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暮年者
“啊？”
聽到這里時，蘇昊不禁心頭一震，且好奇說道：“原來是道母的主意啊？”
“這其實也只是針對這墜域范圍而已。”
老人說道：“而對于其它九道血河主脈的關口，實則也都是拜道母所賜……”
原來這一切都是道母一手策劃的！
道母，那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但凡擁有血河的地方，都有過她的足跡。
進一步來說，至上一次黑霧親臨之后的黑禍落幕，道母便通過了血河，開始前往了諸天各個世界，同時也在告誡后世者們，金河時代中的黑禍，需要后世者們來面對。
而她也是培養出了十名、來自不同界域的能人，并且讓這十人分別在血河的十大主干道上，構建了像墜城這樣的巨城，以便凝聚更多后來者在此鎮守。
同時，道母也是在每一座城中，留下了大量的混沌道葉，為的也就是能讓那些甘愿前來鎮守的人，不受血河瘴氣所染。
“而小友卻很不一般。”
說到這里時，老人不禁看向了蘇昊，且言道：“老朽等人頂多也只能抵御這血河瘴氣，小友卻能利用這血河之氣，我想小友應該服用過比皆道葉茶更為珍貴的東西吧？”
不難聽出來，老人似乎對于蘇昊能在這血河之上的修煉一事很感興趣。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老人也才會這般主動的與蘇昊聊了這么多。
“實不相瞞，晚輩曾有幸得見過道母。”
蘇昊倒也沒有在隱晦什么，因為眼前的這個老人，甚至包括所在城內的那些老人，對他是絕對不會存在惡意的。
旋即，他又補充道：“而且道母還賜了三杯茶水于我。”
“三杯怎樣的茶水？”老人好奇問道。
“道葉茶、道根茶，以及亡道茶。”
蘇昊坦言道：“而我之所以能夠利用這血河中所氤氳的元力來修行，也正是因為道根茶的緣故。”
“天吶……沒想到小友竟能獲得如此天大的造化啊！”
強大猶如老人，此刻竟都沒有忍住驚嘆了一聲！
顯然，對于這三物，尤其是道根與亡道二物，老人是有所耳聞過的，但那也僅僅只是耳聞。
甚至可以說，在蘇昊沒有坦言這些話之前，老人就已經猜想到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就服用過道根茶了。、
但讓老人沒想到的是，這個年輕人不但親眼見過道母，而且還一次性獲得了道母所賜的三杯茶水，尤其是那道根茶，以及那逆天無比的亡道茶？
“我有點沒想明白，為何道母并沒有賜你們道根茶？”
蘇昊好奇問道。
按道理來說，道母若稍稍有心的話，她也應該讓這些駐守邊疆的老強者們、飲下道根茶，在鎮守的同時，也可以繼續提升自我才是。但道母為何卻并沒有賜于這種茶水呢？
“哎……”
聞言，老人也只是長嘆了一聲。
過了好半響，他這才說道：“其實剛才我就說了，像我們這樣的老骨頭，已經屬于等死之人了，即便就算道母曾留下過道根茶，我們服下之后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前輩的修為少說也在世尊境以上，豈能以等死之人來概論？”
蘇昊說道：“就算修為不前，你們的壽命也是無限的，而在這無限之中，難道就沒有其它手段、可以改變你們的現狀了嗎？”
“像我們這樣的老骨頭，還談什么改變與無限壽命？”
老人搖頭苦笑道：“世尊亦如何？時間活得長點又如何？說白了，我們其實都已經報廢了，縱是尋來世間最為珍奇的養料，對于我們也是沒有半點用處的了。而至于壽元，也不過僅僅只是精血燃燒的階段，待精血燃燒殆盡時，我們也就與其常人無異，也會衰老死亡……”
據他所言，但凡修為達到他們這種境界的存在，如果修為一旦停滯下來，止步不前，那么他們就徹底報廢了。
不但無法在依靠天地之精來滋養自我，反倒只能以燃燒自身精血來存活。
要知道，縱是世尊，其自身的精血那也是極其有限的。而等到精血耗盡之時，那就也是他們走到盡頭的時候。
而在這墜城中的幾千至強老修士，實則他們都是暮年者！
所謂暮年者，無異也就是修為處在止步狀態的人。
簡單而言，從他們的樣貌，以及體內的血氣，乃至身體的干枯狀態便可以大致看出來，他們的壽元其實一直都處在持續消減狀態，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因此而衰老至死。
而他們駐守在此，也是無怨無悔的，因為終歸只有等死，還不如駐守在這里，說不定自己還能有那么一點用處，至少能夠用最后的生命來守護自己的世界、以及那些正在成長中的后輩。
“說實話，不論小友是來自九天十八地，還是來自這大世的任何一個地方，今日老朽能見到這等資質的小友，心里其實真的是挺開心的。”
老人帶著慈祥的微笑接著說道：“也真希望在這大世中，能多一些你這樣的后來者，或許這也才是大世未來的唯一希望了。”
老人的微笑雖然很慈祥，但從他那雙渾濁的眸子、以及語氣中，卻不難看出、以及聽出來，老人的骨子里其實是埋葬著一腔熱血的！
但這一腔熱血，卻再也無法燃燒至巔峰狀態，因為他已經步入了暮年，內心深處無不充滿了絕望與悲壯。
甚至也不難讓人看出老人，他是多么的希望能像蘇昊這樣的年輕人一樣，能夠有機會再來一次，更能夠親自去面對那將來的黑禍傀儡，以及那該死的黑霧禍首啊！
“前輩其實也無需如此悲觀，更無需如此惆悵。”
蘇昊抱拳道：“因為你們才是最偉大的，也是令晚輩、乃至你們所守護的人，最為崇敬的存在！倘若黑禍來臨，晚輩等人定當與前輩等人一同抵御大敵！”
諸天雖浩瀚、世界無盡多，但在這蒼茫大世中，他們所面對的敵人，那也就只有一個、黑禍之主！
或許那一天的到來，已經不遠了。
也或許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因為若有絕世強者，主動殺上血海，徹底去滅了那團黑霧，那么這一切都意味著可以落幕了。
但這何其之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