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坦克觸雷的下場已經算得上是凄慘,那步兵戰車觸雷的下場則完全稱得上是慘不忍睹。
不同于1輛T62內部只拉4個人,1輛BMP內部那可是滿滿當當拉了一整個步兵班加三人車組,總數達到11人。
更糟糕的是為了趕路圖速度快,這輛觸雷的BMP1車身外還扒著坐著不少的外掛步兵,一輛車滿打滿算下來拉了將近20號人。
眼下一觸雷,被磁感反坦克地雷爆炸產生的金屬射流擊穿車底,正巧命中炮塔下方彈藥架的這輛BMP1頃刻間便發生殉爆。
不同于坦克那樣的堅甲利炮,皮薄餡大的BMP1僅有能抵御小口徑武器的基本輕裝甲防護。
坦克殉爆到最后能勉強保持結構完整,T62殉爆也只是腦袋被炸飛,最后還能剩下個燒黑的鋼殼,但BMP1不行。
劇烈的油料與彈藥殉爆,幾乎瞬間將這輛皮薄餡大的BMP1扯得粉碎。
無數車輛殘骸與血肉碎塊一道被拋飛上天,高速沖擊的裝甲碎片更是飛到了百米以外的范圍。
連緊隨其后而來的某些坦克和步戰車上的外掛步兵都沒能幸免,哀嚎慘叫著被迎面飛來的沖擊破片瞬間打翻在地、跌落下車。
待到被掀飛上半空的血肉碎塊與車輛殘骸,開始如雨點般紛紛落下之時。
在接連響起的地雷爆炸與車輛殉爆聲中清醒過來的其余博軍軍官,這才趕緊大呼小叫著下令停止前進。
步兵全部下車、車輛全部開始倒車,避免造成更進一步的連人帶車全被炸上天。
卻是沒想到不讓步兵下車還好,這一喊讓步兵下車更加壞事。
從車身上剛一跳下的幾名步兵立刻踩雷,內含15克鈍化太恩炸藥的反步兵子雷威力并不算大,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很難炸死人。
但其本身的設計功用也不是為了把人炸死,而是只要把人炸殘炸廢炸得哀嚎聲響徹戰友耳畔,成為失去行動能力的軍心士氣動搖器,這就夠了。
“啊!!!腿,我的腿啊!!!”
“媽的小心!地雷不止一種,還有反步兵地雷!”
“啊啊啊!我血流不止啊,誰來幫幫我,快來拉我一把!”
腳底板被炸飛,半條腿被卸掉。
這些倒在雷區里動彈不得的士兵慘狀,著實是把身旁其他還僥幸沒事的人嚇得不輕。
其他剛跳下車來走運沒觸雷的步兵這下也不敢亂動了,尋思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發現繼續在雷區里亂動還不如趕緊回到車上。
畢竟坦克和步戰車就算真的觸雷,也不一定發生彈藥與油料殉爆,導致全車人被當場炸飛。
走運的話只會讓車里面的人被炸死,而車外面的人不會。
而血肉之軀一旦踩到反步兵地雷,那可真的會瞬間被炸到非死即殘,哀嚎聲遍野的。
兩相其害取其輕,別無選擇的步兵們這下又原路掉頭返回,爭先恐后地想往己方坦克和步戰車上爬。
但來時沒踩到反步兵地雷,那是走運,不代表原路返回的短暫路途上還能再走運一次。
轟——
轟轟——
“呃啊啊啊啊啊!!!”
“見鬼!這地雷到處都是,怎么密度這么大!?”
“救我!救我!快幫我離開這兒!!!”
