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一旦產生，就如同高山滾石般，再也停不下來了。
經過最初的欣喜之后。
陳老爺子回味著這件事，越是回味，就越感覺不是很對味。
主要是在這件事中，古怪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明著點出來肯定是不妥。
于是陳老爺子想了想，便笑呵呵的看向那一臉期待的陳柔柔，開口說道：“呵呵，柔柔，你今天可真是給爺爺來了個大驚喜?。 ?/p>
“沒想到你竟然自學成才，學會了我陳家的北派八段錦，并且練得還如此熟練?！?/p>
“這可真是讓爺爺我又喜又悔??！”
說著，老奸巨猾的陳老爺子就做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臉上滿是懊惱之色。
見到他這樣。
陳柔柔不禁心生好奇，于是便開口，問道：“又喜又悔，爺爺，您為什么要這么說？”
陳老爺子嘆了口氣，道：
“自然是因為你的天賦了！”
“按理來說，我陳家出了你這么一個鳳凰子，老頭子我應該是很高興的才對，但是想到你天賦這么好，卻因為老頭子我的墨守成規，導致你的天賦被耽擱了這么多年才被展現，老頭子我就悔不當初啊！”
“哎！老了老了，真是越來越沒用了??！”
“柔柔，爺爺在這里給你道個歉，還希望你能原諒爺爺之間的固執?！?/p>
說著，陳老爺子就對著陳柔柔拱手道歉。
看到這個老頑固難得的給自己服軟，陳柔柔的心里已經樂開花了，但表面就還是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上前將陳老爺子攙扶起來，說道：
“爺爺您這是做什么？給我道歉，您這可真是太折煞我了，何況就是真要道歉，也應該是我給您道歉，怪我直到今日才發現自身的天賦如此牛逼，早知如此，我多看看您打拳，不早就自己學會了嘛！您快請起！”
對此，陳老爺子感慨萬千。
瞧瞧！
瞧瞧自己這孫女說的是人話嗎？
以前的柔柔沒有這么陰陽怪氣??！
這跟誰學的？
隨后又和陳柔柔聊了幾句，大致內容便是什么‘你陳柔柔就是陳家的未來’，‘出了你這樣一個鳳凰子，真是老祖顯靈’等等的話。
夸得陳柔柔一陣飄飄然，徹底滿足了打臉老爺子的心愿。
也就在陳柔柔膨脹起來，即將飄上天的時候。
陳老爺子接下來吐出的一句話，卻是直接讓她渾身一激靈，直接清醒了過來：
“柔柔啊，既然你天賦如此之高，都能自學成才習得北派八段錦，想必你對它，也分外了解吧？正好，爺爺我前些日子新得到了一些突破，今日便打給你看，讓你來點評點評，看看能否有所啟發，如何？”
笑呵呵的看著陳柔柔，陳老爺子開口提議著。
聽到他的話，陳柔柔一愣，臉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她一臉懵的看著陳老爺子：“??？？”
等等，什么玩意？
您老要給他打一遍北派八段錦，并且指名道姓的還要我點評？？？
“爺爺，您認真的？”
僵著臉，陳柔柔看著陳老爺子問道，無比期望陳老爺子能給她回一句‘開玩笑，逗你玩的’。
但，并沒有！
陳柔柔看了陳老爺子老半天，就發現陳老爺子的表情很是認真，毫無半點玩笑之意。
也就是陳柔柔有著一定的演戲天賦，對于表情的控制十分到位。
不然得話，她此刻估計就崩了。
畢竟，如果自己真有那個天賦的話。
那點評也就點評了，這沒什么。
但問題就在于，她沒有啊！
別人不清楚她這北派八段錦是怎么練的，難道她還不清楚嗎？
那壓根就不是什么自學成才，而是經過了張北行的教導才學會的！
但是現在，爺爺卻給她出了這么一個難題。
這不就是直接把她架到火上面烤，逼著她現原形嘛。
您想要為難我就直說好吧，搞這么多彎彎繞繞的干什么啊？
看著陳老爺子那和藹的笑容，陳柔柔的內心很是崩潰。
但就是再怎么崩潰，她此刻也只能做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硬著頭皮上了。
畢竟牛逼已經讓她給吹出去了。
要是這個時候說自己不行，又或者是表現出一些不自然的話。
以陳老爺子的洞察力，一眼就能夠察覺到不對。
到時候，就算她有八張嘴，也不見得能將這件事解釋清楚！
自己裝得逼，就算是含著淚，那也得給它裝下去?。?/p>
這一刻，陳柔柔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了。
就在陳柔柔僵著臉，保持著那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看著陳老爺子時。
一旁，陳峰華在聽到陳老爺子的話后，也很是疑惑。
他扭過頭，剛想問問陳老爺子為什么要做出這般近乎刁難的事情。
話還沒有說出，就被陳老爺子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陳峰華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見到其這樣，陳老爺子的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他看著陳柔柔，笑呵呵道：
“柔柔，這話讓你說的，老頭子我對于這件事，自然是認真的，但你也不必有太多的壓力，畢竟你的天賦就擺在這里，連我們陳家的北派八段錦，你都能夠自學成才，想看出來爺爺的章法，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吧?！?/p>
“當然，也不是要求一定全都看出來，你看多少就說多少，如何？”
“這...好！”
陳柔柔硬著頭皮回道，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這樣了。
得到她的回復，陳老爺子咧嘴一笑。
隨即就走到了一旁，擺出北派八段錦的起手式，開始打了起來。
.............
