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到底是不是死的,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沒有一往無前,向死而生,涅槃重生的能力。”
冷子晉輕笑,態度溫和,溫潤如玉,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冷子晉很清楚,自己跟面前之人的交鋒,看似是屬于半斤對八兩,誰也奈何不得誰。
實則他自己處于全方位的勢弱地步。
無論是經文道法,實力表現等等,都是如此。
冷子晉有時候就在想,他當初為什么要腦子發昏,跑去招惹一個這樣的妖孽。
假若沒有那檔子事的話,他倆指不定還能成為關系莫逆的好友。
但是現在......
“所以這就是你親自插手因果的原因嗎?”
洛言冷然,沉著以對,窺視命運者,不能介入因果當中,這是所有修行者都知道的鐵律。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越是命運修行者,就越是懂得這個道理。
但是現在,冷子晉居然親自下場,去幫助羽人一族贏得這場種族之戰。
他這是要干什么?
不怕引來天地的反噬嗎?
“洛兄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一些,我記得你曾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你說咱倆之間的命運之爭,乃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一點點的天地反噬,我想我還是能承受住......”
“現如今,洛兄知道了這一點,要不要也嘗試加入進來?”
冷子晉的笑容溫和,極具親和力,但這樣的笑容,落在洛言的眼中,卻如同瘋魔一般。
對方看似是個瘋子,實則卻是個精于算計之人!
直愣愣的針鋒相對,仿佛在說:我敢介入因果,不懼天地反噬之力。
那么你敢嗎?
洛言默然,對冷子晉的言語挑釁視而不見。
他想到了自己和那位血陽尊者之間的約定,只要等冷子晉繼續介入此界因果,那位大能自會出來阻止一切。
屆時,冷子晉必敗!
大敵自消!
所以,洛言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靜靜等待。
坐等對方自取滅亡即可。
這樣的想法充斥在洛言的腦海,讓他變得淡然了許多。
但是隱隱間,洛言又覺得有一絲古怪充斥其間,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又說不上來。
這絕不是空穴來潮,而是來自冥冥中的驚醒!
繼續等待下去,或許真的會出現某種未知的變故!
想到這里,洛言的眼睛一瞇,沉聲回應道: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你有如此做派,我也能理解。”
“假若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的話,那你贏我的可能性不大。”
洛言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決絕,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他的嘴唇微啟,念動經文咒語。
緊接著,洛言身后的青色法相快速放大,直至沖入高天。
九天之上,一道青色的人影盤坐,日月星三種輝光聚集,瘋狂涌入體內。
一股龐大的能量漩渦,出現在虛空中,宛若黑洞一般,吞噬所有的光輝。
如此夸張的精氣異動,自然引來了血陽界無數的生靈注意。
此時此刻,實力達到了六階以上的強大生靈,全都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種可怕的異象。
本是太陽光熾盛的白日,卻突然憑空浮現出一道青色的人影,吸收所有光芒,無比的耀眼。
恍若真正的神靈映照世間,偉力無窮!
不多時,青色的人影開口,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聲傳遍十方:
“吾有一法,可收法寶,可刷落神通寶術,一應外在之物,都在妙法范圍內。”
“但凡是三界之生靈,遇此法不入,遇此法不定,可謂是萬法莫侵......”
“世上有五行,乃金木水火土,同時修有這五道本源的生靈,可入我五行圣教門下,修得此法......”
這道恢弘的神念音響起,頓時在整個血陽界中引發了驚天大波濤,無數的人族強者抬眸,目露驚詫之色。
那人是誰?
五行圣教又是何方勢力,觀其恢弘氣勢,似乎是要凌駕于整個血陽界宗門之上?
莫非是外來的宗門勢力?
天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熠熠,有漫天星輝盡加于身,若上古的神明,異象壯觀到可怕。
如此罕見異象,真的舉世震撼!