又是十數名步兵被炸倒在雷區里,血流滿地的躺在地上哀嚎求救聲不停。
而那些僥幸沒踩雷,已經回到了己方坦克和步戰車上的步兵,面對此番求救則是有心無力,想救而不敢救。
是生怕自己的運氣用完,再下車一次跑去救人,也會落得如雷區里的殘廢戰友那般凄慘的下場。
不敢在雷區里多待的坦克和步戰車還沒等人上滿,立刻就開始切換倒擋向后全速倒車。
有些還沒來得及爬上車的步兵則在車下追趕,嘴里不停喊著讓慢點、等自己一下。
怎奈一刻都不愿在這見鬼的雷區里多待的裝甲兵們是壓根不聽,或許在車里也根本聽不到。
直到某些不幸踩雷的倒霉蛋,在距離坦克步戰車不遠的地方轟然炸響。
轟——
也是因為爆炸距離來的太過接近,被地雷從人身上扯下來了的半條腿,在爆炸沖擊的作用下直接飛到了相距不過幾米遠的T62坦克上。
“瑪曼克!!!”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戰友被地雷扯碎、炸飛、掀上了半空,因為腿腳利索跑得快而提前上了坦克的好兄弟忍不住一聲大喊,下一秒卻只見自己戰友那被炸飛的半條腿直接迎面糊到了自己臉上。
“哦!見鬼!”
“救我——救救我——呃啊啊啊!!!”
懷里抱著鮮血淋漓還冒煙的半條腿,又看了看已經從半空中跌落在地的戰友,還倒在不遠處的雷區里哀嚎。
屁股依然坐在倒車中的T62坦克上的好兄弟,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作勢就要跳下車來跑過去救人。
不曾想剛要作勢跳車,一旁猛然伸出來的一只大手便將自己當場拉住。
“你瘋了嗎!?那是雷區,你敢進去不但救不了他,你自己也得完蛋!到時候還要我去救你嗎!?我他媽可沒這個閑工夫!”
“這......”
被一把拉住的好兄弟是去也不是、不去更不安,情急之下當場便喊出了聲來。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躺在雷區里嚎著等死嗎!?”
“那要是你有更好的辦法大可以說!有嗎!?”
“......”
瞬間被懟到啞口無言的好兄弟說不出話了,縱使有萬般不甘也屬實沒別的辦法,到頭來只能跟隨著僥幸逃過一劫的戰友們一起坐在坦克上退了下去。
雷區里各種各樣和如此這般的場景,算是被屏幕前的周正看了個仔仔細細、一點不漏。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周正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也不會可憐那些在雷區里痛苦哀嚎、不斷掙扎爬行中的斷腿斷腳敵軍士兵。
望著屏幕中不少被地雷打攤的坦克和步戰車還留在原地,當場殉爆的終歸只是少數。
已經開始構思起后續計劃的周正,不禁把主意打在了這些看起來拖回去還能用的裝甲車輛上。
“你的計劃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沒問題了,接下來該怎么做?”
被一旁安德羅的悄然開口,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嘴角一揚的周正立刻不假思索地開口。
“那還用說嗎?雷區這么好玩,還在公路上的那些博納特部隊要是不下來體驗一下,豈不是太可惜了?既然他們自己不愿意下來,那我們就請他們下來。”
說完,已經想好該怎么做,并且被安德羅全權任命為前線總指揮的周正,隨即按下耳邊的無線電通話按鈕、開口下令。
“明月呼叫城堡,朝A6區域的預設炮擊坐標開火,無人機準備校射。”
“城堡收到!”