陳老爺子不愧是北派八段錦的大家。
他所打出來的一招一式，不光比陳柔柔打的更流暢，更自然不說。
甚至還能聽到有虎豹雷音之聲從其體內傳出。
這是他平日練武所沒有的，顯然，為了能夠摸清陳柔柔的底細，陳老爺子，已然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全力應對了！
“咕嚕嚕~”
“咕嚕嚕~”
如同貓咪打呼嚕一般的聲音在屋內回蕩著。
聽到這個聲音，陳峰華一臉羨慕，心道‘不愧是父親，虎豹雷音之聲竟如此綿綿不絕，我何時才能也達到這個地步’。
須知，虎豹雷音代表著內家拳大成境界，且就算是大成，也不一定能打得出來，這需要極高的水平。
所以，一般的內家拳高手，真不一定會虎豹雷音。
反觀陳柔柔，本來還有點緊張的他，在聽到了陳老爺子體內發出的聲音后，突然之間，就不緊張了。
并且不光不緊張，她現在，還感覺有點...失望！
興致缺缺！
“不是，就這？？”
聽著那‘咕嚕?！穆曇?，陳柔柔在心中想著，很是納悶。
她雖然知曉虎豹雷音這個概念，但是因為性別緣故，不允練武，就導致她從未接觸過，也沒有人會閑的沒事在她面前打。
因此，就使得陳柔柔先入為主的，以為所有的虎豹雷音都如同張北行打的那般。
聲如虎嘯，氣如長江，力道綿綿不絕，滾滾悶雷炸響。
本以為陳老爺子打起來，和張北行比起來，定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卻沒想到，陳老爺子發出的聲音，竟然是這么的......
“柔和？”
“這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陳柔柔表示不解。
她扭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陳峰華。
剛想要想要問問他，陳老爺子是不是藏拙了。
但在看到陳峰華那一臉崇拜的神色后，原本到嘴邊的話頓時就被咽了回去。
嘶~~
就沖她爹的這個神色，陳老爺子，不像是藏了拙的樣子啊。
可既然沒有藏拙，那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這跟張北行打拳時的表現而言，差別也太大了吧！
看著陳老爺子練武，一時間，陳柔柔陷入了沉思之中。
……
就在陳柔柔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時。
陳老爺子也練完了北派八段錦，收式，長松一口氣。
他剛想要開口，問一問陳柔柔，自己打的如何時。
結果往陳柔柔那邊一看，便看到了陳柔柔一臉沉思的神色。
見到這一幕，陳老爺子愣了一下，心想難道是真讓陳柔柔看出來什么東西了？
于是便看著陳柔柔，問道：“柔柔，你...莫非已經看出什么東西了？”
“啊？這...”
陳柔柔回過神來，有些遲疑。
如果她沒有看過張北行打的北派八段錦的話。
以她的本事，定然是什么都看不出來。
可問題就在于，她看過了。
雖然這么說有點不太好。
但，有了張北行這個明珠在前，陳柔柔現在看陳老爺子打出來的北派八段錦……
雖然其打的也很好，可就是感覺，莫名的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陳柔柔猶豫，思考要不要將自己的真實感受說出來。
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的感受對不對，畢竟自己水平也就那樣，有可能分不出好壞。
看到她這樣，陳老爺子眉頭微挑，道：“柔柔，想說就說，猶猶豫豫瞻前顧后的做什么？怎么，難道還擔心說出來的話會傷到我這個老頭子嗎？大膽的說就是了，正好我也想要聽聽，我們陳家的鳳凰子，能給我這個老頭子提出來什么意見！”
“這...好吧！”
聽到陳老爺子又提了一嘴‘鳳凰子’，陳柔柔也明白，自己今天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這件事怕是過不去了。
可問題就在于，她不懂??！
她剛才之所以猶豫，只是在拿陳老爺子和張北行對比而已。
結果現在卻...
“要不拿張北行練武時的狀態出來瞎扯？”
陳柔柔的腦海中閃過這么一個想法。
覺得可行。
反正她現在左右也不過是一死了，干脆便豁出去了，陳柔柔看著陳老爺子，硬著頭皮道：“其實，我感覺您打的，多少還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此話一出，頓時，屋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陳峰華一臉的驚恐，看著陳柔柔，心道自家閨女難道是瘋了？
而陳老爺子，則是在短暫的愣神過后，便饒有興趣的看著陳柔柔：“哦？我打的還差點意思？柔柔，那你認為，什么，才是不差意思呢？”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陳柔柔干脆也放飛自我了。
她做出一副沉思的樣子。
但實際上，卻是在回想張北行練武時的情況。
想著張北行在練武時，一拳打出，虎嘯，滾雷，江河奔流之聲綿綿不絕。
陳柔柔開口，回道：“在我一個朋友的領悟與推演之中，北派八段錦在練到高深之后，體內能發出虎嘯，雷鳴，以及血液奔涌這三種聲音！”
還領悟、還推演？還你朋友？
是打算說錯了后強行說我有個朋友系列吧？
聽到她的開場白，陳峰華額頭冒汗。
但這還沒完。
陳柔柔回想著張北行練武時，抬手之間，虎嘯震動，道：“其中，虎嘯之聲，顧名思義，就是猶如林間之虎仰天長嘯，威震山林！”
“雷鳴之聲...”陳柔柔頓了頓，想到在張北行在揮出拳頭時，迸發的轟鳴，道：“則應如同滾滾悶雷那般，攝人心魄，振聾發聵！”
“至于最后的血液奔涌，當如江川流動般，綿綿不絕，聲勢浩蕩?！?/p>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練成了北派八段錦！”
一口氣將張北行打拳時的情況當做自己的點評，全部說完。
霎時間，屋內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陳峰華直接傻眼了。
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
虎豹雷音還能這么理解的嗎？
“這……”
就連陳老爺子，此刻也愣愣的看著陳柔柔，一時間，臉上除了驚愕與茫然之外，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