即便是那些超過六階實力的人族勢力老祖,望向那道身影的眸光,也帶著幾分凝重與忌憚。
因為此人身上的氣息,異常縹緲空靈,看久了,甚至會遺失自己的記憶。
再也記不清那道青色的身影,究竟是何面目......
擁有如此神通之人,絕非易于之輩!
他們從那道法相身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心悸,仿佛對方是什么絕世兇人一般。
但是震撼過后,其他的人族強者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對那外界之人口中的無上妙法感到心動。
到底是怎樣的法門,竟能說出跳出三界內,刷盡五行中的狂妄之話?
這又是何等的自信,敢于夸下如此海口?
假若此人所說為真,在正面戰場上,他們人族強者被那羽人一族的速度法則襲擊,給搞得焦頭爛額。
豈不是就有了解決之法?
若有如此妙法在手,誰還會再懼那區區的速度法則?
只不過想要同時掌握五行本源,確實是有點兒麻煩。
當血陽界中的生靈,都在為那道無上妙法準備時,冷子晉再次開口了:
“洛兄真是大手筆,我若沒記錯的話,這門妙法,應當是你教的鎮教寶術吧?”
“你為了一群下界土著,就擅自傳授上宗秘術,難道就不怕遭來貴教的責罰嗎?”
五色神光的大名,冷子晉也有所耳聞。
哪怕是在真靈界中,這絕對也是一門無比強大的攻擊型神通寶術,少有經文秘法能夠與之媲美。
盡管《萬圣心印法》的品級上,乃是不輸于《五色神光》的絕強寶術。
可由于兩種法門的側重點不同,雙方所能爆發出來的威能,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后者幾乎就是為了殺伐而專門存在......
但是現在,面前青色身影卻把這門鎮教寶術,給公然傳了出來。
就為了與自己爭個高下?
冷子晉看著對面的青色人影,再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對方不按常理落子,著實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連你這樣的人都不怕介入因果,不擔心被天地所反噬,那我又何需懼怕這些?”
洛言開口,雖然這場爭斗,他和血陽尊者有約定,對方能幫他托底。
但自己的事情,若是自己能處理好,又何需麻煩他人?
不就是一點兒天地的反噬嗎?
第二靈身還真沒有嘗試過,這次就剛好體驗一回,到底怎么個事兒。
畢竟不親身體會的話,他又怎能懂得天地反噬的滋味,究竟如何?
不入地獄者,又該如何蕩平地獄諸魔?
同一時間,遠在真靈界赤海海域的洛言,突然感受到一股心悸。
他看到了一縷劫氣憑空而現,縈繞在自己的頭頂,隨后又漸漸化于無形,消失不見。
這縷劫氣的出現,使他的頭皮發麻,有著掉頭就跑的沖動......
“我好端端的呆在這里,哪里來的劫氣?”
“難道是海族有什么大動作,將要突破海上防線?”
洛言蹙眉,腦海空明,攤開手指演算了起來。
一刻鐘后,洛言的眉毛挑了挑,眉宇緊鎖,喃喃道:
“第二靈身在搞什么,居然故意去承受天地的反噬,還說是為了修行?”
“他難道不知道,我跟他的氣運是共通的嗎?”
洛言強忍著呼喚第二靈身的沖動,心底浮出一絲怒火,這不是無妄之災是什么?
但是很快,洛言的心緒便漸漸放平,再次歸于古井無波的心理狀態。
他開始聯想起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并進行細細思索。
第二靈身預想中的天地反噬,并沒有立即發生,而是轉化成了一縷大劫之氣,隱于洛言身軀。
顯然,這所謂的天地反噬,還沒到真正爆發的時候。
“你這家伙,別給我找這樣的大麻煩啊,真的會死人的知不知道!”