“頭狼明白。”
身管炮兵陣地與前出執行無人機偵察觀測的瓦格納同時傳來確認回復,下一秒只聽得小鎮臨近郊區的炮兵陣地已是炮火轟鳴。
轟轟轟——
炮管斜指蒼穹的122毫米D-30榴彈炮早已架設部署完畢,等的就是眼下這一刻。
呼嘯的全口徑高爆榴彈以拋物線彈道飛越小鎮上空,向著提前標注好固定炮擊坐標的公路區域呼嘯而去。
另一邊,攜帶便攜式無人機控制終端,前出到指定位置進行偵察的瓦格納們,也在頭頂上的炮彈呼嘯飛越聲中收到了來自無人機回傳的現場畫面。
“確認毀傷效果,直接命中!炮擊坐標無誤,炮火可繼續向后延伸,正在回傳更新坐標。”
“明月收到,繼續觀察保持聯絡,完畢。”
通過共享無人機回傳畫面監控著戰場的周正,同樣能清楚目睹眼下被炮火所籠罩的公路上正在發生的一幕。
一發接一發122毫米高爆榴彈從空中呼嘯落下,不是炸在公路邊上就是直擊公路上排成長龍的車輛。
因為對公路這種不會動也不會跑的固定基礎設施,提前標注好了精確炮擊坐標的緣故。
所以哪怕此輪打來的122毫米高爆榴彈,并非任何高性能精確制導彈藥,就是常規的無制導榴彈而已,但也依然有著相當高的打擊精度。
現代122毫米高爆榴彈的威力已經非同小可,更精良的現代化彈藥制造工藝,賦予了其更薄的彈壁與更高TNT當量系數的戰斗部裝藥,大幅提升了破壞力。
單論毀傷效果而言,實際上已經比二戰時期的老式152毫米榴彈威力更大。
這種破壞力級別的122毫米高爆榴彈,一旦直接命中車輛。
別說是尋常的民用車輛扛不住,就是換成裝甲戰斗車輛來,讓坦克和步戰車糊臉吃這么一下,該跪也照樣得跪。
咻——
轟隆——
一發122毫米高爆榴彈呼嘯落下,直接命中一輛停在公路上的T62坦克炮塔頂部,以斜射彈道精準砸在了這T62的天靈蓋上轟然炸響。
巨大的爆炸沖擊瞬間擊穿了T62的炮塔穹甲,威力驚人的爆破洪流向下奔涌,如同開了花灑的淋浴一般噴入車內。
炮塔內三人、車體一人,全部四名車組成員沒有半點逃生機會當場暴斃升天。
持續擴散沖擊的爆破洪流,在車內繼續翻滾奔涌,緊接著便點炸了高度危險的油箱與彈藥架。
又是炮塔被從座圈里直接炸飛升空,空留無頭尸體般的車體噴射著烈火,停留在原地成了鋼鐵焚尸爐。
調集了兩個炮營,總共32門122榴彈炮的安德羅為了打贏這至關重要的一仗,可謂是不惜家底,將手頭絕大部分炮兵都送上了前線。
32門122榴彈炮集火射擊一條狹窄的公路區域,能打出的炮火密度會有怎樣的恐怖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類似T62天靈蓋被直接命中而后炸飛炮塔的場景并非個例,還有更多隨行而來的坦克與步戰車,在密集的炮火彈幕中被直擊命中打到全車爆炸、炸成碎片。
高防護性的裝甲車輛下場尚且如此,無防護的運輸卡車和皮卡車的下場更是糟糕。
甚至都不需要直擊命中,哪怕是近失彈也足夠將這些無防護車輛輕易擊毀炸碎。
更要命的則是這些車輛眼下還滿載著人員,一車爆炸就是少則十幾人、多則二十幾人三十人當場升天。
通常來說遭遇這樣的突然炮擊其實也不算事兒,快速疏散部隊駛下公路,向著兩側的空曠地域散開,即可最大限度削弱敵炮火的殺傷效果。
對于戰術機動性都不算弱的裝甲或民用車輛而言,這并不算難。
而博納特的部隊眼下也是這么做的,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比停在公路上挨打的場面好不到哪兒去。
轟轟轟——
“該死!有地雷,公路兩邊全都是地雷!”
“142、143、144號車全部觸雷!趕緊棄車!”
“右側履帶被擊毀!我們動不了啦!”
