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發(fā)少女沒回來之前,五行宗的三人均以自身軸,各持一面古鏡,映照在高塔四周。
最后一個方位,以一桿戰(zhàn)旗樹立。
‘啵’的一聲,絢麗的流光飛舞,形成四面場域,將高塔外面的區(qū)域給籠罩的嚴(yán)嚴(yán)實實。
道域內(nèi)的云紋蔓延,布滿了整個天空,監(jiān)測著高塔外面的一切。
但凡是靠近高塔的生靈,或是從里面走出的修士,都會被他們給第一時間給探查到。
并有驚世的法禁爆發(fā),將對方給束縛住。
宛若一張彌天大網(wǎng)。
不多時,因為銀發(fā)少女回來了的緣故,遂頂替了那桿戰(zhàn)旗所在的位置。
四人各守一個方位,將高塔給圍的密不透風(fēng)。
雖然嘴上都在說,對一位煉虛期長老布下的規(guī)則法禁,不值一提,也不放在眼里。
但在具體實施時,他們還是無人敢放肆。
那畢竟是一位煉虛期長老的洞府,即使是有人違背了門規(guī),但也輪不到他們這群小輩,去說三道四。
否則,面對著一位煉虛境長老的惡意,他們除非是修為境界超過了對方,不然恐怕此生都無法,離開萬星海海域一步。
對那種存在來說,但凡是被人給冒犯了,即便是同門,也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所以,溫和青年等人才會將高塔給圍起來,讓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jìn)不去。
就等那位修煉了魔功的家伙,自己暴露馬腳!
正當(dāng)他們四人將那座高塔,給重重包圍住的時候,城中卻突然噴薄出一道耀眼的能量光。
整座九仙城都為之一震,然后劇烈的震動起來。
只聽見一聲慘叫,然后一道流光鉆入虛空,瞬間便消失不見。
‘唰!’‘唰!’......
幾十道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身影,朝著發(fā)出聲響的那個地方不斷沖去。
幾位五行宗的弟子也來到了這里,看著城中被毀壞的這片區(qū)域,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想到,明明將高塔給封鎖了起來,竟然還會有低階修士不斷失蹤!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他們,他們所追蹤的方向錯了!
真兇在九仙城城中,而非那座高塔內(nèi)部......
“這間店鋪,平日里售賣的最主要的東西,便是一些符箓。”
“想不到連這種店鋪的掌柜都遭了劫。”
“那妖魔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以前都只敢偷偷摸摸的,現(xiàn)如今竟然敢在城中直接襲擊修士了?”
有人疑惑不解,輕聲詢問道。
按照以往的慣例來看,九仙城雖然有低階修士在時不時的消失,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島上的原住民,以及那些毫無勢力背景的散修。
并且,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jìn)行的,像如今這樣明目張膽的行為,還是第一次。
“那頭妖魔具體來自哪里,咱們基本上都心知肚明,但也無人敢拆穿。”
“可你看前幾日,島主洞府的外面,不是被什么法陣給封鎖住了嗎?”
“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顯然是有人在故意搞鬼,或是暗地里的魑魅魍魎,壓根就不止那一個......”
遠(yuǎn)處,有人冷笑,輕言解釋道。
這件事情并不難猜,他們又不是什么沒見過世面的小修士,經(jīng)歷過的大風(fēng)大浪多了,自然能一眼看穿本質(zhì)。
他們這群人是從外面而來,在九仙島開設(shè)店鋪,來往于內(nèi)海的諸多島嶼。
如他們這類經(jīng)營多家店鋪生意的修士,其背后都有著深厚的背景。
若他們在城中出了事,那必然會引發(fā)軒然大波。
他們背后的勢力,肯定也會找到這座九仙城的負(fù)責(zé)人,討要一個說法。
所以,即便是九仙城中爆發(fā)了很多次騷亂,但這些事兒,卻幾乎與他們無關(guān)。
該做的生意照常,雖利潤收益有所下降,但卻不會危及到他們的性命。
因此,他們這些人最是清楚,這座島嶼上發(fā)生了什么。
聽到不遠(yuǎn)處那群人的竊竊私語,頓時讓溫和青年幾人的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若按這些人所說,那么這一次如此大的動靜,就是故意為之。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襲擊,大概率就是朝著他們來的。
這是一種挑釁!
仿佛在告訴他們,即便是守在高塔外面,也壓根無濟(jì)于事。
這座九仙城的主人,不是他們!
“好!好!好!”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公然挑釁我五行宗門人的!”
