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只有三尺大小的小人,做出這般無賴的動作,即便是洛言都對此感到一陣好笑。
“你明明都已經吃進肚子里了,就表明你同意了,吐出來也沒用!”洛言故意嚇唬道。
剛剛還很可愛的水行精靈,此刻瞬間翻臉。
其動作十分快捷,宛若驚弓之鳥。
“你這大個子,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原來也不是什么好人吶!”
對面的水行精靈癟嘴,感覺自己像是上了當。
若不是族里有規定的話,她真想扭頭就跑,讓這家伙影子都找不到。
可是她不能。
因為這里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她恐怕會被老祖宗關上好幾百年的禁閉。
到時候再想出來,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你這個壞家伙,竟然欺騙小柒!”
水行精靈的小嘴兒鼓鼓的,本就水汪汪的小眼神,此刻變得更加水潤了。
一副感覺自己上了當,氣急敗壞,可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本就是水中精靈,任何的水華之氣都可以將其消化掉。”
盡管生著悶氣,小臉兒也耷拉了下來,可水行精靈依舊回答了洛言先前的那個問題。
非常的有禮貌。
“小柒才不幫你修行呢,你身上的味道太雜了,一點也不純粹。”
“幫你修行的話,小柒會覺得很不舒服的。”
“喏,你的五行之精還你。”
說話間,水行精靈還將理由講了出來。
在五指山山上,他們這些天地所生的精靈,和五行宗的修士之間,往往處于一個共存狀態。
一般來說,五行宗的弟子需要花費一定的代價,才能請出這些小家伙幫忙。
但這些天地精靈做事,又往往憑借著各自的喜好,愿意就幫,不愿意就不幫。
因此,這是一群很純粹,但同時又讓人感到很頭疼的小家伙。
所以,雖然將葵水之精給消化了一小部分,但這個水行精靈在聽到有條件以后,依舊快速的吐了出來。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愿意。
平白無故的拿你東西行,可想讓我幫忙,那是門兒也沒有。
盤坐在對面的洛言挑眉,只感覺自己的眉毛,不受控制似的跳動了兩下。
這小東西確實很滑溜,一點也不好騙。
但他有和芍云兒溝通交流的經驗,知道在面對這樣的小家伙時,往往報酬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要激發他們心底的好奇心。
“貧道只是想觀察一下你身上的氣息,絕無其他冒犯的舉動。”
“我想,你應該有感知他人心緒的手段吧?”
“貧道究竟有沒有惡意,你能感受到的......”
“你要不試一試?”
看著眼前被吐出來的葵水精華,洛言故意裝出一副嫌棄且坦然的表情,吸引那水行精靈的注意。
因為這不足三尺高的小家伙,乃是水行精靈,天地所生,和人族有著很大的區別,自然對一切都感到好奇。
但凡是陌生的東西,它們都會產生一絲探究的心理。
并且,在多數的時候,很少會有人在它們的面前敞開心扉。
因為修行者的念頭頗多,都有屬于自己的隱秘,自然不愿意在別人面前,暴露最真實的想法。
“無論你是否答應幫忙,這團葵水精華都不用再還我了。”
“既然貧道已經選擇給了你,那這團靈物就是你的東西。”
“快收起來吧......”
洛言不斷的觀察著眼前小家伙的面容,雖然是一團水華之氣所化,但情緒這種東西,總是有共鳴的。
他用言語安撫對方,并表明自己的大度。
就如一頭惡狼,在一步一步的誘騙未涉世事的無知小孩兒。
即便不能達成所愿,洛言也能將此時的畫面給記錄下來,這水行精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
有芯片在身的他,事后通過反復觀察,應該也能起到觸類旁通的作用。
所以,洛言給出葵水精華,就像是一團魚餌,在緊緊的吊著對方。
他很清楚,水行精靈的這種形態,不過是一種外在的形式展現而已。
并不是人之軀體。
因為這水行精靈本身,本就沒有固定的形態,似云,似雨,似霧,似人......什么樣的狀態都行。
均可以是水行精靈!
