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宗門,或是教派勢力,都存在著類似的規定:宗門之物不得外流!
如月光神水這樣的圣物,想要帶出去,拿給外人去使用......
那就是典型的公然違背門規,是要遭受酷刑懲處,甚至剝奪自身地位身份的!
因此,月光神水這種東西,幾乎不可能外流到,大周天星辰門以外的地方去。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我只對療傷類的神藥,圣藥感興趣。”
“我這仙器殘片,也只換能夠治愈神魂類的療傷神藥......”
隱在黑霧中的身影,此刻也是寸步不讓,擺明自己的底線。
不能治愈好自己的妹妹,管他什么寶物,都不如一塊破石頭!
這種固執的念頭,即使沒有當面見到,也能輕而易舉的感受到。
洛言蹙眉,對此也是感到頗為棘手。
當他意識到對方的底線以后,還是不愿意放棄,遂多了一句嘴:
“敢問令妹的傷勢,究竟如何?”
洛言畢竟掌握了生命法則,雖然是淺顯的一小縷,但也算是入了生命大道的門。
肉白骨,生死人這樣的境界,他做不到。
但是挽救一些重要的傷勢,或是為其換一個肉身軀殼,洛言對此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下一刻,畫面中的黑霧漸漸散開,露出一張十分俊美的少年臉龐,眼眶通紅,頭發呈現純金色。
金發少年開口道:“晗晗的肉身還在,但是魂卻只剩下三分......”
聽到這里,洛言的眉宇緊鎖,頓感麻煩了。
因為在修行界中,人是有三魂七魄之說。
這少年口中的魂還剩三分,其實跟魂飛魄散,已經差不了太遠。
幾乎到了支離破碎的邊緣。
難怪對方點名道姓,需要拿月光神水這種療傷圣藥來進行交易。
放眼整個真靈界,能治愈如此嚴重魂傷的圣藥,恐怕還真沒有幾種。
至少此時的洛言,絕對是拿不出這樣的療傷圣藥來的。
“如此看來,你我的這場交易恐怕是很難達成了。”
洛言思慮片刻,發覺對方想要的東西,實在是有些棘手。
若月光神水是五行宗的寶物還好,他或許還有機會,可以來個暗度陳倉。
到時候,只要跟白眉殿主好好商量一番,或許也不是不可能達成目的。
無奈這月光神水是大周天星辰門的圣物,需要很強的背景身份,才能接觸的資格。
基于此,洛言就顯得有些無能為力了。
可機緣臨頭,就此放任一縷殺戮本源從自己眼前溜走,洛言又不怎么甘心。
他的眼神微凝,盯著那位金發少年良久,轉而提出這樣的條件:
“這樣吧,距離這場拍賣會結束,應該還有一段時間,你把那件天神戟殘片借貧道一觀。”
“等到這場拍賣會結束以后,你再自行抉擇可好?”
“當然,貧道也不會讓你吃虧,會給你相應的報酬。”
說到這里,洛言的手一攤,儲物袋里的東西就如同大雨傾盆一般,‘嘩啦啦’的掉落下來。
瑩光閃閃的寶物,堆滿了一地。
什么靈器級別的強大法器,如琉璃鼎,百靈幡,青云劍,懾心鈴,五雷扇等等。
還有品階高達五、六階,如赤霄藤,青羽草,天碧花,血玉果之類的稀世寶藥。
除此以外,還有各種各樣罕見的神礦,也堆積的遍地都是。
如此多的寶物甫一出現,第一時間便引得綠裙美婦人的眸波連連,連呼吸聲都加重了幾分。
毫不夸張的講,這里面的寶物隨便賣出去一件,都足以滿足她今后百年的修行資源了。
這就是超級大教弟子的身家啊,這里面展示出來的每一件寶物,都趕得上旁人窮其一生的資源積累了。
實在是令人震撼無比。
“只要道友同意,這里面的東西,可以任你挑選三件。”
“若是你擔心有什么后顧之憂,如貧道會事后做出某些齷齪事情的話,我還可以給你立下道途誓言。”
“怎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達成這筆交易?”
