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紙頁上字字句句的柔軟。
溫今也以為,這樣跟他的各種文件合同以及工作電腦擺在一起的,起碼得是什么重要的綱要記錄。
沒想到——
遒勁有力的筆鋒下,卻是一份追妻指南。
1.黃玫瑰的華語是為愛道歉,記得帶給她。
2.要學會示弱,做一個綠茶男才會惹人憐惜。所以貓毛過敏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呢?還是算了,沒有一個想要當爸的人擁抱親吻一下自己的小孩就會死掉。
3.給她尊重,別再讓她傷心,循序漸進。我總是在心急,仿佛怕下一秒她就會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傅硯璟,沉得住氣。
4.太好了發燒了,天助我也。我要暈倒在她懷里。
5.我已經瘋了。分明不太迷信,不信神佛。卻找大師算了一下我跟她的可能。大師一句“緣分未盡,破鏡重圓”,從此我是他最忠實的信徒。
6.愛真的會激發人的很多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我不喜歡小動物,卻也開始執著于在啾啾心里,我跟孟清河誰更重要。
7.一開始總在糾結該如何厚著臉皮留在她身邊,不是低不下頭,而是從未這樣過,怕弄巧成拙反而會讓她厭煩。沒想到,這些根本不需要逐幀學習,一旦到了那樣的場景中,就像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
字字句句。
他的遲疑不安、他的惶恐,盡然彰顯。
溫今也的指尖久久停留在紙頁的邊緣。
她無意窺探傅硯璟的隱私,卻又被他記錄下筆尖下的愛意吸引。
溫今也心尖都在顫動。
如果她不顧一切想要奔赴傅硯璟是一場飛蛾撲火。
那傅硯璟上位者低頭,又何嘗不是一場華麗的自我獻祭呢?
如果他偏是自私、冷漠、薄情、傲慢。
那溫今也唯一能給出的反抗,也不過是不愛了。
只有他很在意自己的時候,她的不愛,才是懲罰。
這個時候,她好想抱住傅硯璟。
也許是心誠則靈。
書房門措不及防被推開了。
傅硯璟站在門框處,在看清溫今也手里拿著的東西時,心臟在胸腔內赫然失序鼓動,隆隆作響。
他臉上露出了罕見的不自在。
“今也……你都看完了?”
倒不是不敢讓溫今也看。
就是里面有些言語激烈的描述了孟清河的礙眼,恐怕會在溫今也眼中損壞自己的形象。
但幸好,她沒有翻到后面。
溫今也心像是被吹皺的湖水,細細泛起的漣漪,帶著內心最深處,積壓著的所有委屈和不易。
不是在抱怨傅硯璟。
而是——
在巨大的信任和依賴終于降臨在她世界時,她終于找到了所謂的心安。
并想:
你終于來了。
你怎么不早點來?
傅硯璟的眼中前所未有的顫動。
溫今也解釋,“我看了一半。小貓跑出來打翻了花瓶……”
傅硯璟啞然失笑。
走進來,順勢關上了書房門。
桌面上已經清理干凈了,傅硯璟將溫今也抱在桌面上。
雙手承在兩側,將她圈在懷里。
胸腔隨著發音微微顫動。
“溫今也,看了我的秘密,你就沒有一點點評?”
酸軟而充盈的幸福包裹,溫今也后知后覺有些羞赧,“我只是在表達,我不是故意窺探的。”
傅硯璟輕笑,“你故意窺探又能怎樣?我身上還有什么是你沒看過的?”
那些東西,如果不是一場意外,溫今也打開,或許傅硯璟這輩子都不會捧到溫今也面前展露深情,又或者去邀功,我為了追回你,心路歷程是有多么坎坷。
但偏偏,她看到了。
既然看到,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身為作者,是要聆聽讀者的閱讀體驗的。
傅硯璟看似波瀾不驚的面容下,藏著些許追問到底的強勢,“溫記者,不發表一下讀后感嗎?”
溫今也心下微酥,“哪有人追著求貼臉開大的?”
他坦坦蕩蕩,“我啊。”
“你怎么就會寫下哪些?誰教你的啊?”
什么病后柔弱,示弱綠茶……
“全是套路。”
傅硯璟說:“學的。網上也有,半斤教八兩的狗頭軍師也有。”
溫今也微訝,很難想象傅硯璟這樣不顯山露水的人,在寂靜無人的深夜,皺眉學習追妻秘籍,究竟是怎樣的場面。
傅硯璟覺得她好笑,“溫今也,你什么表情,不相信?”
溫今也想象力薄弱,“不是,我就是覺得很割裂,感覺那樣稚氣的行為很難跟你產生聯系。”
他忽然低頭,在溫今也額前吻了一下。眼中帶著失而復得,無比珍重的熱切。
傅硯璟聲音坦誠而溫柔。
“因為失戀的感覺太摧心肝了,溫今也,這輩子的心沒那么痛過。”
他確信,自己再也不想承擔這份痛苦了。
如何跟人共情,如何尊重。
溫今也細膩的情感和教會他的東西,早已經融入到傅硯璟血液當中。
他身上,永遠都會烙印著溫今也的影子。
“以后你生氣,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你視我為空氣,對我淡漠的那段時間,是我覺得此生最難捱的時刻。那時候別說是死馬當活馬醫一般的寫下這些看似幼稚的文字了,走投無路的時刻,如果是保健品能挽回你我的感情,我都能成卡車的買。”
溫今也一直知道,傅硯璟不是草木。
只是能引起他情感波動的時刻很少。
只要他愿意說,他繾綣在耳邊的情話一直都很好聽。
但都不如此刻白描一般的言語動人。
不過那時候,傅硯璟哪怕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勾勾手,溫今也就愿意義無反顧的奔向他。
溫今也垂下眼睫,加速的心跳找不到緩沖的余地。
她好吃這一套啊。
傅硯璟怎么這么會了。
于是誠信發問:“你這又是跟誰學的?”
傅硯璟神色肉眼可見的呆滯了一瞬。
繼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給自己打抱不平似的,他危險而洶涌的吻落了下來。
溫今也的氣息被掠奪。
他太了解溫今也了,所以流連的指尖很容易摸到讓溫今也癱軟的地方。
她迷離著雙眼,用殘存的理智推開傅硯璟。
“樓下有客人呢。”
“沒事,他們可以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不行,安瑜一會兒就到了,我怕她找不到我。”
傅硯璟想到那個社交悍匪。
一進來的時候,有個不溫不火的女演員主動過去跟安瑜打招呼。
一臉熱情,“安瑜!天啊,你本人比電視上還好看,你前兩個月剛上線的電影美出天際了,差點艷壓女主。”
對于這種商業吹捧,安瑜一邊熱情似火的回應。
一邊趁著脫大衣的間隙,低下頭飛快搜索那女演員的生平。
現學現賣。
“是嗎?你最近播的那個劇也很好看啊!”
傅硯璟唇又壓了上去。
低聲誘哄著。
“再親一會兒,就放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