溫和青年臉上的笑容沉寂,化作一抹病態(tài)的怒容,面色有些猙獰。
另外兩位武姓青年和微胖道人,也是同樣的神態(tài),身上浮現(xiàn)出如雷霆一般的剽悍氣勢。
那銀發(fā)少女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意,也變得更冷了。
原本還處于看熱鬧的眾修,感受到這種噴薄的氣勢,紛紛不動聲色的飛遁離開。
五行宗的門人霸道,這是由來已久的事情。
別看那四個人的修為境界,只在金丹期,但大多數(shù)的元嬰期修士對上他們,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這便是仙宗弟子的強(qiáng)大之處!
“你不是喜歡挑釁嗎?那吾今日就滿足你!”
“我就不信將你抓不出來!”
溫和青年從懷中摸出一塊金色的道符,然后對準(zhǔn)天穹。
瞬時,無數(shù)金色的云紋熾盛,如初升的太陽一般,神輝降臨在整個九仙城上空。
道符散發(fā)的熾烈光輝,將九仙城籠罩的嚴(yán)嚴(yán)實實,圣光不絕!
“我乃五行宗弟子,聽聞島上有妖魔現(xiàn)世,特來鎮(zhèn)壓!”
“接下來的三個月內(nèi),九仙城將封鎖全城!”
“所有的人都請呆在自己的洞府中,不得外出!”
“一旦無故出現(xiàn)在城中,殺!”
片刻后,如雷鳴般的聲音響起,這天地都在顫抖,震的人耳畔生音。
溫和青年盛怒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九仙城,引得無數(shù)的視線朝著這邊探來。
可場中的四位五行宗弟子,巍然不懼,直接遁身于高空。
只要是站在極高處往下眺望,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都無法瞞過他們的感知。
這樣一來,那高塔中的怪東西,但凡敢露面,就必然會遭到他們的圍攻。
至于九仙城中的諸多普通修士,則神色異樣。
如此霸道的舉動,他們反而感到一陣心緒復(fù)雜。
仙宗弟子固然強(qiáng)大,也極為強(qiáng)勢,但在這十幾年中,來過這里的仙宗門人少說也有上千位,但從未有人能夠解決,九仙城修士失蹤的怪事。
在他們看來,即便是封城,也很難從根源上解決這件事情。
此時的洛言呆在一處客棧中,也聽到了這道恢弘的聲音,甚至還見到了天際上的那層天幕。
“封城了嗎?”
“可能事情遠(yuǎn)沒有那么簡單!”
順著洛言的視線,看向了一位坐在大廳的灰衣客人。
他的神魂中寄居著一縷幽光,氣機(jī)起伏波動不大。
但也被洛言給一眼看穿。
不遠(yuǎn)處,還有幾位道人的神魂中,也有一點幽光在閃爍。
但他們本人卻毫無察覺。
這些幽光呈現(xiàn)在洛言腦海中的畫面,則是一個個氣息詭異,面色蒼白,看似無任何表情的小人。
這些小人的身形不大,差不多只有三尺大小,人面蛇身。
全都處于詭異的歸寂狀態(tài),使用常規(guī)的手段,很難看到他們的身形。
即便是用法眼探視,也幾乎不可見。
“這種氣息,看似是邪魔,實則卻有所不同。”
“我之前似乎遇到過......”
洛言沉思,感受著這種莫名的氣息,細(xì)細(xì)檢索著腦海中的記憶。
客棧的大廳中,有很多的修士,全都盤踞在一樓。
因為這十多年來,九仙城中持續(xù)發(fā)生的怪事,讓眾修紛紛感到膽戰(zhàn)心驚。
不敢回到自己的洞府,害怕被那無處不在的妖魔給盯上。
客棧大廳的人很多,大家聚在一起,反倒會多了幾分心安。
他們是九仙島的原住民修士,還和島主簽訂了契約,只要未能修煉到化神期,就是島主的仆人。
這種賣身契,看似是一種強(qiáng)迫,實則卻受萬星海群島修士的默認(rèn)。
因為修行,總歸是有代價的。
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在島嶼上安家,并獲得修行資源,這明顯不符合島主的利益。
這也就是為什么,九仙島島上的失蹤案例頻發(fā),卻很少有人能夠跑掉的原因。
他們這些修士的身上,有來自島主的烙印,那既是一種證明自己的身份,也是一種變相的束縛。
“欸,這是多少次了?”
