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沒有征詢你的同意,只是在跟你這人族小輩闡述一個事實。”
“至于要去多久,那就不是你所能操心的!”
一尊妖圣開口,霸氣側漏,血氣澎湃,一點兒也不給洛言拒絕的機會。
直接開始施壓,壓根就沒有商量的語氣。
甚至還對洛言隨意出手,一點兒也不在意是不是存在著以大欺小的嫌疑。
“將那咒印之法交出來,然后你就自行離去吧。”
“看在你沒有虐待我那晚輩的份上,我等就不追究你刻畫咒印的責任了......”
他們可是妖族,怎能容許自家的后輩,被打上人族的標識?
即便那道法印,并沒有任何的不妥,很像是一種位置標記。
但對觜火猴一族來說,這卻是一種天大的恥辱!
自然不能容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在這五尊妖圣的眼中,眼前的人族小子就是一只螻蟻,隨手可捏死。
即便是擁有不俗的潛力,以及強大的背景,但都不能轉化為實力。
因此,在這些妖族大圣的眼中,至始至終都沒把這青衣小輩給放在眼里過。
對于一只螻蟻,有什么好商談的?直接以力壓之!
他們不信,一個小小的中三境修士,還有資格反抗他們這些妖族大圣?
“幾位前輩說笑了,晚輩將他從那方妖界帶出來,也是耗費了莫大精力的。”
“至少,對那猴王來說,貧道還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洛言拍了拍衣袍,慢條斯理的說道。
即便是被隨意的拍飛,他也沒有在意,畢竟雙方的實力相差懸殊。
“即便諸位前輩的修為境界很高,實力強大,但也不能不講道理不是......”
“你這人族小子找死!”
正當洛言準備繼續講下去的時候,另一尊妖族大圣卻直接出口打斷了他,爆然輕喝。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兇殘的嗜血意,信手一招,‘啪’的一聲便將洛言吸過來,然后捏在手中。
隨后,那毛茸茸的大手稍微用力,洛言的身軀便有上下黢裂的跡象。
仿佛下一刻,他就會如一只瓷瓶那般,炸碎成無數塊。
“本圣問你,交還是不交?”
這尊妖圣的眼中滿是淡漠,帶著一種冰冷的殺意,大手捏住洛言的脖頸,然后慢慢用力。
霎時間,洛言身軀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儼然已經來到了碎裂的邊緣。
妖族和人族不一樣,從來都只信奉自己手中的實力。
他們不愿意,也很不喜歡和人討價還價。
自然對洛言的這種行為,感到不怎么感冒。
所以,即便洛言的這具第二靈身,乃是由一件異寶——五氣混元珠所煉成。
其肉身之軀強大無比,不輸于一般的靈器!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逃不過全身被捏爆的下場。
“赫赫赫......我死不了的!”
洛言喘著粗氣,臉色通紅,費盡力氣,才擠出了這樣的幾個字來。
不僅是他自己,還有在場的五尊妖圣,都很清楚眼前的青衣小輩,其實就是一道化身,不是本體。
用這樣的一道靈身,去威脅一位大教子弟服軟,那絕對是不現實的。
“你這人族小子,倒是有幾分膽氣!”觜火猴妖圣再次將洛言扔在地上,像是扔一條死狗一般。
“說吧,你這小家伙怎樣才肯解除那道咒印?”
“還是說,你需要什么天材地寶?我等都可以給你......”
