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世界內,玄靈道人的神明虛影與那尊山岳巨人廝殺在一起,四只滔天巨掌在虛空中不斷的碰撞。
那股無形的波動震顫,‘轟隆隆’的巨響聲不停。
一圈又一圈詭異的銀色波紋,從天際蔓延到地面,四周滿是碎裂的聲響。
‘咔!’‘咔!’‘咔!’......
無數的破裂聲音響起,好似裂開的瓷瓶,仿佛這方世界都要爆開一般。
若非有層層堆疊而成的復合型大陣,以及無窮無盡的信仰愿力修補,這石碑空間早就在這種澎湃到極致的威能對轟中碎開了。
魁星殿內的洛言眉頭緊鎖,看向那尊正在奮力拼殺的山岳巨人,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六階的山岳巨人是很強大不假,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大神力,堪比真正的遠古神明。
但他那賴以依仗的巨力一旦被擋住,再想贏得勝利,可就是真的難了。
畢竟在這場廝斗中,那玄靈道人至始至終都未曾使出一種禁忌寶術來!
一個大周天星辰門的種子苗子,若說不會幾手鎮教秘術,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除非是這玄靈道人在試探,在刻意留手,還留有余力......
因此,那尊山岳巨人的實力雖有,可卻是非戰之敵。
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唉......”
洛言重重的嘆了口氣,對這尊山岳巨人不再抱有希望,也不再關注這場廝斗的結果。
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石碑空間內,想要尋找到那些隱藏起來的強者,并用來對付那位玄靈道人。
可這一次,經過他的反復搜索以后,卻仍舊找不到較為合適的目標。
畢竟玄靈道人的實力,儼然站在了中三境修士的最頂端,能和他叫板的敵手,實屬再罕見不過。
迫于無奈之下,洛言只好把視線鎖定在了瀏陽城內,期望能找到合適的破局之人。
洛言的信仰化身行走在街道上,觀察著每一個路過的修士,并同時用窺視天機之法,以及氣運之法進行雙重鎖定。
小半天的時間過去,洛言仍舊一無所獲。
玄靈道人實在是太強了,一般的修士壓根兒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即便瀏陽城內的修士眾多,大能者無數,但想到找到一個能夠擊敗玄靈道人的人選,仍舊是屬于海底撈針。
洛言想了想,以自身的命運意志祭出四枚圓形法錢,想要窺視破局的時機在哪里。
玄之又玄的法錢在虛空中不斷旋轉,‘嗡嗡’的聲音多次響起,好幾次都欲停止,最后卻再次旋轉了起來。
仿佛這四枚圓形法錢,在此刻成為了一種永動機,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洛言知道,這并非是命運玄力無法推演,而是依照他的想法去破局,在短時間內難以實現。
在這一點上,即便是通過占卜,也是同樣如此。
因為這里面涉及到一位難以想象的老怪物,由于洛言和他的實力差距過大,雙方幾乎是等同于兩個領域的生靈。
因此才會出現這種,懸而不落的命機推演畫面。
在這偉大的存在面前,洛言賴以依仗的推演手段,頓時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呆在魁星殿內的老人,也瞥見了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到五行宗的這個青衣小輩,不斷的聚起那種神秘之力,隨后又放下,然后再聚起,卻始終尋不到一個答案后......
魁星老人的臉上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掛上了笑容。
看人吃癟的樣子,真的有趣極了。
事實上,之所以會出現命機推演隱晦的情況,確實是因為魁星老人在暗中出手了。
他強行遮掩掉了那片區域的天機。
或者說,使其變得更為混亂,沒有極深造詣的天機修行者,壓根兒就不可能推演到此間區域的任何具體情況。
畢竟命運一道的神奇,魁星老人最是了解不過,這種神秘且詭異的力量是真的不講道理。
過去,現在,未來......
皆可算盡!
任誰遇到這樣的修行者,都會在內心生出一種未知的恐懼。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化神期的小輩,可魁星老人卻依舊不敢小覷。
獅子搏兔,尚需用盡全力的經驗做法,他比誰都清楚。
永遠不要小瞧那些不起眼的事情,這是他幾千年的修行經驗!