洛言笑著開口,事實上,若是他瞞著對方,直接去找道圣樓的人,提出這樣的條件。
其實也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畢竟那塊天神戟殘片,此時已經被送到了道圣樓的寶庫當中,成了這個商業勢力的所有物。
但氣氛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洛言也不介意多跟這位金發少年多聊兩句,給對方一些恩惠。
無非是順帶的事情罷了,他還不至于為了這點兒東西,就丟掉自己的臉皮。
特別是此時的洛言,還隱隱暴露了五行宗弟子的身份。
出門在外,維護宗門的威嚴法度,已經成了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是不是我即便不答應,你也會讓道圣樓的人,去把那塊殘片拿過來?”
金發少年的面色一沉,臉色十分難看,瑩白的雙手緊握。
仿佛是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怒氣。
明明他已經直言拒絕了啊,但是對方卻仍舊不依不饒,一點兒也不顧忌他的面子。
顯然是沒把他放在眼里......
“這就是現實,我想你應該能理解的......”
洛言看著那位金發少年滿臉怒氣,能猜到對方究竟為什么而憤怒。
這確實是一個苦命人,一心只為親人著想,想要換到一種療傷圣藥。
但是立場不同,各自擁有的看法自然不同。
對于擺在眼前的殺戮本源,洛言沒有放棄的可能,遂不再去管金發少年的意愿是否同意。
洛言扭頭看了一眼枯瘦老者,對方微微點頭,隨后便走出了密室。
想要道圣樓違背自家的規定,私自將寄拍品拿出來一段時間,沒有強大的背景勢力做擔保,那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但是很顯然,拓跋文華作為大周天星辰門核心弟子中的精英,是具有那種特權的。
畢竟這座道圣樓,是建立在大周天星辰門的地盤上......
果然,沒讓洛言等太久的時間,枯瘦老者便再次走了回來。
只不過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位銀發老嫗。
老嫗手拄拐杖,弓腰駝背,看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姿態。
但是仔細看去,這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軀,蘊含諸多繁奧符文,且散發出十分恐怖的氣機。
這是上三境領域的強大人物!
‘啪’的一聲,一塊散發著血色紋路的金屬殘片,便被銀發老嫗扔了過來。
當這塊天神戟殘片落入洛言手中的剎那,他頓時便感應到一股滔天的兇煞氣息,從殘片中蔓延開來。
瞬息之間,便籠罩住整間密室。
‘噗!’
被這種強大的氣機一沖,場上實力最弱的綠裙美婦人,其臉色煞白,差一點就要跪倒下來。
此時的她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絕望,腦海被血色妖光所占據,變得一片空白。
仿佛自己隨時都要死去一般。
最后還是銀發老嫗出手,護住了竹苓執事。
洛言則被這種兇煞,滿是殺機的氣機所吸引,有一種如魚得水的圓潤感。
他闔上雙目,仔細感應這塊仙道殘器中的殺戮道韻。
恍惚間,洛言感覺自身來到了一處密閉的空間,四周的天色血紅,宛若無間煉獄。
在這里,有著無數的影子朝著他襲來,有的持刀,有的劃槍,有的用戈......
亦有身形怪異的其他生物,在一旁伺機而出。
洛言受到氣氛渲染,雙手不斷凝聚符文,朝著四面八方打去,與那些黑影碰撞在一起。
劇烈的音波聲驚天動地,璀璨的流光耀眼了整個空間,響聲如雷鳴般震耳。
洛言感覺此時的自己,儼然化身為一尊殺神,入目所至,皆為敵人。
他在瘋狂的殺戮,五色的符文滔天,將一個又一個的黑影打成齏粉,被灼燒至灰燼。
‘嗡’,‘嗡’......
洛言的雙手間鉆出一條條銀蛇,朝著那些黑影侵襲而去,頓時便把一大片的黑影洞穿,鮮血染紅了大地。
被殺死后的黑影終于露出了原形,有的是不知名的強大妖獸,有的是虛空生物,還有的人族......
洛言在這片空間中廝殺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眸都變成了暴虐的猩紅色。
一雙如鮮血般的眼眸,令人看的是頭皮發麻。
‘鐺!’