‘汩......’
見對面的青衣道人說的誠懇,不諳世事的水行精靈果然上鉤,歪著近乎透明的小腦袋,仿佛是在感知著什么。
如她這般的天地精靈,一般都擁有窺視人心的本事。
但前提是,需要對方敞開心扉,不設任何防護秘法。
隱隱間,洛言能感受到一縷空白的思緒,在小心翼翼的靠近著他。
他毫不設防,敞露心扉,將自己的善意傳遞過去。
良久,水行精靈的小腦袋終于有了動靜。
“大個子,你確實沒有壞心思。”
所謂的心靈感應,其實就是一種感覺。
這些天地所生的精靈,對情緒波動,還有各種氣機極為敏感,能夠很輕易的感知到其他生靈的敵意。
若是不懷好意的話,它們就能感知到,從而躲的遠遠的。
很顯然,洛言并沒有那樣的心思。
因此,他顯得十分坦蕩。
畢竟研究觀察一詞,又不會傷害到對方,自然沒什么好隱藏的。
“太祖母常說,我們不能平白無故的得人好處,也需要付出相應的回報,才能換來水之精華。”
“大個子,既然你提出了交易,小柒又得了你的恩惠,那便助你修行一陣兒吧。”
水行精靈感應良久,確實見對方真摯誠懇,且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沒有收回葵水之精的意思。
如此誠意滿滿的行為,讓她頗為感動,遂同意了這次交易。
‘汩!’
只見這小家伙化作一團水光,朝著洛言的身軀貼了過來。
瞬息之間,便融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當洛言感受到這團澎湃且熾盛的水華時,眼睛頓時一亮,然后便沉浸在修行的狀態中。
水行精靈在身,冰冰涼涼,精氣流轉,帶著一種圓潤感,以及有一股大道的氣息。
洛言的心如磐石,靜若塵埃,沉浸在這種特殊的韻味中,一動不動,保持那份寧靜,捕捉那縷道韻。
他感受到了水行法則以外的東西,恍若置身空谷幽蘭的僻靜。
‘吟!’
洛言的精氣如龍,吞吐間,有著蓬勃的靈氣縈繞。
那兩團葵水之精和乙木精華,很快便被他體內的那些靈能粒子給吸收掉。
水華如柱,木華如林,盤繞而行,循著洛言腦海中的觀想法而運轉。
其靈能粒子在煉化這兩種五行之精的時候,如龍游汪洋,乘風破浪,帶著一種通透感。
特別是在吞噬葵水精華的時,洛言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滴真正的水。
“不愧是水行精靈,真的能讓我在煉化葵水之精的時候,變得容易許多,修行速度上了好幾個臺階。”
“一如睡覺呼吸那般簡單。”
按照以往,洛言煉化弱水之精的時間,將是一個循序漸進,十分緩慢的過程。
而非一蹴而就。
偏偏這一次的煉化,卻顯得異常順利。
體內的靈能粒子接觸到葵水之精以后,就開始吞噬煉化,轉瞬間便徹底煉化完成。
就仿佛了喝了一口水那么簡單。
和一旁的乙木精華,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刻的乙木精華,雖然進入到了洛言的體內,但他的身軀卻并未將其煉化,只是暫時性的體內共存而已。
“這小家伙似乎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幫助我吸收這些葵水精華。”
洛言藉此感應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發覺這很像是一種賦能秘術,將他自身的軀殼在短時間內進行升維。
升維后的軀體,就能和那些葵水之精保持同一頻率,最終一口氣煉化。
然后再反哺歸身。
洛言的心中微微一動,神識一片空靈,然后輕輕喚道:
“零,記錄我此時的身體狀態,找出提高修行效率的真正原因。”
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
有這小家伙的加持,和沒有她的加持,這完全是兩個修行概念。
所以,一向喜歡探明原因的洛言,自然想弄明白造成這一切的根源。
“建立任務......開始記錄主體此時的身體數據......”
