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星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雜,對真正的命運一道強者來說,堪比蛇蝎猛獸。
畢竟因果線越多,也就意味著背后的關系越復雜,越容易惹火上身。
若非有地仙盟的力撐,以及所謂的成仙資格引誘,恐怕沒人愿意執掌這樣的地位權柄。
畢竟論到趨利避兇,擅演天機者說是第二,世間無人敢稱第一。
對于這樣的復雜因果關系,洛言自然也是不愿意接觸的。
可惜,有公孫殿主出面,容不得他推三阻四。
盡管被逼迫,強行擔負上了如此巨大的一番因果,但洛言的內心卻依舊冷靜,并無憋屈苦悶之意。
因為情緒的好壞,并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
生氣是最沒用的方式。
從因果層面來看,洛言不僅需要硬扛著三千小界的天道意識反噬,為那些星相使占卜未來吉兇。
還得為天運星挑選最合適的傳人,不僅需要掌握仙道傳承,還得使其在尊者境之前,不能被天道意識給吞噬......
這上面的哪一件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夠完成的事情。
很可能會持續上千年,乃至更久遠的時間,洛言才能找到那么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還是建立在,那三千小界的禍事吉兇,全被他給包攬了,還不出任何意外才行。
由此可見,公孫殿主交待給洛言的任務,是有多么的繁重。
稍不注意,便是身死道消,或是疲于奔波的忙碌命。
但凡事皆有一飲一啄,能被自家的大乘老祖如此倚重,從另一個方向來看,則意味著洛言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至少在接下來的海族大劫,以及真仙降世當中,這位天機殿殿主會為洛言擋掉,幾乎所有來自大能之士層面的壓力......
如五行宗內其他的太上長老威脅,天機殿內的老不死作妖等等。
衍星三圣,李丙,瓈龍等人有任何的算計,在知曉了洛言的背后,還站著公孫殿主以后。
都會沖他網開一面,不會傷害到他的性命。
畢竟有兩大殿主看好,不看僧面看佛面,誰也不敢放肆!
如此一來,只要天運星這里不出錯,洛言的性命便算是有了最有力的保障。
哪怕本體在海族戰場中大敗,最后偷偷溜走,有那兩大殿主的護持,洛言也能全身而退......
或許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洛言是一個有用的人,也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天機殿的兩大殿主,自然不希望他就此遭劫。
“孺子可教也!”
公孫衍十分清楚,別看這小家伙現在表現的十分順從,乖巧。
但若非他自己展露了真正的身份,且剛好屬于天機殿的殿主,能直接領導,并管住對方的話......
此時此刻,換做是五行宗內的任何一位太上長老,這青衣小輩大概率都會選擇不搭理,或是陽奉陰違。
公孫衍看人無數,關于這一點,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
因為天運星的背后,涉及到的事情,著實是太過復雜。
在命運一道上,其推演造詣越深的人,就越能感應到這背后涉及到的復雜因果關系,從而越想離開這口深不見底的漩渦。
哪怕是公孫衍自己,在執掌天運星的這數千年里,都出現了好幾次的意外。
更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煉虛境修士了......
“殿主,弟子還有一場私人恩怨,不知殿主能否準允?”
洛言低頭,恭聲詢問。
“你是想問自己和那位小輩的事情?”公孫衍的笑容不減,語氣不變。
百年前的那場動亂,他也有所耳聞,聽說這小家伙遭了那位天運星傳人的算計,被猴族妖圣給堵住。
差點兒就沒了這具化身......
最后還是疫鬼那個后輩出馬,才解決了那場危機。
這里面的因果關系并不復雜,確實是引人發恨。
洛言點點頭,冷子晉幾次三番挑釁于他,并拿他作為修行命運玄力的墊腳石。
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言必須得給他一個顏色看看!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們小輩間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便是,但有一點,本尊還是要提醒你......”
“你若是不想自己每天都疲于忙碌的話,本尊還是勸你留他一命,為我天運星多做做事......”