雖是磁感應地雷,但難免也有一定的概率被坦克履帶直接軋上起爆。
此時雖不是擊穿底部裝甲,但照樣可以通過炸斷履帶的方式來使其當場癱瘓。
剛剛離開被炮火籠罩的公路,這下又再遭一劫。
接二連三不斷炸響的地雷,將一輛又一輛對到底哪里有雷、雷區有多大、覆蓋面有多廣一無所知的博軍車輛當場炸毀炸癱。
如果是裝甲車輛觸雷其實都還好說,一公斤多的爆炸當量形成的金屬射流,只要不是直接命中油箱彈藥架這一類易燃易爆的危險部位,那裝甲車輛大概率就是死兩個車組成員、被廢掉作戰能力就算完事了。
但如果是運輸卡車和皮卡車這種無防護車輛觸雷,那結果就另說了。
一公斤多的爆炸當量,對于這些脆弱的無防護車輛完全稱得上是致命的。
不但被金屬射流瞬間擊穿車底,連同無防護暴露在外的行走裝置也被一并炸毀。
皮卡車脆弱的底盤扛不住這爆炸沖擊被當場撕碎,飛濺的金屬碎片在駕駛室和車后廂里自下而上噴發,將來不及跳車躲避的博軍士兵當場打成了篩子。
就地死在車上的博軍士兵姿態各異,僥幸沒事的、或者是受了輕傷還有行動能力的,則是慌不擇路間下意識地趕緊棄車逃生。
這不跳車不要緊,一跳車又是連續觸雷。
遍布在草叢里到處都是、根本看不清具體在哪兒有多少的小型反步兵雷,將博軍士兵接二連三炸倒在地,霎時間只聽哀嚎遍野。
留在公路上不是,撤下公路也不是。
走到哪兒被炸到哪兒,只不過是方式不同的博軍士兵驚恐萬狀,帶隊的軍官則是深感頭皮發麻,已經連躲都不知道往哪兒去躲才好。
更讓人絕望的事還不止于此。
那接二連三呼嘯打來的炮火彈幕不但在持續延伸,還在同時向公路兩側的曠野間轉移。
基本是博軍剛剛從公路上撤下,就被追在屁股后面的炮火彈幕緊隨而至。
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這就叫。
往前是沖雷區,往后是挨炮炸,而且炮火還在不斷延伸追擊而來。
“沒辦法了!沖吧!全體上車,后撤!趕緊后撤!!!”
實在想不出別的啥更好辦法的博軍軍官下令全體上車,以頭比鐵硬的狀態作勢就要強闖雷區,趕在被炮火籠罩之前趕緊沖出去,真被炮火粘住完全籠罩那就一個都跑不了了。
強闖雷區后撤的代價無疑是慘重的。
在后撤路上一路走、一路炸,坦克與步戰車接連拋錨,運輸卡車與皮卡車有的直接被炸到當場油箱爆炸,成了字面意思上的“滿天飛人”。
在電腦屏幕前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的周正嘴角一獰,仍未打算就此停手,追殲打擊的命令緊跟著便脫口而出。
“無人機繼續校準更新炮擊坐標,炮火向敵軍撤退方向延伸。別讓這幫混球這么舒舒服服地跑了,拿炮彈把他們送走!”
“頭狼收到,無人機正在前出。”
“城堡明白。”
有著軍校畢業、正經科班出身的底子在,學會用平板電腦接收信息化回傳的炮兵作戰參數這種事,對于負責指揮炮兵作戰的埃瑪爾上尉而言并不算難。
“更新打擊坐標!各炮長重新校準,快!”
不需要會復雜的操作,也不需要搞懂怎么上傳下行數據,只需要會看即可。
有了周正的物質供應,軍用平板電腦已經做到人手一臺的各炮位炮長立刻拿起觀看。
并使用埃瑪爾上尉群發共享的打擊坐標快速校準完成,重新調整了火炮俯仰與指向繼續轟然開火。
嗚嗚嗚——
“見鬼又來了!炮擊!!!”
“沖!快沖過去,別停下來,快踩——”
轟隆——
下令讓司機沖快點的副駕駛上軍官連話都沒說完,便運氣極差地被一發122毫米高爆榴彈直接命中座車。
脆弱的BMP1瞬間被連人帶車炸上天,破碎的車體與大量殘骸零件漫天拋撒又緊接著落下。
操縱著無人機持續觀測炮彈落點,并不斷更新回傳炮擊坐標的瓦格納們還在忙活著。
接踵而至的炮彈是越打越準、一路緊咬不放,搞得始終沒發現有小無人機低空飛行監視己方的博軍指揮官,一時間忍不住直接破口大罵。
“媽的!真是活見鬼了!安德羅那狗雜種的炮彈是長眼睛了嗎!?”