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寧的那雙眼睛真的很特殊,任何的事物都逃不掉他的窺視,如傳說中的頂級神器照妖鏡,能夠照穿真靈神魂,看到其本質(zhì)。
偏偏如此強(qiáng)大的能力,卻出現(xiàn)在了一個孩子的身上。
在仲寧的眼中,他看到自己的這位洛師兄,其體內(nèi)蘊(yùn)藏的那幾十種法則之力,它們彼此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全新的天地。
更驚人的是,在這位師兄的腹部,還有一道蘊(yùn)含五行法則的門扉,散發(fā)著無窮輝光,好似一口深淵,在牢牢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惜的是,雖然那道五色門扉十分不凡,但里面卻還是一片空白。
顯然是未蛻變完整!
光是那幾十種大道法則,單拎任何一種出來,都足以滿足一位修士的修行之道。
幾十種天地法則合在一起,若被外人知曉,絕對會驚天動地!
在仲寧的記憶中,龍鱗樹爺爺曾帶他去尋找病因的那段時間里,他見過太多的強(qiáng)者,并且他們都是上三境的大修士,有人族也有妖族。
甚至是異族大修也有許多!
可那些強(qiáng)者掌握的大道法則最多也才七八種!
完全不能自己的這位青衣師兄相比!
這說明參悟大道法則的難度,將超出想象的驚人。
盡管掌握的大道法則數(shù)量多少,并不能直接提升個人實(shí)力,但也得從實(shí)際情況出發(fā),根據(jù)事實(shí)去推斷。
一位上三境的尊者掌握了數(shù)十種大道法則,且只有這種程度的法則造詣的話,雖然會讓人感到驚訝,可稱不上震撼。
別人只會覺得是他老人家愛鉆研!
因為上三境的大修士,已經(jīng)不能用普通的眼光去看待,大道法則在他們的眼中如路邊的石頭和野草,只要細(xì)心探尋,就總能看到。
可若是把這樣的事情,放在一個化神境的小修士身上,幾十種大道,且彼此之間擁有排斥性的法則凝聚在一起......
那這小修士就是人中龍鳳,鳳毛麟角一般的妖孽存在!
這絕對是旁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卻被人給做到了......
正因為了解這一點(diǎn),所以仲寧才會感到奇怪,自己的這位師兄說的那番話,絕對不是為了論道!
以他的本事,想要與人論道的話,必然有著更好的方式!
畢竟論道該有的禮儀,他還是了解一些的,不說和聲和氣,但必然不會是劍拔弩張!
有誰見過逼迫人去論道的?
這恐怕是世間獨(dú)一遭!
“哦,那師弟認(rèn)為呢?”
“為兄說出那番話的意思是......”
洛言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眉心的第三只豎眼綻放神華,有命運(yùn)玄力蕩漾,那些因果線交織在一起,鉆入虛無深處,通往未知之地。
順著黑衣女修的因果線,他看到了很多東西,密密麻麻,卻被人給刻意斬斷了一截。
因此,即便是動用六相天機(jī)推演法,洛言也不能窺視到黑衣女修背后的一切。
而這,就更加說明了她的不平凡!
一位元嬰境修士,也能躲過洛言的探查與窺視,有境界壓制的情況下,還能做到這一點(diǎn),這便是最大的問題!
“想來洛師兄是想看一看那人的身后,究竟隱藏了些什么吧!”
仲寧想了想,看著身旁的青衣道人,又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后方的小木屋。
他只是看起來小,實(shí)際上卻和大人沒什么兩樣,活了五十余年,盡管心思仍舊單純,但往往能一語中的!
洛言輕笑,沒有繼續(xù)解釋什么,而是朝著臨海小筑走去。
仲寧自然也緊隨其后。
大周天星辰門,七曜星星宮。
一間盈聚著無窮星光的偏殿中,有一位身穿黑色衣裙的女子睜開眼眸,秀眉緊蹙,如清泉一般的聲音響起:“次身居然被脅迫了?”
“該死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連他的面容都記不住?”
“這樣看來的話,那家伙的本事確實(shí)比較特殊......”
女修的肌膚瑩白好似流淌著光澤,烏黑的頭發(fā)柔順如綢緞,纖纖玉手輕靈且晶瑩。
她正是被洛言囚禁的趙姓女修本體,嬌軀玲瓏有致,身上充斥著一股不凡的道韻。
可此時的她卻倍感頭疼,因為通過秘法,她從第二次身那里得知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當(dāng)下的次身居然成為了五行宗弟子的人質(zhì)!