公孫衍揮揮手,該叮囑的他都已經叮囑了,剩下的事情,自有這青衣小輩去考慮。
冷子晉作為天運星的傳人,按理說,公孫衍應該對他抱有極大好感的。
可問題是冷子晉的師尊龍陽子,所修行的命運一道,讓公孫衍感到棘手。
他和龍陽子論過道,對方所擅長的道,乃是鳩占鵲巢,李代桃僵之術。
擁有這般傳承的冷子晉,公孫衍不相信對方會老老實實的一直呆在這里,為天運星打生打死。
最大可能,便是下一位天運星傳人到來后,冷子晉吞了對方的道韻......
對于這樣的傳人,公孫衍沒有直接把他驅逐,都是看在那位龍陽子的臉面上。
若是自家的后輩弟子,能夠教訓一二那個小家伙,公孫衍也樂得見此。
‘嗡!’
七重塔殿宇內有瑩光閃過,洛言只覺眼前一花,自己便被傳送到了外面。
洛言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青銅大門,上面的神獸圖紋清晰可見,卻隔絕了一整個世界。
他的眼神冷冽,腳下生云,消失在了云端之巔。
七日后,洛言盤坐于洞府,自身的氣機縹緲空靈,有一種天人合一的狀態。
他的靈識來到一個虛妄的世界,在感知著那冥冥中的因果絲線。
最終,洛言越過那漫天的繁復因果際線,捕捉到了一縷類似于自身,又較為透明的因果線。
“鎖定你了!”
洛言輕語,腰間的天運星令牌自動升起,釋放無窮靈光。
下一刻,洛言便借助這枚令牌的功能,聯系到了一位星相使,并向其申請請神術的降臨。
請神術,地仙盟中獨有的無上秘術,只要雙方同時施展,便能做到意識降臨。
哪怕雙方的距離,隔著無數萬里,彼此永不可見,也同樣如此。
甚至在地仙盟內,還有真仙的烙印顯化,便通過這種秘術。
飛云界。
一顆荒蕪的星球上,一位身穿褐色道袍,其貌不揚的矮漢睜開眼眸,口中呢喃道:
“奇怪,天運星的人不是剛降臨過一位嗎?”
“怎么現在又來了一位?”
褐袍矮漢蹙眉,右手手指點于額前,眉心陡然開裂,露出一只神通法眼。
而后,他的雙唇上下攢動,在無聲默念著咒語。
隨著他的經文咒語聲不斷,眉心的豎眼釋放幽邃血光,面前的虛空也漸漸凝聚出一具人形的影子輪廓。
半個時辰后,一位身著青衣的青年憑空復蘇。
“見過飛云星使!”
使用了請神術的洛言緩緩扭動身軀,在逐漸適應這具降臨之軀。
呈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片黃沙漫天,四處皆為荒蕪的大地。
地面上的泥土布滿溝壑,大大小小的隕石坑無數,充滿一副荒涼的色彩。
洛言細心感知,便察覺到此方世界的生機全無,沒有天道意識存在,也無任何生命的跡象。
這是一顆枯敗的廢星。
“你們天運星的人不是來過了嗎?你這是?”
褐袍矮漢詢問,他的眸光停留在對面的青衣道人身上,并不斷打量著。
“晚輩此行是來了結一場恩怨,還望飛云前輩見諒。”
洛言如實回應,在一位大概率是渡劫境大能,乃至于大乘老怪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他不尊敬百倍。
“哦?你跟先前那人有仇?”
褐袍矮漢疑惑,他鎮守飛云界已有好幾千年之久,還是頭一回一次性遇到兩個天運星的人。
并且這兩人似乎還有仇怨的樣子。
想到這兒,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好奇心,那一脈的人窺視天機,能夠演化未來一角。
論實力不一定能有多強,但說到趨吉避兇,絕對是首屈一指。
這一脈的傳人弟子,也會有沖突嗎?
