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么？！”
不久前還和杜克一起同生死、共患難，一起經歷了這么多的杰克，是完全沒想到杜克能說得出這話。
杰克甚至以為自己的提議是絕佳之選，卻沒料到杜克的拒絕會來得如此冰冷徹底。
“你是不是被這些破銅爛鐵晃花了眼？嗯？就因為看到這么幾車金屬垃圾，就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忘了我們?yōu)楹我恢眻F結在一起戰(zhàn)斗到今天的！？”
“我們已經被謊言和欺騙、背叛纏繞了前半生了，杰克。身為戰(zhàn)士，你和我、我們所有人都已經悲慘不已了，你難道還想再讓你的后半生也腐敗糜爛下去嗎？”
“過著紙醉金迷、肉欲橫流的日子，某天突然被未來科技捉回去當小白鼠，要么就是被CIA的刺客打上門來摁死在被窩里，哦，或者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這不是沒可能！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就算你帶著這些破銅爛鐵走，又能怎樣？你有安生日子過嗎？你覺得未來科技可能放過我們嗎？回收公司在逃優(yōu)質資產，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對吧？”
“.......”
被杜克這如同機關槍一般的連串質問搞得無言以對。
面色幾乎凝固靜止的杰克，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下意識間的反應有多么愚蠢，想的有多么太過簡單容易。
是啊，只要未來科技一天不滅。
自己、杜克，還有身旁所有的兄弟們，都會作為“超級士兵”計劃的第一批實驗體，而被不斷追逃。
尤其是己方這批人在逃出實驗室，“野生”了這么久之后的身體變化，經歷戰(zhàn)斗之后的實驗數據跟進采集，這些都是未來科技極為感興趣且獨一無二的東西。
而“超級士兵”計劃，則是能夠解決美軍長期兵源問題的核心重大項目，是美軍歷史上極為罕見的“海、陸、空、陸戰(zhàn)隊”四軍種聯(lián)合項目。
除了最新成立的太空軍，因為沒有太大的兵源需求，而且經費撥款不多，因而沒有需求和閑錢參與進來外。
個個都存在征兵難，且兵源低劣問題的剩余四大軍種，全都對未來科技主持的這一高新生物科技項目，報以了極大關注、期待極高。
眼下更是未來科技公司絕對的頭牌項目項目、沒有之一，利潤前景最大的就屬這個。
一旦搞成之后，比他娘的搓F35都賺錢，是妥妥的極端暴利。
就沖這一點，未來科技都沒有理由放過杜克這伙人。
就算活的抓不回去，那死的也行啊，研究尸體照樣能分析出很多有用的數據，本質上就突出一個“死活不論”。
所以無論杜克這伙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還沒跑出地球大氣層，逃到火星上去。
未來科技就總有辦法找到他們的行蹤，并嘗試回收公司在逃優(yōu)質資產，杜克這伙人就別想有一天好日子過。
只有一個辦法能打破僵局——滅了未來科技，至少是要讓未來科技作為一個資本實體不復存在，被其它資本吞噬分食。
這才有可能導致整個“超級士兵”計劃，因未來科技的不復存在而流產，更是杜克一行人唯一可以爭取的一線生機。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跟我說說唄。”
想明白了以上這些，不用杜克再做多言，自己就自發(fā)打消了“攜款潛逃”念頭的杰克。
眼下正呆愣地坐在地上、面無神色地悄然開口，活脫脫像一具會說話的尸體。
“我沒別的想法，就按原來的計劃行事。”
“把這批貨交上去，按照事先約定交到老板的手里，然后再跟著他一起干。他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能幫我們解決未來科技的人，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誰還有如此強烈的意愿、能力，去做到這件事。”
“......”