“我該怎么辦?若按那人的原話,只要我做不到條件里的要求,次身便會被永遠(yuǎn)封印......”
“若是次身被封印的話,接下來的星宮演道大會,化神境的突破等等,必然都會受到影響......”
趙姓女修自語,臉色都有些發(fā)白。
她怎么也沒想到,本該是第二性命的次身,居然連自縊都不到,就被人給強(qiáng)行捉住了。
現(xiàn)如今還拿來威脅于她......
要知道,這可是連合體境尊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居然成了現(xiàn)實(shí)。
這怎能不讓她感到既忌憚又詭異?
趙姓女修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嘗試一二,只不過她仍舊對釋放次身的條件感到無比棘手,掌握了星光之道的天才啊,又豈是她能夠結(jié)識到的?
星辰法,月華法,大日法三種經(jīng)文,在大周天星辰門內(nèi)修行的弟子不計其數(shù),可最終有所成就的,絕對寥寥無幾。
因為自身化道,成為星辰的一種,哪是那么容易的?
另外,別看趙姓女修的容貌絕美,屬于圣教仙子那般的人物,可在修行界中,最不缺的就是外貌出眾的女子。
若想憑借著這一點(diǎn),在大周天星辰門內(nèi)得到敬仰,那是癡人妄想!
那些女修士之所以能夠評上古教圣女的地位,外貌只是最基礎(chǔ)的,還需要自身擁有超越同齡人的強(qiáng)大實(shí)力,以及背后的勢力幫襯。
所以,趙姓女修才會對青衣道人提出來的條件感到棘手,因為哪怕是元嬰期的同門天才,她都沒機(jī)會結(jié)識,也沒資格接觸到。
更遑論是化神境的前輩師兄師姐了......
“不行,次身不能不救!”
“否則我今后的道途就是真的完了......”
趙姓女修的聲音很柔很低,取出一枚星宮傳符,并原原本本的交代了所有詳情。
隨后,傳訊玉符遁空飛走。
不多時,一道嚴(yán)肅的渾厚男聲響起:“欣兒,你先不要著急,為父幫你去問一問拓跋公子......”
‘嘩!’
七曜星星宮上層,一方恢弘的殿宇內(nèi),盤坐著一位少年,周身均被熾盛星光所覆蓋,氣機(jī)深邃且縹緲,烙印出來的星光符文隨著呼吸的吞吐而游動。
殿宇上方則是一望無垠的浩瀚星空,有無窮的星輝從星河中被接引下來,好似潮海一般狂涌,起起落落,景象駭人。
少年如一尊人間神圣,氣息磅礴如淵,威壓極盛,令人抬不起頭來。
原本少年在安靜的修行,但卻被一枚憑空飛來的星符所打斷。
“進(jìn)來!”少年開口。
沒用片刻的時間,原本在地肺島自縊第二化身的趙星宇,便來到了星光大殿內(nèi)。
“師弟見過拓跋師兄!”趙星宇恭聲喊道。
“你來尋我是為何事?”穿著一身星光法袍的少年詢問。
趙星宇不敢怠慢,急忙將那枚玉符遞了過去。
沒用幾息的功夫,拓跋文華便看完了玉符中的內(nèi)容,雙瞳蘊(yùn)藏神輝,道:“那青衣道人到底是誰?”
趙星宇低頭,語氣復(fù)雜道:“師弟不知......”
“師弟并沒有和那人交過手,只遠(yuǎn)遠(yuǎn)的見過一面,但奇怪的是,我明明見過那人的相貌,現(xiàn)如今卻連一點(diǎn)兒記憶都沒了......”
“依稀記得那人是一襲青衣,在五行宗內(nèi)的身份地位,應(yīng)該非常高!”
“小女的次身在那人身邊呆過一段時間,從對方的口中得知了些許片語,猜測那青衣道人大概率為化神境的修士......”
聽完這段話以后,拓跋文華的眸子中瞬間激射出刺目電芒,好似一顆龐大的星辰在逐漸顯化,有一種厚重的威壓襲來,非常驚人。
“化神?還能讓師弟的記憶變得模糊?”
少年的臉上露出沉思之色,似是想到了某些事情,頓時來了興趣。
他繼續(xù)問道:“你覺得那五行宗的道人,說出這番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真的是找人論道嗎?”