“神魂狀態記錄中......外在環境監測中......所修功法對比中......”
“主體全方位數據化自檢中......”
一般來說,洛言的肉身就是一臺精密的儀器,吸收靈氣,煉化靈力,轉化靈能粒子等等,都是有一個限度的。
只要他運轉秘藏法,這個速度就會保持在一個區域值,不會很快,也不會變慢。
可是現如今,被這個藍色的小家伙給附身以后,洛言煉化水行之精的速率,就變得異常簡單起來。
仿佛他自身也成了葵水精華的一部分。
如此驚異的效率,引得洛言的雙目炯炯發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若是能弄清楚這里面的原因,他就可以做到在短時間內,讓自己的蛻變速度變得更快。
從而縮短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的時間。
“主體身軀數據化信息對比完成,開始進行總結匯算。”
“匯算中......”
“具體結果生成如下......”
“1.外在靈氣環境,所修功法,神魂氣機均為不變量。”
“2.主體身軀發生變化以后,相比原來的身軀,其軀殼強度總體保持不變,但對單一水屬性的靈力吸收效率,提高了近百倍。”
“3.主體受到外力加身的一瞬間,內在的軀殼就開始變得舉重若輕,輕若鴻毛來,猜測為元素化。”
“4.元素化后的主體身軀,改變了其原本的肉身實體,變得空泛,虛無,包容化,猜測為元素化的特質。”
看著腦海中不斷閃現出來的分析結果,洛言陷入了沉思。
元素化,這還真是一個新奇的狀態。
簡單來說,這就是洛言的本體已經徹底消失,然后變成了一灘水。
此時再往里面注入另一團水,兩團水本無差異,自然十分相融。
若洛言還保留原來的方式,用肉身去進行緩慢吸收,這樣的修行效率,自然快不起來。
可若是身體能幻化成虛無,變成如水一般的水能粒子,他就可以做到在短時間內完成蛻變的可能。
這便是水行精靈快速煉化水華之氣的秘密。
‘汩......’
當洛言從修行中醒來,那個只有三尺大小的藍色小家伙,也瞬間離開了他的身軀。
只不過此時的它,其淡藍色的小小身軀,變得稍顯透明。
仿佛損傷了一定的元氣。
但很快,水行精靈便將那團吐出來的葵水精華,給再次吞了下去。
緊接著,她的小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大個子,你身上的味道很舒服,但卻太雜了,一點兒也不濃郁,連小柒都比不上。”
“太祖母曾經說過,任何的道則法理,都不一定非得要一味的追求平衡。”
“那條路太難了,很少有人能夠走通。”
“多數的人,還是要走......”
說到這里的時候,水行精靈有些忘詞,恍若是在回想,可停頓了很久,她也沒有想出來。
最后更是羞惱的一跺腳,消失在了這里:“小柒先回去恢復一下,到時候再來找你。”
洛言回味著那小家伙口中的話,對‘味道’一詞略有猜測。
或許那個小東西想說的是大道法則。
因為那水行精靈自出生以后,便在水行山上落了根,見過的修士不計其數。
有絕世妖孽,也有修行幾百上千年的五行宗弟子,和那些人一比,現如今的洛言實力,自然顯得差強人意。
這其實是一個很中肯的評價,洛言坦然接受。
“不追求平衡的話,就是一法強,然后帶動其他法則壯大的道路。”
因為天地法則,除去那些排名靠前的法則以外,很多的大道法則之間,其實都是有關聯的。
如虛無之道與空間一道,殺戮法則和吞噬法則,陰影法則和黑白法則等等。
在這些大道法則之間,往往是可以做到觸類旁通的。
“從這個小家伙的形態來看,若能將自己的肉身實現短暫元素化,或許是一條真正的蛻變之路。”
洛言沉思,想到芯片總結出來的結果,以及先前被那水行精靈附身以后,他自己感應到的身體變化。
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