸......”
一陣風吹過,將這種嘆息給帶到很遠很遠。
另外一邊,大荒深處的原始山脈中,那處光滑的石壁上,再也沒有人臉浮現。
仿佛此地從來都是一處絕地,毫無生機。
明明此前,一直都有一位強大的道人,在此修行。
枯坐石壁幾十載,如今一朝空。
石壁外圍的肅殺之氣依舊,可卻有一條灰色的小蛇,鉆入了此地。
它頭上的張著兩個小包,微微鼓起。
這滿是灰敗之氣的地界,讓它感到很是舒服,豎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滿意。
蛇信子微吐,帶出一點灰光,沾染到這縷灰氣的雜草,全都在一瞬間枯萎。
其生命精氣,縈聚成一團綠芒,被這條灰色小蛇給吸收。
隱約間,它那小小的妖軀,仿佛又長長了一絲......
這一場天驕戰徹底結束的消息,也傳到了一方繁華的世俗酒樓。
在那間寬闊奢華的閣樓中,一位滿是懶散的胖子盤坐在地,渾身的珠光寶氣十足。
眼前的地面上,擺放著數十個碗碟,里面全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上面還散發著熱騰騰的熱氣。
各種香味撲鼻,令人忍不住食欲大開。
可一向貪吃好喝的懶散胖子,此刻卻沒有享受美食,狹小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焦急。
終于,當所有的塵埃落定,他還是沒有等到那個想要等來的人。
這也意味著,那人再也回不來了。
“十四叔......”
許有德的臉上劃過一絲悲慟,不過很快便被他給隱去。
他拿起擺在地上的酒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小眼睛迷離:
“你自知敵不過那些妖孽,卻依舊要執意參戰,何苦來哉?”
“你個老家伙真的是老糊涂了啊!”
“你有幾斤幾兩,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十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