況且,魁星老人從未聽說過,哪個小輩能在這個年齡段,這個修為境界,就能參悟出數十種大道法則的壯舉。
固然在魁星老人的心中,這個五行宗的后輩弟子是走錯了路,若不加以糾正的話,未來不足為慮。
可他倆現在卻在舉行一場賭局,大周天星辰門的臉面,怎么也不能毀在這種小輩的手中!
因此,為了不讓玄靈的斗法出現任何的意外,魁星老人還是選擇了提前出手,屏蔽了那座瀏陽城范圍內的所有天機。
果然,當他看見那個青衣小輩,猶如一個無頭蒼蠅那般,在那里竄來竄去的時候,內心的愉悅感簡直難以言表。
這種掌控所有,支配對方的感覺,真的好舒爽。
即便他這樣的老前輩,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以大欺小,多少有點兒不道德。
可世間萬物,本就是如此,哪有什么公平一說呢?
此時的洛言見《六相天機》的推演法門,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也沒有作過多他想。
因為洛言還有其他的破局方式,他的那雙眼睛。
能看到氣運之力濃厚程度的眼睛!
但光是這樣漫無目的搜尋的話,其效率實在是太慢了,且有很多的修士會呆在洞府中,不會出來閑逛。
因此,洛言索性閉上眼眸,感應自己那翻滾的氤氳之氣,并讓其指引著他前行。
半個時辰后,當洛言頭頂上的氤氳之氣不再滾動,趨于平靜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眸。
他居然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瀏陽城的城門口。
“是這里嗎?”
洛言低語,緩緩的朝著城門處走去,并尋了一個空地停下來,仔細審視過往的人群。
‘嘩!’
一位面容普通的青年走過,一股無形的氤氳之氣蕩漾而出,如云似霧,雖不深厚,卻頗為不凡。
且他的身上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壓感。
這是煉虛境修士才能帶來的感知反饋。
顯然,這絕對是一位陌生強者!
“道友請留步,還請駐足一敘!”
洛言傳音,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具體實力如何,但還是想邀請這人參與斗法大會。
就算不能擊敗那位玄靈道人,但能給對方適當增添一點兒麻煩,也是極為不錯的選擇。
可誰曾想,那位面容普通的青年,只是站在城門口打量了洛言的信仰身一眼,隨后便臉色大變的立即轉頭離開。
甚至還不顧修士風度,撒開腿跑了起來。
任由洛言在后方如何傳音,如何喊話,都未能將他留下。
仿佛洛言是什么蛇蝎猛獸,唯恐避之不及一般。
“奇怪的家伙,躲什么?”
“難道我很可怕嗎?”洛言小聲嘟囔,滿是不解。
他的外表不說親和有加,可絕對算不上嚇人,偏偏卻能把人給嚇跑......
同一時間,那位面容普通的青年見那道青色身影未曾跟上來,也下意識的感到一陣后怕。
“此地的天機實在是太混亂了,連修持了眾生愿力的瘋子都在到處亂逛,還差點兒盯上了我......”
“誰知道在這種環境下,不會被莫名其妙的拉入某種因果循環當中。”
“若真出現那樣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完了。”
“不行,這里太不安全了,容易引來諸多殺身之劫襲身,我得立即離開......”
面容普通的青年頭也不回的朝著瀏陽城外走去,等走到禁飛禁制以外,立即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了原地。
遁光快到堪比閃電過隙!
面容普通的青年來自一方隱世古教,最是擅長躲避因果,此次本是想去到那所謂的斗法大會,探探是何虛實。
為何能有如此巨大的名頭......
可路上卻遇到了這樣的狀況,嚇得他不敢再在瀏陽城內逗留。
畢竟他曾經多次接觸過內陸佛宗的那群人,修行眾生愿力的同時,也把自己立于一個悲天憫人的境地。
仿佛世間的任何事情,落在那群禿驢的眼中,都是眾生之疾苦。
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解救眾生而來。
面容普通的青年深知,那群禿驢不過是在修行自己的道而已,卻喜歡打著拯救眾生的幌子,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態。
偏偏卻有很多的人傻傻分不清,進而遁入空門......
