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改天換地,使得洛言頓時陷入了漫長的黑暗當中,風聲呼嘯,空間震顫。
等他再睜開眼時,卻陡然發現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巨大改變。
他來到了一處被星光所照耀的殿宇當中。
頃刻間的改天換地,讓洛言陷入了呆滯狀態中。
“汩......”
洛言立即反應過來,這是大神通者的手段,他沒有感到驚懼害怕,反倒還下意識的喝了一口靈茶。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當下的這種行為,著實有些冒昧,場面有些不適合,臉色也變得有些訕訕。
“晚輩洛言,乃五行宗天機殿弟子,見過前輩!”
洛言站起身,急忙施禮道。
對面的老人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審視,打量。
殿宇內的氣氛很壓抑,如狂風暴雨,非常嚇人,幾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原本虛無縹緲,瑩光燦燦的唯美星光,在此刻卻成了拿人性命的催命符。
殺機四溢!
如此狂暴的精神威壓,使得洛言如墜冰窖,又好似深海孤舟,舉目無依。
這種層面的威壓之力,堪比數十倍重力加身,令洛言不由的呼吸急促,身姿有了搖搖欲墜感。
他很快便意識到,這是下馬威!
為了不讓自己出丑,洛言隨即封閉了自己的神魂,轉由意識控制肉身。
霎時間,原本重如山塹的巨大壓力,立即消失不見。
“不知前輩召見,晚輩之舉顯得有些唐突,冒昧,還請您老不要介懷。”
“您老請喝茶!”
魁星老人看著遞到眼前的茶杯,原本慍怒的眼神,也有了片刻的呆愣。
這小家伙是缺心眼兒嗎?
膽子可真大!
居然敢在他的面前,行如此僭越之事?
一副典型的自來熟模樣。
“你不怕我?”
魁星老人看著這個年輕人,見其身上沒有絲毫的畏懼感,那種松弛狀態是裝不出來的。
真的是奇了怪了,小小的一個化神境后輩,居然能無視他的精神威壓。
實在是怪哉怪哉!
洛言依舊恭敬的捧著靈茶杯,那雙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下意識道:
“為什么要怕?”
“你偷學我教的傳承法,按理說,我應該把你剝皮抽筋,神魂打入無間血獄才對......”魁星老人漠然道。
功法傳承這種東西,換在任何一個教派當中,都屬于重中之重,絕對的不傳之秘。
因此,魁星老人的這番話,還真不是在故意恐嚇。
“前輩莫要誆我無知!”
“當晚輩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經被天上的那些繁星陣法給注意到了,晚輩的來歷,以及一舉一動,您老人家大概率都一清二楚了。”
“何況如您老這樣的大人物,若真想取晚輩性命,晚輩現在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洛言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的是,無論是怎樣的大人物,在對待外人方面,始終存在著一個共通點。
威逼,利誘,收下當狗!
“再加上晚輩對因果一道也有點兒了解,知曉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隱秘。”
“若前輩不愿意的話,貴教的那些傳承法,即便晚輩再如何覬覦,都猶如鏡花水月,空中閣樓......”
洛言開口,命運玄力是很神秘不假,但因果一道同樣如此。
假若大周天星辰門的強者不愿意的話,即便是把日月星辰法扔在洛言的面前,他都不可能學得會。
甚至是連秘法傳承的經文,都看不見一枚。
這就是因果之力!
但凡是我給的,你才能學,我不給,你連學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因果一道就是這么霸道,不講理!
簡單來說,假如地上掉了一塊靈石,洛言無意間看到了,就想著把它給拾起來,放到自己的兜里。
這本是意外之喜,是一種機緣。
可惜想法是好的,實際上卻根本不可能實現!
因為這塊靈石代表著大周天星辰門的傳承,唯有與這一教有緣的人,才能夠接觸得到。
除此以外的任何人,即便是看見了靈石扔在地上,想要強行拾取,也會如水中泡影一般,看得見,摸不著。
仿佛就是一處海市蜃樓,是虛假,不可接觸的幻境。
因果機緣,早已注定。
這就是因果一道!