下方的趙星宇目光閃爍,心中浮現(xiàn)出一種猜測,但事關(guān)自己的女兒,他不敢妄言。
只能將頭埋的更深了。
“你們在那人面前現(xiàn)身,隨后與你們合作的五行宗弟子便被逮捕,想必是你們的合作露了馬腳......”
“如此想來的話,那人口中的論道是假,其目的應(yīng)該是沖著你們來的吧......”
拓跋文華輕語,一語中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師弟罪該萬死,請師兄責(zé)罰!”
聽聞此話,趙星宇將頭埋的更低了,差一點(diǎn)就成了九十度鞠躬的模樣。
黑袍少年沒有去理會下方的人影,思索片刻以后,認(rèn)為那位五行宗的青衣道人有資格讓他見上一見,于是便出聲道:“下去吧,此事我同意了......”
半天后,流云島。
‘嗡!’
突然,天地間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一縷星光飄蕩在虛空,好似春雨如期而至,非常的突兀。
“這是什么,怎么會下起流星雨來?”
仲寧第一時間便發(fā)現(xiàn)了異常,看似風(fēng)平浪靜的流云島,實(shí)則有密密麻麻的星輝落下。
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星輝灑下的速度還在增加,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便擠滿了這方島嶼。
“那里有個人!”
仲寧驚訝,目光投向側(cè)前方。
“你呆在這里別動,為兄去去就回。”
洛言的腳下生蓮,一步踏出,便有空間微微震顫,下一刻就來到了云層之上。
此時此刻,天際上有無窮的星輝籠罩,宛若彩云降世,霞光熾盛,但卻只限于這片狹小區(qū)域。
星輝內(nèi)部,其異象驚人,伴隨著磅礴的氣勢,讓這方云層都變得厚重起來,好似陷于泥潭,變得既沉重又滯慢。
‘嘩!’
那股無形的壓力很龐大,恍若無處不在,但卻被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韻給擋住。
隨后,那種壓抑感來得快,去的也快。
“聽我的那位師弟說,道友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存在,現(xiàn)如今當(dāng)面看來,果然如此!”
一位周身籠罩著星光符文,隱隱間有大道之音的俊美少年出現(xiàn),他的存在好像是與這方世界徹底融為了一體。
“貧道洛言,見過道友!”洛言施了一個道揖。
對面的少年也同樣還禮道:“拓跋文華!”
“我聽趙師妹說,洛道友是想尋一位掌握了星光法則的同門進(jìn)行論道,真的是這樣嗎?”
洛言的身軀發(fā)光,看了一眼那些飄蕩的星輝,他能感受到那些熾盛的符文烙印,有真實(shí)的生命凝聚,好似真正的辰星顯化。
厚重,磅礴,古樸,浩大,一望無垠......
洛言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請教:“在拓跋道友的眼中,星辰一道是怎樣的呢?”
“如你所見,遠(yuǎn)古,浩瀚,又無處不在!”
拓跋文華說道,小臉上滿是認(rèn)真感。
這是他的道,自星空中領(lǐng)悟而來,自宇宙蒼穹中顯化,有無盡的神威籠罩。
那是一種不同于蒼茫大道,蓋壓諸天寰宇的亙古之道。
于是在洛言的視線中,整個世界都變了,有一顆浩瀚的生命古星浮現(xiàn),隨后視野繼續(xù)放大,周圍便是諸多這樣的星球。
隨著時間的流逝,盈聚在他眼前的星辰數(shù)量,變得越來越多。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如飛揚(yáng)的塵埃,滴落的雨滴,無窮無盡。
此時此刻,洛言仿佛置身于浩瀚星河,看著眼前的諸多星球發(fā)光,綻放出的神光淹沒了整個宇宙。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生命星球釋放出來的星光會變得更加璀璨,好似月華匹練,異常奪目。
緊接著,那浩瀚如煙云的諸多星辰炸開,如晨曦般統(tǒng)一照耀,最終化為一枚枚玄奧的符文。
那些符文凝聚在一起,而后形成一道虛影,繪成一尊巨大的星空法相,是一位少年的身影。
星空法相漫步于星河,引來天地大勢,伴隨著莫名的道音吟誦聲,仿佛諸神在照耀。
祂的偉力蓋過了一切生靈!
最終,所有的道韻消散,與眼前人合二為一,變成一個笑意吟吟的少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