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你還很弱小,對于這種上界的仙氣,自然是無可奈何。”
塔祖的身形不顯,但聲音卻傳了過來,縈繞在洛言的耳畔。
顯然,別看祂無所事事,一副漫不經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
實則卻在時刻關注著,這位青衣后輩的一舉一動。
“為什么呢?”
“不是說尊者境的大能,都能夠吸收仙靈之氣,并使其蛻變成仙軀嗎?”
洛言不解,虛心請教。
無論是他接觸過的太上長老,還是從宗門典籍中所看到的前人修行手札,都提到了這一點。
那就是尊者境的大修士,就可凝練仙軀!
“仙軀?”
“你也太看得起他們了,那頂多算是一種殘軀!”
“或者說是一種仙胎,類似于未曾孵化的卵,又怎么可能跟仙軀相提并論呢?”
“真正的仙軀偉力,絕不是那群庸人能夠想象到的......”
塔祖不屑的語氣再次傳來,什么尊者境大能,居然敢大言不慚,說自己凝練出了一具仙軀......
這代表著一種無知!
丟人現眼!
“看!”
說到這里,玲瓏寶塔的器靈直接出手,輕輕朝前一點。
下一刻,面前的這片海域就被一縷仙氣所貫穿,異彩沖天,神曦驚透云霄。
明明是輕飄飄的一指,未曾摻雜著任何偉力,卻連星河都為之暗淡。
時間驟停,空間崩塌,斗轉星移,海崩山滅......
仿佛這個世間,只剩下了這縷仙光。
洛言的心神也被這縷仙光所牽引,再無任何心思,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醒悟過來,神魂久久難以平息。
因為那道仙光一出,他感覺到自身的法則,全都如泡影般消散。
此時此刻,洛言認為自己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當這道仙光出現的剎那,他的世界就已經成了一片空白......
“仙氣的神威很強,超越一切,神圣且非凡。”
“這種力量,人世間的修行者,幾乎是無法掌握的。”
“這和眾生的意志無關,與個人資質亦無關,而是在于修為境界!”
“未曾擁有一定的實力之前,仙氣是不能夠被納入體內的,就算是將其吸收了,也無法轉化成適合自己的能量......”
玲瓏寶塔的器靈再次提醒,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出有關于仙靈之氣的隱秘。
換在外界,這樣的消息,哪怕是付出多么高昂的代價,都無法購買到。
因為掌握這種隱秘的存在,早就已經超越了凡俗生靈,抵達了另一個領域。
這樣的強者,其眼界早就放在了仙道之上,自然不會再對修行界中的東西感興趣。
君不見投胎到五行宗內部的轉世仙人,也是在按部就班的修行嗎?
若是能直接掌握仙靈之力,進而大殺四方的話,那群轉世仙神為何還會如此辛苦的修持靈力?
不早就想辦法凝聚仙軀,恢復前世修為了?
主要是仙氣這種能量,非常的超然,類似于一塊頑石,常人根本就吸收不了。
需要慢慢來,才能一點一點的煉化。
在這一點上,縱然是上界的仙神也是如此,需要一步一步的修行,才能證道成仙!
“原來如此,多謝塔祖指點!”
洛言的疑惑瞬解,高級能量與低級能量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差,這也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情。
畢竟在他前世的教育當中,就有類似的例子:草原上的生物循環。
草,兔子,狼。
這三者之間的等級森嚴,兔子吃草,狼吃兔子。
一層一層的遞增,從而保證草原的繁茂。
無論中間的哪一環出了問題,都有可能會引起整片草原系統的崩潰。
這是階級之差,秩序之差,能量之差!
永遠也不可能出現,狼吃草,還能填飽肚子的事情......
這就等同于一個嬰兒,喝點兒奶水就能夠滿足自身的成長所需。
可成年人卻不行,是相同的道理。
同理,真龍奠基法所修持出來的能量,就是典型通過龍形云紋來孕育龍氣。
緊接著,龍氣再順勢而下,反哺到修士的肉身。
輔助其成長......