聞言的杰克默不作聲，但卻不置可否地抬起手來，看了眼右腕的單兵信息化終端上顯示的時間。
轉而從地上緩緩起身，看了眼杜克那毅然堅定的表情，稍事思考后這才緩緩開口。
“你那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他居然想干未來科技，到底是多么活膩味了的人，才會跟咱們這群走投無路的二逼一樣瘋狂？”
雖是自嘲，但也確實屬實。
周圍其他的陸戰(zhàn)隊員們沒有一個開口，更未有人報以反駁、不認可，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一直所跟隨的隊長給出答案。
“知道安德羅為什么能從一個快被干廢了的地方軍閥，變成現(xiàn)在的坐擁半壁江山嗎？”
“......”
杜克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說出來的這話，卻是比直接回答問題來得更為簡單高效。
聽明白了老友話語中暗示的杰克，更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思索了數秒這才再次開口。
“你是說，你的老板也是安德羅的......老板？”
“雖然有點偏差，但我不否認你這樣理解，確實如此。”
點頭之際徑直開口作答，仍有話要說的杜克還在繼續(xù)拋出更多的“震驚”。
“安德羅的武器裝備、戰(zhàn)術指揮、還有外部援軍的引入，全都是我新認識的這位大老板所為。而且，他還和俄國人有著非常深的關系，與其說俄國人是支持安德羅，不如說俄國人是通過支持他，由他來支持安德羅。”
“資金、人才、裝備、能力、膽魄......”
“這位老板擁有對抗未來科技所需要的一切，而且，他還是個中國人。雖然連我也不確定，但或許你能猜到這里面意味著什么。”
“......”
誰不知道俄國人跟中國人，現(xiàn)在的關系都好到穿一條褲子里去了。
周正這種“俄國人支持中國人”的現(xiàn)狀，加之如此強大的手腕、能量，就給杜克以及在場所有的陸戰(zhàn)隊員們，造成了一種不必多說的錯覺。
“我.....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為什么要死心塌地跟著他干了，我全明白了！”
“如果是這樣，干躺未來科技或許真的能辦到！不，是有很大概率能辦到！”
“我的天.....上帝呀！你.....你到底是怎么聯(lián)系到這么牛逼的機會的？為什么我一點都不知道？是不是我漏了什么，還是說你有啥事是我不在場的時候做的。”
聞言的杜克徑直一笑，又想起了不久前在酒吧喝酒、開懷暢飲時的場景，轉而向著杰克隨口回道。
“你要是再吹上兩瓶，可能連我們什么時候去過“尖齒”那酒吧都不記得了。”
“......酒，酒吧？”
成功捕捉到關鍵詞的杰克一下子想起不久前的經歷。
合著如今所遭遇的一切，在那時就已成定局。能決定大伙未來命運大事，就是被杜克這么不經意間搞定的。
意識到這些的杰克不禁暗罵著喝酒壞事，再次提醒自己以后千萬別再靠酒精來麻醉自我了。
尚未來得及開口之際，只聽得已經不想再耽誤時間的杜克，已然一手舉著MK 48輕機槍、一手擺出手勢果斷下令。
“好了，伙計們！我們時間有限，不能再久留了！上車出發(fā)，快！”
“呼啊！”
吼著海軍陸戰(zhàn)隊特有的號子，一幫看到了新曙光的陸戰(zhàn)隊員們再次沖上車去、準備出發(fā)，其中也包括再度堅定了信念的杰克。
在臨行前的最后時刻，還有話要說的杜克找到了那位幫了自己大忙的黑人老戰(zhàn)友，再一次握著對方的手以示感謝。
“行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趕緊上車走吧！”
“那些金礦石的事，你大可放心，我只當我這雙狗眼剛才瞎了，啥都沒看見，不會有一點別的心思。”