一聲脆響,洛言的頭頂上方,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五色磨盤,在緩緩旋轉。
好似悠揚的道鐘聲響起,迸發出可怕的道音。
終于,洛言從那種殺戮道韻中醒來,身上的氣勢沸騰,好似火花飛濺一般,在爆發沖突,引出十分恐怖的波動。
‘嘩!’
洛言的氣勢一收,所有外在的道韻,全都消失不見。
密室中的滔天氣機,也不再顯化。
‘啪!’
洛言將那塊仙道法器殘片扔了回去,并沖銀發老嫗說道:“多謝前輩的相助。”
“該參悟的道韻,晚輩都已經參悟完了,前輩可以把東西收回去了。”
“當然,眼前的這堆靈物,前輩也可隨意挑選三件,就當做是貧道的謝禮了......”
銀發老嫗沉默,眼中滿是復雜之色,簡單觀察了一番以后,便把那塊天神戟殘片收好。
“無非是觀看一二罷了,既然貴客有如此雅興,我道圣樓自然也不好掃了貴客雅興。”
話畢,這位老人便轉身顫巍巍的離開,渾濁的瞳孔中充滿了震撼。
那可是真正的殺戮法則啊,雖然只是一縷,但也足夠強大。
一般的人接觸,用不了一時三刻,便會徹底迷失心神,從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這個青衣小輩當著她的面進行參悟,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功夫,便徹底參悟完成。
這樣的悟性,絕對是平生罕見......
難道這就是超級大宗的天才嗎?
對于這樣的人物,她道圣樓是拉攏都來不及,有怎么可能去收取報酬?
寶物什么的,道圣樓最不缺的,便是這些東西了......
全程圍觀了這場動靜的金發少年,眼中也充滿了震撼之色,因為那片天神戟殘片,是他從某一個前人洞府中找到的。
到手已經有一些年頭。
他最是清楚不過,那塊殘片所代表的磅礴道韻。
殺戮氣機一出,自己的腦海就成為了一片空白,再也不能空想其他。
若是接觸的時間過長,絕對是在那種恐怖道則中迷失......
但這個青衣道人,卻讓他開了眼界,原來真正的天之驕子修行,居然是如此的輕描淡寫......
震撼的同時,金發少年也感到一種悲憤,惱怒。
該死的道圣樓,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卻被他們拿來當做順水人情......
簡直就是無恥至極!
想到這里,金發少年氣的是眉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咬牙切齒。
“從這里隨便挑出六樣寶物,送到那位道友那里去,就當做是此次交易的謝禮。”
洛言朝著綠裙美婦人開口,道圣樓的那一份報酬,對方不要,那就全部送予天神戟碎片的主人。
霸道行事是大教弟子的通病,但霸道之外,洛言也不介意施予對方一些溫情。
盡管這樣的舉動,或許換來的都是一些無用的好感......
聽聞此話,綠裙美婦人瞬間反應過來,眸波中的柔意變成敬意。
眼前這位青衣道人的實力與天賦,恐怕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難怪可以無視自己的美色誘惑......
綠裙美婦人簡單思索一陣,隨后便在靈藥,神礦與靈器之間,各選了兩樣寶物帶走。
這場交易就此落幕。
縱然金發少年,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受著。
因為洛言并沒有強行占有他的寶物,只是借此悟道而已。
道圣樓也不難做,金發少年亦得了六件珍貴的寶物,也只能就此作罷......
經過一整天的拍賣,此時的拍賣會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下方,拍賣會的高臺上,那位老拍賣師取出了一個玉瓶。
隨后,他指了指瓶身,鄭重道:“這是一件非常特殊的拍品,屬于本次拍賣會的壓軸之物之一。”
“諸位道友請看,這是一瓶特殊的血,被施以某種封印秘法封存了起來,從而保證了其活性。”
緊接著,拍賣師單手一點,一縷既磅礴又恢弘的古樸道韻,便被牽引了出來。
這也是一種特殊的手段,在不傷害到玉瓶中血液的前提下,還能讓其道韻顯化而出的特殊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