這雖然是一條極佳的強大之路,能夠幫助修士快速成長,但是卻存在著一個很大的弊病。
在狼的領地中,兔子吃的多了,就會變胖。
兔子肥了,也就到了被宰殺的地步......
同時,經過洛言對那數千神教信徒的仔細觀察,他猜測這種越過妖氣,直接一步登天的高級能量。
或許還存在著別的隱患。
屬于是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
對于人族修士來說,這絕對是行不通的。
不學走,就學跑,必然是會吃大虧的!
于是借鑒真龍奠基法,走肉身成圣的路子,已經在悄無聲息間,被洛言給淘汰出局。
因為他對無法掌控的能量感到忌憚。
特別是這種能量,還是能和仙靈之力抗衡的強大存在,就更讓洛言感到投鼠忌器了。
在見證過器靈老祖的示例以后,洛言可不會單純的認為,龍氣這種能量,就會那么溫順,能夠被輕而易舉的吸收......
此時的洛言還未能發現這里面的弊端,只能說明他的修為實力低下,眼界淺薄。
并不代表著不存在。
“既然如此,或許只能嘗試接觸那位存在了......”
洛言輕喃,開始在海面上盤坐下來,穩定心神,雙手掐訣。
‘嗡!’
不多時,他身上便被牽引出一道璀璨的星光,洞穿云層,使得這片海域都在發光。
如圓月當空,不刺眼,卻明亮。
海面之上,洛言的嘴唇輕語,渾身的靈曦澎湃,不斷的釋放能量波動。
下一刻,一尊絕美的女仙,便從他的識海內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陣神明囈語:“修習本宮傳承,當沐浴星輝,縱橫九天十地。”
“星空古經,當為今世唯一法!”
那尊女仙生的風華絕代,行走在銀河中,足下生蓮,星輝萬道,瑞彩無邊,五顏六色的玄氣繚繞其身。
祂施施然的走來,眸光中滿是明亮之意,好似裝著整個天地。
遠處,有路過的修士駭然,那是什么?
怎么有一股浩大的星輝降臨,恍若星辰落入了海底,點亮了那片海域。
令人感到敬畏!
顯然,這是一位難以想象的強者在修行,牽引下了星光,引來諸多異象。
星輝傾灑,銀芒普照。
‘嘩!’
洛言體內也有銀色的符文浮現,他在嘗試凝聚星空古經的符文,想要觀察這道仙經傳承的特殊之處。
仙經之所以為仙經,就是因為其內部蘊含著完整的修行法門,從修士到真仙。
一步到位!
這不是五皇秘藏法那種被刪減過后的殘缺法門,亦不是真龍奠基法這種純粹,粗暴的高級法門。
這是一種適合人族修行,且循序漸進的仙道傳承!
若是能參考借鑒一二這門仙法,說不定可以給洛言開啟一種全新的思路。
‘嗡!’‘嗡!’‘嗡!’
星空古經的經文很特殊,洛言耗盡大半心力,才勉強凝聚出一枚星辰云紋。
它只有一個指頭般大小,呈現通透的亮銀色,晶瑩且唯美。
在洛言的眼中,這枚古經云紋很像是一片飄落的雪花,絢爛且熾盛。
明明僅是一枚云紋而已,卻給洛言一種如遇那尊女仙親臨,好似上古神明降臨的錯覺。
當洛言試探性的將這種云紋,融入體內的時候。
他的身軀卻猛然爆發出五彩斑斕的霞光,在與這枚星辰云紋做抵抗。
‘噗’的一聲脆響。
洛言的胸膛微顫,內部的血肉炸開,骨骸都在這種反噬沖擊著裂開。
洛言的臉色一變,隨即把這枚星辰云紋給撇開,扔到一邊。
他體內的那股反噬力,才不再顯化。
洛言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閉目感知了一下,發現僅是片刻的功夫,他就被這種反噬之力,給震的損耗了一部分生命能量。
洛言的表情陰沉,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在修行了五皇秘藏法以后,再去接觸其他的大道傳承,就會遭到排斥。
因為星空古經當中蘊含著‘神’!