一尊觜火猴大圣見面前的人族小輩,壓根就不在意這具靈身的死活,遂開出了條件。
他們雖然是實力強大的妖族大圣,但面對這種專門刻印在神魂上的法印手段,還是感到有些棘手。
這倒不是說,他們無法強行解開猴王額頭上的緊箍,而是沒那個必要,因為存在一定的風險。
畢竟,洛言布置的咒印,勾連在猴王神魂之上的力量,乃是運用封邪法陣外加命運玄力,信仰之力,五行之力等多種力量,凝聚而出的一種特殊手段。
對于這樣的特殊手段,縱然他們是妖族大圣,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在不驚動洛言這個原主人的情況下,就將那道緊箍給拆掉。
要知道,妖族和人族不同,人族一般主修道法以及天地法則。
而妖族則是淬煉妖軀,還有磨煉天賦神通。
對于這些特殊層面的能量法則,妖族天生便不占據什么優勢。
于是便有了這一次的商談。
盡管在洛言這個當事人看來,這不像是商談,反倒更像是一種強行施壓。
“貧道來自一方古教,平日里倒是不缺修行資源。”
“想讓貧道解開那道緊箍,其實也很簡單,我能見一見那位好友嗎?”
“貧道只想跟他聊上幾句話罷了......”洛言開口說道。
他想最后見一見那只猴子,這樣也好給本體一個交代。
另外,洛言的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幸心,不認為這是猴子做出來的事情......
“這就是你這人族小輩的訴求嗎?”
“確實很簡單,我等也不是不通情達理之輩,那就滿足你!”上方的觜火猴妖圣回道。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覺得這個條件很正常。
畢竟這人族修士,和他們那位族人的關系確實很好,能放任對方隨意行動。
有這樣的行為在前,就說明這人族小子,并不是沒有一點兒可取之處!
“見他也行,只不過你別忘了和我等的約定!”
事實上,在場的幾尊觜火猴妖圣,也并不是非得洛言自己解除咒印法門。
他們畢竟是幾尊妖圣,偉力無窮,手段滔天,若從面前的人族小輩手中,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的話。
他們也會直接出手,強行將那道緊箍給解除。
之所以會把洛言拘來這里,就是因為解鈴還須系鈴人,更何況那位系鈴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既方便又沒有任何危險。
為了猴王的安全考慮,幾尊妖圣并沒有一上來,就親自動手解除緊箍法咒。
因為猴王的血脈很特殊,關系重大,若因為一點兒的疏忽,造成某種不可逆的后果。
那顯然是行不通的!
作為觜火猴一族的大圣,他們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家的后輩,有可能會遇到任何層面的危機。
同時,他們也很確信,無非是一位小小的中三境人族修士罷了,又如何能逃得過他們幾尊大圣的五指山?
很快,一道渾身金燦燦,氣息凌厲,毛發須張的猴子來到了這里。
他的身上滿是狂暴的氣息,非常懾人,顯然是剛和神樹谷的弟子激戰過后,留下的余威。
“打得不錯!”洛言笑著打招呼道。
他并沒有質問什么,也沒有去詢問什么,就像是很平常的交談。
淡金色的猴王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上方的五位大圣,又瞅了瞅眼前的青衣道人。
僅在一瞬間,猴王便清楚了這是發生了什么事。
或者說,他接觸那位所謂的同族,其實就是為了這一刻!
無論這青衣道人對他有多好,但頭上的緊箍,依舊讓他感覺到不自在。
他是猴王,天生是自由的,不想被任何東西束縛。
自然想要逃離洛言的掌控。
這就是天性!
這一刻,猴王甚至都做好了被斥問的準備,因為他的命,確實是眼前人救回來的。
可當他看到面前的青衣道人,還是那副風輕云淡,一臉笑容的模樣。
不知怎的,猴王竟然不敢與洛言對視。
他的心中有愧疚,有不安,還有羞赧......
此時此刻,猴王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布滿了復雜之色。
只能把視線偏移,躲閃眼前人的凝視。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所謂對的選擇......”洛言沉默良久,然后嘆了嘆氣,輕聲說道。
盡管在這之前,他已經通過卦象神眼提前預知到了這一幕,但心中卻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因為這猴子是他一手救回來的,這是救命之恩。
并且,除了那道緊箍以外,洛言從未怎么約束過這只猴王,給足了對方一定的自由。
幾十年時間下來,兩者之間的關系不是好友,也絕對是信得過的伙伴。
可現如今......