如大周天星辰門這樣的頂級宗門,門內甚至還有仙器存在的古教,宗門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
沒有大周天星辰門高層的同意,自家傳承想要外泄,那才是最大的笑話!
不過空之法則這種道韻,不是想參悟,就能夠參悟出來的。
世間能跨入此道的修行者,必然是寥寥無幾。
即便是大周天星辰門這樣的頂級勢力,也不例外。
因此,洛言大致也能猜到,翻遍星宮的整個經年史,能憑借因果一道證道的大能,也絕對屈指可數!
即便如此,但由于高境界修士,與低境界修士之間的巨大修為差距,存在著一條明顯的巨大鴻溝。
洛言的一應行為,放在魁星老人這等老怪物眼里,就跟明牌沒什么區別。
固然命運一道是很神秘,一般人想要入門,都找不到具體方向。
無奈洛言此刻的修為境界還太低,面前的人又是此界的最強者之一,自然會被看穿一切。
這就是境界壓制,以及絕對的實力壓制!
在這樣的強者面前,洛言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就跟太陽底下跳舞,被看的一清二楚。
坦白與否,沒有任何的區別!
換做是白眉殿主親自,恐怕眼前的老人,才會是真的感到一無所知......
“你這小鬼似乎對因果法則方面,也有不淺的造詣?”
魁星老人的眼中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能猜到他的一分用意,說明這來自五行宗的小輩,確實有幾分機靈在身。
但也僅僅如此!
令魁星老人感到不解的是,即使身處異地,在他的精神威壓之下,面前的這個青衣小輩,卻仍舊我行我素。
其眼中無一絲一毫的畏懼之色,言語,神態皆是如此。
這樣的小輩,要么無知,要么就是心懷坦蕩。
畢竟有些東西,知道是一回事,實際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他年輕的時候,在看見教里教外的大修士時,絕維持不了這種淡定自若的姿態。
這玩意兒是裝不出來的!
況且,魁星老人總覺得這個五行宗的后輩弟子,既不是無知,也不是坦蕩。
而是別有所持!
與此同時,魁星老人又不得不承認的是,能在他面前毫不拘束,侃侃而談的人。
光是膽氣這一點,就已經比星宮這一代的年輕弟子,要超出不知道多少。
“前輩抬舉,晚輩雖有悟法之心,卻無辨道之能。”
洛言笑著回應,命運一道本就和因果之力有著諸多的牽連,很多方面類似。
若不仔細辨別的話,還真的難以區別。
這跟水,雨兩種法則之力,其實是差不多的關系。
水從天上落下來,滴落在地,這就是雨!
雨在地面堆積,這就是水!
兩者之間的共通性極多,大多數時候的狀態,都是有一點兒,但卻不多的樣子。
事實上大多數的法則之道,都是這般,皆如同一棵樹上長出的不同枝丫。
根源共存,細微處不一。
“說說吧,為什么跑到我星宮地盤上作威作福?”
“難道你五行宗的法,還不夠你學的嗎?”
魁星老人直接開口詢問,眼前的青衣小輩再是出眾,優秀,那也是外教的弟子。
非星宮之人,自然有親疏遠近之別。
“法無止境,道無兩家......”
“由于晚輩自身的問題,因此想要觀察世間更多的道。”洛言認真回應。
聽到如此大言不慚的話,魁星老人蹙眉,手指往前輕輕一點,洛言身上的道韻便全部逸散而出。
風,雨,雷,云,器,速度,香火愿力,命運玄力,一絲絲的陰陽道力......
“你這小輩凝聚這么多的法則之道干什么?”
“難道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嗎?”
“法則一道,不能分心,否則最后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魁星老人輕語,在他的注視下,面前這個青衣小輩就如同被扒光了衣物一般,再無一絲隱秘。
盡管這么多的法則道韻顯化,讓魁星老人感到略微吃驚,但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這些全部都是一些皮毛,算不得真正的道!