也就是那尊上古女仙的精神烙印!
偏偏五皇秘藏法也是如此,這是五行宗的根基之法,自有其獨特的意志烙印。
兩者不相容,自然會爆發沖突。
因而反噬自身!
難怪這星空古經的女仙烙印,會一直存在于次身的識海內,原來問題出在這里。
這一刻,洛言終于想明白了原因。
次身是以五行珠為根基,并未修行任何奠基功法,屬于一片空白。
自然是星空古經的絕佳人選!
在這一點上,洛言的本體反倒沒有次身更有優勢。
“麻煩了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難道真的只能按照現在的路走下去?”
洛言張口一吸,便有大量的碧綠色瑩光,從海底鉆出,沖入他的身軀。
他在抽取海底植株的生命精華,修復自身的傷痕。
“不不不,我一定可以解決的!”洛言的眼神堅定。
即便他在這件事情上,已經耽擱了八年的時間,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但他依舊信心百倍!
什么絕望,無非是嘗試的可能性不夠多罷了!
“我應該怎么辦?”
洛言低喃,有信心是一回事,但眼神中卻充斥著茫然。
五行宗的法被鎖死了,除非他能找到五指山那位仙器老祖當面,讓對方幫忙。
可以那位存在的身份地位,別說是洛言了,恐怕就連玲瓏寶塔出面都不好使。
真龍奠基法,星空古經又無法修行......
這一刻,洛言真的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
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辦法,但無一都失敗了。
均突破不了仙神一關的封鎖。
洛言在恐慌,在緊張,在害怕......
他擔心自己不能夠解決問題,成不了仙,當那場大劫降臨以后,他也注定消亡。
為此,洛言甚至想到了那一角命運預言。
縱然自己在人間界無敵,可一旦遇到真正的仙神,就會被鎮壓致死。
再無出頭的希望......
仿佛一切都早已注定......
這就是命運的恐怖!
洛言明明看穿了自身的未來結局,卻無法更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踏入那口無底深淵......
“我也會在那場大劫中死去嗎?”
一聲呢喃,帶著無盡的彷徨,回蕩在海面上。
沒有人給他答案,只剩海風呼嘯,海浪驚濤,海獸嘶吼......
此刻,唯有天地的聲音在嗡鳴。
不知不覺間,洛言的身軀被海水浸沒,并被洋流卷著走。
隱隱間,他的眼神開始暗淡,額頭上也出現了一絲絲黑色的斑紋,順延至下。
他的胸口,四肢......
都在漸漸的被黑色絲線所包裹。
“他的心魔出現了!”
一面銀色的古鏡出現,綻放毫光,空間都為之而顫。
“這并不奇怪......”
“這小家伙的修行時間不長,僅百余歲出頭,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前期過于順風順水,少有挫折,自然容易被那些域外邪魔所盯上......”
玲瓏寶塔的器靈懸于半空,看著那道被黑色絲線所籠罩的身影,眼神冷靜。
祂靜靜的看著,并無出手相助的打算。
因為這是心魔劫,屬于一個修行者的執念所化,是心靈層面的劫難。
外人無法干預。
當然,作為異類得道的仙道生靈,玲瓏寶塔還是有辦法喚醒這個青衣小輩的。
但是祂卻不會那樣去做。
因為心魔劫這種劫難,避的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此時的幫襯,必然會在下一次成倍爆發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害了這個青衣小輩。
“一切就全看他自己了......”
“他需要盡快找到自己的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玲瓏寶塔的器靈開口,依舊默默注視著那道隨波漂流的身影,身形一動不動。
隱于云層中。
“你似乎從不擔心他能夠挺過這關?”
鑒天古鏡微微放光,釋放的神念波動帶著一種好奇。
祂的視線中帶著一種審視,一種居高臨下,不認為這個小輩能夠輕易度過此關。
“你難道就不怕之前的所有照拂,都功虧一簣嗎?”
祂繼續詢問,不明白這位同伴哪里來的信心,居然敢把自己的未來,賭在一個毛頭小子的身上。
在鑒天古鏡看來,這跟瘋了沒有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