“你在伊拉克救過我兩次，我連下輩子的命都還欠著你的。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雖然也不會幫上太大的忙。畢竟我就這樣，你也看到了，能力非常有限，哈。”
話已至此，無需多言。
男人之間，尤其是軍人之間的事，通過眼神互換就能傳遞很多信息。
正所謂“一切盡在不言中”，再次拍著老戰(zhàn)友胳膊的杜克只剩最后一語。
“多保重，期待下次我們還能再見。”
“你也一樣，多保重，兄弟！未來科技那幫狗雜碎是絕不會放過你們的，千萬小心。”
至此，杜克親自制定計劃并率隊出擊的這趟“敵后滲透打劫”行動，便在意想不到的諸多支援下，超乎預料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等到杜克一行車隊，終于開到了博納特與安德羅控制區(qū)的交界線附近時。
經由周正親自下令調派，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一堆魔改T-72B坦克忽然現(xiàn)身，連帶著還有大量從沒見過的某種新型BMP-2步兵戰(zhàn)車。
雖然知道這是前來接應己方的部隊，也經過了事先溝通確認、避免誤擊友軍，但眼前這般情景還是讓無線電里的杰克深感驚訝。
“靠！這是什么T-72？怎么從來沒見過，俄國人的最新產品嗎？在這兒，非洲？而不是在東歐？”
“不，不是新產品，看起來像是.......某種改造物。”
相對而言比杰克更加見多識廣，而且在被抓走做實驗之前，要更加成熟穩(wěn)重、被視為陸戰(zhàn)一營未來營長有力人選的杜克，倒是能看出面前這支重型機械化部隊的端倪。
“好像是烏克蘭人的“利刃”爆炸反應裝甲，疊加了很多層，底子應該是某種老T-72。不對，還有別的，炮塔頂上還有新增的光電設備，看起來好像和敘利亞人的T-72“成人版”是同款。”
“敘利亞人？照你這么說，敘利亞人也來這地方打仗了？是這意思嗎？”
“......”
正在尋思該如何作答的杜克沒等話從口出，就已經從某輛魔改T-72的炮塔上看出了答案。
“是大馬士革彎刀，你猜的沒錯，是敘利亞人。只有他們才會給自己的坦克上涂這種標記，這是他們的裝甲兵士氣章。”
“......靠，我算明白了，博納特這老雜碎輸得不冤！那幫敘利亞人可不好對付，指望博納特能打得過他們還是下輩子吧。”
問題得到了答案，仍有別的好奇的杰克沒等再度發(fā)問。
堪比“人形自走百科全書”的杜克，就已然在無線電內再次開口。
“那些BMP-2是“別列若克”套件，舊車新改得來的東西，但比布雷德利那一次都裝不滿一個班的破爛要好。”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大老板跟俄國人的關系很深，俄國人非常支持他，為他提供諸多幫助。”
“俄國人沒理由賣給一個還沒成氣候的非洲軍閥這種高端玩意兒，但對他，對一個中國人，是不是覺得一切就很合理了？”
“......”
無論真相如何，胳膊耷拉著搖下的車窗，望著窗外風景的杰克覺得。
起碼己方這一伙人接下來，算是找到個還不錯的歸宿了。
這是一個能保護自己這伙人的強大勢力，不單單只是一個非洲軍閥那么簡單，真是得謝謝杜克能攀上這層的關系。
“我有個問題，最后一個。”
“講。”
無線電那頭的杜克應聲作答、來的干脆。
笑著開口的杰克望了眼車窗外，那些正在同行回撤的T-72坦克和BMP-2步兵戰(zhàn)車，緊跟著說道。
“你這新老板以后不會派咱們去送死吧？別因為咱們是美國人，人家就看不上咱們，純粹把咱們當避孕套用，一次性用品使完就丟進垃圾筐。”
“那你覺得如果是這樣，他為什么還派那么多先進裝備來救我們？自己想想合理嗎？”
“呵——好吧，你是對的，我承認我想多了。”
就這樣一路聊著天、一路相安無事地終于回到了基祖城前沿。
把車開到了周正指定位置進城后的杜克，下車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曾經在酒吧見過不止一次的“周老板”。