猴王卻想借別人的手,來逼迫洛言退讓,讓他給其自由。
說真的,若是猴王直接當面提出來,洛言倒不會在意什么,畢竟向往自己乃是每個生靈的根本。
但洛言很討厭這種被人威脅,然后逼迫他去做事的感覺。
這是一種背叛,來自于身邊人的背叛!
“你這猴子,想要離開貧道身邊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和我說呢?”
“你知道的,以本體的性格,他帶你離開那方妖界,就是沖著你身上的血脈來的。”
“當精血到手以后,他也就無所謂了......”
聽到這樣的低喃,猴王眼中的羞愧更盛了。
眼前人說的沒錯,自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虧待過自己,也沒有給他安排過什么難以做到的任務。
甚至還救了他的命,教他凝聚信仰之力的方法......
這一樁樁,一幕幕,都說明了青衣道人絕對沒有對不起他過......
“洛兄......”
猴王第一次喊了洛言的名諱,可惜卻被第二靈身擺手給擋住。
“可惜我不是本體啊......”第二靈身的臉上流露出笑容。
猴王被這樣的笑聲給驚訝到,抬頭看去。
“做錯了事情,總歸是要受到懲罰的。”
“何況是被身邊的人背叛呢?”
“本體的心腸很大度,能夠容納的下一顆星球,追求的是一個道法天地,順其自然,不爭不搶。”
“可我不同,我是第二靈身,我小心眼,我記仇,也很討厭被身邊的人背叛......”洛言輕輕呢喃。
只見面前的青衣道人,露出一個如太陽般燦爛的和煦笑容,深知對方性格的猴王愣然,隨后猛地一驚。
一種極致的危險感傳來,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神魂皆顫!
想要逃離,可惜卻遲了......
“爆!”
第二靈身的臉上帶著無比詭異的笑容,無聲說道。
“小畜生,你敢!”
上方的幾尊妖圣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爆喝,無窮的血氣回蕩在這片虛幻空間,爆出熾盛亮光,宛若一群神明顯化人間!
此時的猴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感受到自己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落在那幾尊妖圣的眼中,他們覬覦厚望的血脈后輩,其神魂瞬間遭到了某種巨力的侵襲,連片刻的阻攔都沒有,就化作碎片全部炸開。
在這一瞬間,神魂便爆碎的無影無蹤,堪稱支離破碎。
也就是說,猴王死了,死的很徹底!
且是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這樣的一幕,無異于是赤裸裸的打他們的臉!
“本圣吃了你!”
一尊觜火猴妖圣大吼,極其憤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第二靈身咬去。
此時此刻,整座虛幻大殿顫抖,血色的神華籠罩住這方空間,使其變作一座囚籠。
一張滔天大嘴一口咬下,連天地法則都被某種偉力給束縛,所有的一切都被定住。
霎時間,洛言的身形動彈不得。
然而,讓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滔天巨口咬下,將這人族小輩給吞掉,可他卻毫發無損。
明明只是一位中三境的小輩修士,卻能抗住他們妖族大圣的吞噬?
這怎么想都覺得怪異。
就在這時,洛言的第二靈身之中,蕩漾出一道無形的漣漪,有一種黑暗的氣息綻放。
這種氣機很駭人,釋放的剎那,便能從那五尊觜火猴妖圣的包圍中游離出來。
有一種無比幽暗的氣息爆發,如黑夜中的燭火被撲滅,瞬間安寧了下來。
‘嘩!’
無盡的黑暗淹沒了這方虛空,并打破那處虛幻空間,呈現了神樹谷的上方。
而后,這種黑暗中繼續往四周蔓延,轉眼間便將這方天地也給籠罩了進去。
如此驚人的一幕,即便是神樹谷的長老也感到震驚,他們不是和那幾只猴子和解了嗎?
怎么又有渡劫期大能的氣息現身?
下方的諸多生靈,更是感到惶惶難安,因為這種黑暗是無差別的,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這一刻,他們的神識,眼睛,靈力,所有對外部感知的手段,全都失去了作用。
頃刻間,這里變作成了一方黑暗界域,沒有光線,沒有生靈氣息,帶給無數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