宛若一鍋大雜燴,酸甜苦辣咸等各種味道的配菜,全都置入其中。
這樣的大雜燴,最終的味道如何,已經可以預料。
至少正常人是入不了口的。
魁星老人甚至從這些逸散出來的道韻當中,察覺到了一絲灰敗感。
猶如精美的瓷器起了裂紋,帶著一股殘缺。
他察覺到了這個來自五行宗,看似淡然,實則身軀有恙的外教弟子隱患。
法則之疾!
繼續深入下去,大羅難醫!
“晚輩也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是有些太過離經叛道了些。”
“可這世上的事情,哪有真正的對與錯呢?”
“前人走的路,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晚輩不過是想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罷了......”
洛言的臉上帶著笑容,或許證道成仙的途徑有很多,唯獨萬法之道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式。
即便這樣的一條路,沒有前例可以參悟,每一步都需要洛言自己去走。
這里面的困難,自然難以預料。
可在當前的修行環境下,卻可以從根源上,杜絕外部的諸多影響。
如功法的殘缺,上界仙神的算計等等。
正所謂不破不立,方為正道!
“你這小輩還真是心比天高,就不怕把自己給折在里面?”
魁星老人的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表情,雖沒有明說,卻是在暗指洛言體內的弊病。
不能跟肉身完美契合的大道法則,必然是要出大問題的!
這是無數修行者得來的經驗教訓,沒有人可以例外!
“朝聞道,夕死可矣!”洛言回應。
“好一句朝聞道夕死可矣!”
終于,魁星老人不再繃著臉,這漫天的精神威壓也消失不見。
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
他接過那杯靈茶,小酌了一口,隨后又直接吐了出來。
“什么玩意兒!”
魁星老人低罵了兩句,干枯的手掌虛虛一抓,頓時便有漫天的星輝落下,盈盈灑灑,如飛天瀑布,唯美到了極致。
仿佛這不是茶,而是由星光組成的圣輝!
“嘗嘗我星宮的特產。”
這是【流砂金】,屬于大周天星辰門獨有的靈茶,拓跋文華請洛言喝過。
洛言也不客套,躬身接過。
當‘流砂金’茶水進入口中的那一刻,一顆又一顆的星辰,直接從他的腦海炸開,使其變成一片空白。
這一刻,洛言發現自己化作了一顆辰星,在宇宙中漂泊,在無垠星空中徘徊。
孤獨,空寂,蠻荒,浩瀚......
洛言成了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縱觀寰宇,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這種滋味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洛言才堪堪從那種余味中醒悟過來。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星辰之力也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輝,銀芒刺眼,道韻無暇,恍若這世間最明亮的道光!
同一時間,魁星殿上空的諸多繁星,也與之呼應,瑩瑩燦燦,像是在歡呼,在雀躍......
“難怪有此信心,原來擁有這般驚人的悟性。”
魁星老人看見眼前的這一幕,眉宇不由得輕輕一跳,甚至帶上了驚訝之色。
好恐怖的悟性,好驚人的悟道天資!
這小輩不得了!
“多謝前輩賜茶!”
洛言審視著自己腦海中的無暇星光,隨即發現自己對星辰一道的感應,已經有了長足的增長。
甚至達到了比肩五行之力的地步。
而這,不過是一杯‘流砂金’靈茶的功效......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魁星老人輕嘆,整個大周天星辰門的弟子無數,能夠接觸到‘流砂金’的人也不在少數。
可像眼前這個小輩這樣,擁有如此夸張的悟性資質,或許只有那幾位從上界下來的神圣者可比。
真的是人比人得扔,一群蠢材!
魁星老人又想到了道一那個后輩,真的是有股恨鐵不成鋼的用意在里面。
怒其不爭,怒其被命運一道給迷了心智。
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外教子弟,身具數十種法則之力啊,卻仍舊能夠維持住自己的本心。
兩相比較之下,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