這簡直比魔道修士還可怕。
畢竟魔道修士只是喜歡殺人,小心一點兒避開,總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可內陸的那群禿驢,卻是在蠱惑眾生心智,使其成為自己道途的信徒。
很顯然,這是一群瘋子!
那位能夠凝聚眾生愿力化身的青衣道人,必然也是一位瘋子!
他還是躲遠點兒為好......
‘嘩!’
隨后的幾天時間里,洛言始終都徘徊在城門口附近,并真的發現了好幾位氣運之力磅礴的修士。
洛言以斗法大會執事的身份,邀請那些人參與,并給予一定的資源獎勵。
如別的參賽者呆滿三天,只獎勵一千縷星辰之精,而那些人呆滿三天,則獎勵十萬縷!
且還會隨著生存時間的增加,資源獎勵陸續翻倍!
那些被選中的目標,雖然氣運不凡,可論到能不能擊敗玄靈道人,其實洛言心中也沒底。
想要在大周天星辰門的地盤上,找到能擊敗星宮傳承者的敵手,這個可能性......
盡管知道機會渺茫,洛言也依舊每日蹲守,不曾懈怠過一刻。
他十分清楚,這種守株待兔,只能坐等他人上門的笨方式,絕不是一個好辦法。
可對現在的洛言來說,卻是唯一的辦法。
一位很有可能是大乘老怪物的大能親自下場,還和自己約了一場賭斗,洛言還能再說什么呢?
此時的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賭局失敗,此行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
‘踏!’‘踏!’
突然,洛言的視線落在了五道出城的身影上面。
在他的注視下,這些人身上的氤氳之氣是一片空白!
仿佛壓根不存在一般。
要知道,氣運之力這種東西,哪怕是凡人,都會有一絲一縷的氤氳能量涌現。
何況是真正的修士了。
生長于天地,卻無此間的任何氣息......
眼前的這五道身影,就是這樣的氣機,給洛言一種十分荒唐的感覺。
人怎么可能會沒有氣運之力呢?
妖族,海族,哪怕是地底異族都有啊!
除非是這幾個家伙不是真靈界的人!
想到這里,洛言的眼睛一亮,遂直接沖到正前方,攔住這五人的去路。
“幾位道友,貧道乃斗法大會的執事,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五位應允。”
那五道身影駐足,眸光斜視,下一刻,他們的身上便釋放出滔天的殺氣來。
恍如深淵一般洶涌,無窮無盡,殺意席卷了整個城門處。
這種熾盛的殺氣世所罕見,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唯獨奇怪的是,這些殺意當中,居然沒有任何的怨魂,遺世詛咒存在。
這放在真靈界中,簡直是不可思議!
此時此刻,洛言甚至有一種錯覺,縈繞在這幾人身上的殺氣,幾乎相當于屠戮了一方小世界的生靈。
簡直驚悚到了極致。
沿途的路人也感應到了這種恐怖的殺機,瞬間臉色大變,紛紛遠離城門口的位置。
“五位道友,貧道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想請五位參加這一次的斗法大會,僅此而已!”
雖然洛言對那種恐怖的殺機感到暗暗心驚,但臉上卻表現的十分云淡風輕。
因為他從這些恐怖的殺意當中,感受到了一種無力感,好似一團棉花,雖體型龐大,卻有一種華而不實感。
或許普通的修士,很難察覺到這里面的異樣。
但對劍道入門,以及略通殺戮法則的洛言來說,無異于一盞明燈,最是顯眼不過。
許是看到了遠處的城衛,正朝這邊趕來,以及面前的青衣道人表現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五人身上的殺意瞬間消散,一道輕和且平靜的女子聲音傳出:“道友請回吧,我師兄弟五人對這種爭斗大會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