“五行仙宗的弟子封城,也不是頭一回了,可每一次都沒有太大的用處。”
“每隔三日,最多十日,就必有一位修士無聲無息的消失。”
大廳內(nèi),有修士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惶恐之色,滿臉的驚懼。
他們這些筑基期的修士,之前還敢去外海捕殺海妖,賺取靈晶,用來加快自己的修行速度。
可現(xiàn)如今,他們現(xiàn)在連海島都不敢出去了。
生怕被那個無處不在的妖魔給盯上。
“該死,連咱們都能猜到,那個妖魔具體來自哪里。”
“仙宗門人卻視而不見,反倒要做出這等無用事情!”
有人咬牙切齒,驚懼的同時,又怒不可遏。
話語中滿是憤恨,卻依舊不敢明說,害怕引火燒身。
即便聽說五行仙宗的弟子,已經(jīng)將島主的洞府給封鎖起來,但他們也下意識的,將城中修士的消失,給歸結(jié)到對方的頭上。
因為島主一系的人,做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不是什么隱秘了。
有人曾親眼見過,島主一系的人,去見過別人。
第二天,便傳出了那人失蹤的消息......
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次數(shù)多了,是個人都能猜到這里面的隱情。
“噓......慎言!”
一旁的同伴立即拉住他,示意其別亂說話。
畢竟在九仙島上,島主一系的人,才算是最大。
其余的絕大多數(shù)島民,都是人家的奴仆而已。
若不是有五行宗的鎮(zhèn)壓,恐怕早就不是,偶爾失蹤一兩個人,那么簡單的事情了。
洛言將這一切細(xì)言碎語,全都收進(jìn)眼底,但卻無任何異常表現(xiàn)出來。
似乎現(xiàn)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高塔中的人。
可他卻很清楚,這只是一個表面幌子而已,事情絕非那么簡單!
“我想起來了,那種氣息......似乎是信仰之力?”
突然,洛言的眼底劃過一絲亮光,回憶起了什么。
難怪他總覺得這群人比較別扭,但又毫無破綻可言。
畢竟,若是一般的鬼怪,必然會露出破綻,以那么多五行宗弟子的本事,不可能察覺不到這一點。
所以面前這些人的怪異之處,壓根就不是氣息,而是他們現(xiàn)在的存在方式。
眼中有神,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明亮,且精神狀態(tài)沒有絲毫破綻。
一幅無欲無求的姿態(tài)!
正是這種神態(tài),才終于讓洛言聯(lián)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那還是陳老祖在身邊時,為了帶他去磨礪雷法,曾通過一尊破爛神像,進(jìn)入到一個奇異的世界。
在那里,洛言曾當(dāng)了一段時間的‘神’!
而那些信仰他的人,其臉上的表情,就和面前這群人的姿態(tài),幾乎一模一樣!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難怪這個任務(wù),能將五行宗內(nèi)的那一群天之驕子,都給難住。”
“原來所有人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洛言自顧自的坐在一旁,嘴角噙笑,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心神卻一直放在,那些氣息稍顯奇怪的人身上。
待得溫和青年,將九仙城封城五日以后,城中又爆發(fā)出一陣輕微的波動。
等他們趕去時,居住在那座洞府里的修士,又在悄無聲息間消失了蹤影。
恐慌再一次蔓延。
而這樣的一幕,也使得溫和青年等人,越來越暴跳如雷。
到了這一刻,他們才終于明白了,這個任務(wù)的棘手程度。
那座高塔有煉虛期大修士的法禁存在,外人根本就進(jìn)不去。
城中,似乎也有某種東西,生活在陰影之下,時不時就會跳出來捕食。
即使是施展天眼神通,也不能窺見其半分影子,仿佛真的有未知的恐怖妖靈一般。
慶幸的是,底層修士當(dāng)中,雖然騷動不已。
但九仙城的整體情況,還是比較穩(wěn)定的。
但凡是修為境界高于金丹期的大修士,護(hù)佑住自己所在的家族,以及那一小片區(qū)域,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因此,城中修士的消失,雖然令人感到驚悚,可實際上還是處于一種可控范圍內(nèi)。
畢竟九仙島上面的修士數(shù)量很龐大,總數(shù)過十萬,還是有的。
如此多的修士存在,偶爾少上那么一兩個修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底層修士恐慌,那也只是一小部分。
時間繼續(xù)流逝,兩個月后。
天際上的金色光幕依舊璀璨,封城的行為依舊持續(xù),但橫貫在天際上的那四位五行宗弟子,卻沒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