洛言腹徘,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第二靈身做都做了。
他只能選擇接受。
同時,洛言還得去幫第二靈身去擦屁股,私傳宗門經文法,可是違背了五行宗的門規。
想到這里,洛言的心識直接來到令牌空間,呼喚起了仙靈:
“啟稟五指山老祖,弟子的身外化身在游歷一方星空時,遇到了一顆鼎盛的生命古星。”
“弟子斗膽,想在那一界傳下一部五色經文,供那方天地的生靈修行。”
“也算是為我五行圣教的擴大,留下一分香火傳承......”
“還請老祖成全!”
當洛言講完這番話以后,他能感受到面前的空間,出現了一道虛幻的身影。
對方身著黑衣,雙目緊闔,像是在演算著什么。
良久,洛言的耳畔才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允!”
等洛言的心識從令牌空間出來以后,頓時反應過來,那道黑色的人影,或許就是五指山山靈的道身。
果然是肅殺氣息十足。
不過有了這道法旨以后,第二靈身的所做所為,就不再是違背門規,而是奉命行事。
“算了,既然你我的意識思維幾乎一致,你的想法,應該就是我的想法。”
“你大膽去做吧,我也找時間好好研究研究這種大劫之氣,為什么會引得所有人都對其視若猛虎......”
洛言低喃,自己的運勢被干擾,他沒有怪罪第二靈身的意思。
因為他基本上能猜到第二靈身的想法,修行命運之人,總是一味的參悟命運玄力,躲避災禍。
若連天地的反噬之力,其運行的基礎都不知曉,又談何去避開因果大劫?
有些東西,唯有深入了解以后,才有發言權!
血陽界。
“洛兄先前不是還在說,我這種介入因果,直面天地反噬的行為,是一種找死的沖動嗎?”
“怎么現在你也干了與我同樣的事?”
冷子晉的眼眸閃爍,視線緊盯,好似要把面前的人給看個清楚。
修行命運之人,最害怕的便是天地反噬之力,所有人都會避如蛇蝎。
因為這會影響到他們自己自身。
但是現在,對方居然什么都不怕了......
莫非是自己的布局謀劃被猜到了?
冷子晉難以相信,他利用自家血陽師叔的默許,布下的這局殺棋,竟然就這么被破了。
他的意難平......
“得虧于你,貧道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泛舟于江面,順流是行舟,逆流也是行舟。”
“只要我扛得住這種反噬,那介不介入因果,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了......”
第二靈身說的一臉坦然,好似全然不在意天地之力的反噬。
可實際上,此刻的他也猜到了,恐怕本體早就跳起來罵娘了。
但第二靈身也不怕,反正不把眼前之人給弄死,他是不會罷手的。
“洛兄之心智,我實在佩服。”
“既然你有此執念,輸給你,我也自認不冤......”
“到此為止吧......”
“此局,又是我輸了,你讓我見識到了真正的強者,為什么會無敵于世間了。”
“從今往后,我會徹底消失在你面前......”
冷子晉的目光復雜,看向對面的青色身影,有著幾許莫名之意。
一開始,他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他準備做一個局,讓洛言陷入其中,毀其大道。
徹底滅了這個對手。
為此,冷子晉還專門挑選在了血陽界,因為血陽尊者與他的師尊有舊。
冷子晉喚其為血陽師叔!
有一位大乘師叔幫助,無論怎么看,都是他百分百勝券在握!
什么羽人一族,人族,他想讓哪一族贏,誰就能贏!
只要對手入局,冷子晉完全沒有輸的可能!
他要借此機會,徹底擺脫這個難纏的對手。
但是后來,冷子晉從天機老人那里,知曉了洛言的真實身份,乃是和天機老人同出一門。
這時候的冷子晉迫于無奈,考慮到天機老人的顏面,他只能轉而求其次,想讓洛言吃上些許苦頭就行。
使其不再有空閑,去糾纏自己......
但冷子晉怎么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硬頂著天地的反噬,也要真刀真槍的跟他干架。
全然不顧今后的滔天洪流,篤定一切,就是要跟他來一場真正的命運交鋒......
如此執著且強大的對手,難怪能把他逼到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