“晚輩與那人乃是大道之爭,還請飛云前輩不要怪罪。”洛言的聲音平淡。
聽到這個解釋的褐袍矮漢,頓時明白了過來,神情若有所思。
所謂的道爭,其實涉及到很多方面,有修行,也有權柄地位。
在褐袍矮漢看來,這兩位天運星的傳人一前一后的到來,雙方爭奪的不是道,而是星相使的位置。
畢竟星相使只有一個,傳人又有好幾個之多,雙方自然需要通過不斷的爭斗,來決出最終的勝利者。
自以為明曉了真相的褐袍矮漢,也不再過多好奇,只是叮囑道:
“你們斗法可以,但不要擾了我飛云界的清凈就好,該有的天機預警,你們也得正常推演。”
洛言點點頭,恭聲回道:“晚輩明白。”
隨后,洛言便飛離了這座荒蕪的星球。
他腳下的這座蠻荒星球,并非為飛云界的真實所在。
飛云界是一方修行大界,距此數千萬里之遙,其修為最高者,可至半步七階的程度。
此界距離真靈界極為遙遠,已經不在同一片星域之下。
若是依賴于修士的遁光,即便是大乘境的老怪窮其一生,都不能從真靈界飛到此界。
唯有借助一些特殊的寶物,如神明法旨,世界穿梭法船等等,才能加快那個行進進程。
早在一百多年前,洛言能從蒼梧修真界來到真靈界,只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能跨越無數星系。
其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于那道神明法旨中的銀色蝌蚪文。
那是真正的仙道偉力,非神圣者不能掌握。
五日后,洛言靠近了飛云星,遠遠看去,前方的植被茂密,到處都生長著高達幾百米的蒼天巨樹。
綠色的生機勃勃,隱隱可見強大的飛禽出入云端。
洛言聳了聳鼻子,發現這方世界的能量,并非是靈氣,而是一種特殊的天地能量。
飛云星的土著生靈,將其稱之為玄氣。
盡管玄氣不是靈氣,但對這方世界的生靈來說,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差距。
均可以讓他們變得更為強大。
洛言來到飛云星的界壁之外,輕輕的一跨步,便進入到了這方世界當中。
下一刻,一股龐大的壓力侵襲而來,如數十座大山加持,想要把他給趕出這方世界。
由此可見,這顆生命古星的天道,已經誕生了初步的自我意識。
會主動的把外來生物,給排除在外。
洛言沒有抵抗那種天道意識,而是任由其包裹自身,順著那股被緩緩推出。
實則他的靈識則化作一縷陰影,鉆入虛無,而后消失不見。
最終,洛言遇到了一位獸皮少年,斷了一條腿,暈死在了一處樹洞當中。
他附身到其身上,才擺脫了飛云界意識的驅逐。
“可惜,不能動用太多力量,不然還是會暴露己身。”洛言暗自嘀咕。
之前總有那些小道傳聞,說是哪怕大乘境的老祖,去到一方小世界以后,最終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甚至是十成力,使不出一分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洛言還不怎么覺得,但是現在親身經歷以后,才終于明白這種小道傳聞的含金量。
只要是完整的生命古星,就必然會有天道意識存在。
有些天道剛剛誕生,只擁有自我本能,會排斥一切非這個世界的土著生靈。
而這樣的世界,一般都是初生的微型世界,如蒼梧修真界那一類的小世界。
其生靈本質的上限,便會鎖死在化神境境界!
一旦超出這個范疇,哪怕是土著生靈,也會遭到驅逐。
因為這方世界的能量,已經孕育不了如此強大的生靈。
飛云星的生命本質上限,要比洛言曾經所呆的那個小世界高出一截,這里面的天道意識也誕生了一定的智慧。
不再依賴于本能行事。
假若是真靈界那種大型世界的話,那方世界的天道意識,其靈智已經高到超出了世間的絕大部分生靈。
那一方世界的天道意識,若是感應到危機,甚至會做出斬斷一切根源,而后悄無聲息逃跑的行為。
這樣的天道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然屬于一種全新的生靈。
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海族,都不過是寄生在其身上的螻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