眼下正穿著一身安德羅部隊的軍裝，笑臉相迎地朝自己走來。
且不止于此，站在這位“周老板”身后，隨行而來的其他幾位持槍護衛(wèi)人員，那一臉斯拉夫人的特有面相，當即讓杜克目光一凝。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行，果然我的直覺是沒錯的。你們真的做到了，恭喜你們，杜克！還有諸位陸戰(zhàn)隊員們。”
操著一口流利英語的周正說著任務勝利完成后的場面話，這是有其客觀必要性的。
比起之前在酒吧里見到的場景，杜克手下這群陸戰(zhàn)隊員們眼下的狀態(tài)，已經是與當初迥然相異的大有不同。
雖然還是平民服飾，就一般的戰(zhàn)術褲、沖鋒衣之類常見的打扮。
不過，套在外面的戰(zhàn)術背心一體化防彈衣，還有捆在大腿上的快拔槍套，罩在腦袋頂上的高切盔和四目夜視儀，以及各種長槍短炮、配件齊全的步兵武器。
這些相當一部分都是自己提供的裝備，卻讓周正有了對這些頗為能打的陸戰(zhàn)隊員們，以新的認識。
其中最為奇特、引人注目的，當屬那些披著隔熱披風的陸戰(zhàn)隊員。
要說這幫陸戰(zhàn)隊老兵油子也真是會用，把這些到手后的隔熱偽裝布，自己改了改、動手縫了縫，還會搞手藝活兒。
最終搞成了這種披風款式披在背后、還帶著兜帽，能把整個后腦勺和頭盔前半部分完全罩住。
這也就解釋了未來科技巡邏隊，當時為什么會“活見鬼”了一樣。
看到熱成像內的人體熱源信號時隱時現(xiàn)，站起來看得見、趴下就消失全無的原因。
一旦趴下臥倒，進入匍匐狀態(tài)，這寬大的隔熱披風就會瞬間把整個人身全部罩住。而套在頭盔外面的兜帽，則會負責遮蔽頭部熱源。
本身匍匐狀態(tài)下的人體目標就不好找、相對隱蔽，這下還幾乎完全隔絕了熱源信號，讓熱成像變成了瞎子。
又在披風外面掛了一堆枯草爛樹葉加以偽裝，就算切換成全彩夜視視角同樣不好發(fā)現(xiàn)，真可謂是把偽裝進行到了極致。
眼見此景的周正，不禁回憶起自己指揮作戰(zhàn)時，在無人機熱成像視角下觀察戰(zhàn)場，也發(fā)現(xiàn)了杜克這伙人的人體熱源信號時隱時現(xiàn)、如同鬼魅幽靈。
某種程度上算是得到了啟發(fā)，周正覺得可以把這實戰(zhàn)驗證成功的辦法推廣一下，以后讓自己手下的瓦格納也用上。
沒曾想自己這當“老板”的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面前的兩位“陸戰(zhàn)隊老兵”就已經對上了視線。
彼此間你瞅我、我看你，大有“你瞅啥？再瞅一個試試”的架勢，就這么悄然無聲，幾乎時間靜止。
最后，還是初來乍到的杜克率先開口，笑著打破了沉寂。
“你好，俄國人，或者我該說“達瓦里希”。其實，你長得不如你身旁的這些人像“俄國人”。抱歉評論你的長相，請多包含。”
杜克這一番笑著脫口而出的不是英語，竟然是俄語，而且還非常熟練，一看就是早已掌握。
還挺意外的克勞澤轉而笑著用英語回道。
“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而且還與我們并肩作戰(zhàn)。”
“黑海艦隊近衛(wèi)第810海軍步兵旅，阿列克謝.伊里諾維奇.克勞澤上尉，曾經的俄軍、現(xiàn)在的瓦格納，很高興認識你。”
“另外，我有一半的德國血統(tǒng)，我的祖父、父親，均來自于東德。這應該能解釋我的長相，你的問題。”
話音未落之際，兩只各自摘下了手套、滿是槍繭的大手，已然握在了一起。
尚未來得及做自我介紹的杜克，繼續(xù)操著一口流利俄語、笑著回道。
“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第一武裝偵察營，杜克.奧爾蘭上尉，被祖國拋棄之前就干這個混日子。”
“現(xiàn)在，跟你一樣，我們都想讓未來科技早點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